连续加班两天的程溯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不过一件事如果能被忘记,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那还管它干嘛?
这两天下来,决心让世界感受痛苦的程溯仿佛回到了上辈子,那段被自愿996的回忆一度让他产生恐惧。
但是人所谓的成长,就是克服并战胜过去那个不成熟的自己。
现在的他已经重新适应了高强度的加班,这两天里,他几乎是和工位融为一体。
有这样比滚筒洗衣机还卷的领导在,手下员工自然也不敢怠慢。光靠这两天,就把游戏制作的进度条狠狠拉了一截。
“唐诚失联了,我怀疑他叛逃了。”
魏华疲惫的声音传来,程溯勉强抬起了头:“证据呢?”
“他的电话打不通。”
“就这?”
“这还不够?你这高压环境能把人逼疯,他逃了不是很正常的吗?”魏华想说的是,照程溯这样搞下去,怕有人猝死。
“可是……今天下午他必须来。”魏华拿出日程表,“今天下午,预约的心理医生要来给员工做例行心理健康评估。”
“公司还有这种项目?”程溯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两辈子了,也没见过有私企主动给员工安排心理评估的啊?
“关心员工心理健康嘛,早就准备好了,要不你去找找唐诚?”魏华说出了次要原因。
主要原因其实是程溯之前各种离谱的行为,让沈明志和他都觉得程溯脑子不正常,保险起见还是找个机会让专业人士看看。
程溯不疑有他,先是问了下五七九,得知唐诚这几天都没和他在一起之后,决定去网吧碰碰运气。
下楼打了辆车,程溯直奔网吧。
果不其然,唐诚就在网吧,还搂着个小姑娘嘻嘻哈哈。
“此间乐,不思蜀是吧?”程溯从背后拍了拍唐诚的肩膀。
刚才还笑得像花一样的唐诚,直接一个弹射起步,大惊失色地躲在小姑娘身后:“我勒个……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在网吧?”程溯反问。
“哦,这事啊。”唐诚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打游戏啊。”
“上班就是打游戏,下班还在打游戏?”程溯觉得这人网瘾重得该被羊叫兽电疗一下。
“上班打游戏那是工作,下班打游戏才是生活。”唐诚理直气壮。
“……所以你上班打游戏赚钱,下班再花钱打游戏?”
“啊这……对啊,我在网吧打游戏是要花钱的……那我为什么不在公司打?”唐诚也发现了盲点。
程溯点点头:“知道就好。行了,走吧,去公司。”
“可是……我之前请过假了,今天要陪芳芳……”唐诚瞄了一眼旁边的小姑娘。
“今天公司安排心理医生做评估,全员参加,赶紧过来。”程溯说完掉头就走,他觉得唐诚这单细胞生物根本不可能会玉玉。
“哦哦,来了!”唐诚也顾不得其他的,对芳芳露出个抱歉的微笑,跟着程溯出了网吧。
等两人回到公司,其他员工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程溯被一个面容和蔼、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医生带进了房间。
医生看着程溯,如临大敌。
之前魏华就让他重点关注面前的小伙子,说他可能有人格分裂!
这可不是一般的问题了,必须要出重拳!
“小伙子,别紧张,坐下说。”医生露出了职业性的和善微笑,“也没什么,我们就聊聊天。”
程溯:“好的,那咱就聊聊。”
医生斟酌了几秒,率先开口:“小伙子,你平时有没有出现过一些特殊的感知体验,比如幻听?就是说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比如说话之类的?”
他觉得先看看程溯是不是精神分裂。
“有啊。”
“哦?那具体请阐述一下现象。”医生正襟危坐。
程溯想了想:“我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医生:“你怎么唱起来了?”
程溯:“医生,您现在有没有幻听了?”
“……有。”
医生感觉自己的大脑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单曲循环德华的《恭喜发财》。
他初步判断,这小子可能不是典型的精神分裂,但是脑子可能确实不对劲。
“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周围的人或事物都在针对你?感觉有人在监视你,或者说在偷偷议论你?”
“当然有!”程溯想起了自己之前遗忘的事,他凑到医生面前,压低了嗓子,“之前几天,几个女生轮流约我出去玩,我觉得她们肯定私下有联络,只是我找不出证据。”
“……”
医生彻底无语了,女生约男生出来玩而已,多新鲜啊?
“下一个问题,你日常言行是否难以被其他人理解?”
程溯点了点头:“有过,每次我玩海虎梗和JOJO梗就有很多人听不懂,还怀疑我脑子有病。”
“……”
医生捏了捏睛明穴,实在欲哭无泪。
你说的这是什么我也听不懂,我从专业人士的角度也怀疑你脑子有病。
“我们……换一个话题。”好在医生还是见多识广,凭借丰富的经验稳住心态,冷静下来继续追问,“你有没有过感觉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甚至有不同姓名或者年龄之类的?”
“有。”程溯大惊失色,心想这医生有点本事,连自己重生的事情都猜到了?他只好含糊其辞,“我……感觉自己之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油腻中年老男人,天天加班。”
“哦?怎么说?这种感觉通常在什么情况下出现?”
程溯比划着开始解释:“就是……就是我有一次一觉醒来,觉得整个世界,包括我自己,都回到了我十六七岁的时候,但我的精神和记忆却像是从未来回来的……”
医生面无表情地听着程溯的回答,在纸上记录,然后继续提问:“有没有过感觉自己记忆空白?或者出现在陌生环境,却想不起是怎么到那里的?”
“这你都能知道?”程溯有一种被看穿了底裤的感觉,“我……我那次就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出现在教室上课,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这倒是实话,毕竟重生这种事情不是科学……至少不是现在的科学能解释的。
医生看着自己做的笔记,算是搞清楚了情况。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魏华喊住了。
“医生,能不能透露一下,他的病情……严重吗?”
“什么病情?”医生憋了很久,终于能吐槽了,“他就是个思维比较活跃、想象力过于丰富的高中生而已。年轻人嘛,爱幻想,这挺正常的,让他少看点小说什么的就好了。”
“医生,要不……您再给他看看?”魏华觉得程溯的情况不会这么简单。
“还看什么看?再跟他聊下去,我怕我给他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