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火急火燎地冲回豪宅,刚到大门口,就和一个巨大的、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像个长了脚的球)向外蠕动的物体撞了个满怀。
“哎哟!”
那个物体发出了一声熟悉的惨叫,向后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定睛一看,那哪是什么球,分明是背着一个比她自己还大两倍的超大包袱的阿克娅。包袱皮被撑得满满当当,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咣当咣当”的玻璃碰撞声——不用想,里面装的绝对不是应急干粮,而是她视若生命的那些高级泡泡酒。
“你这是要去哪啊?阿克娅?”
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试图把自己缩进包袱皮里的蓝色身影。
“呜呜……克、克劳德……”
阿克娅从包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挂满了眼泪鼻涕,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刚被遗弃的小狗。
“毁灭者要来了啊!那是古代魔法文明的遗产!是暴走的杀戮机器!就连神界的前辈们都说那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我才不要死在这里!我要带着我的珍藏红酒回去……呜哇!!”
她哭着就要往外冲,那股求生欲(或者说逃跑欲)爆发出来的力量大得惊人。
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她命运的后衣领。
“啪!”,毫不客气地一记手刀劈在她的脑门上。
“闭嘴,笨蛋女神。”
“放开我!快放开我啊啊啊!!”
阿克娅像一只被抓住了后颈皮的猫一样,在半空中拼命扑腾着四肢。
“我要回天界!我要回我的神殿!这种破地方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她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嚎叫着,那张平日里还算漂亮的脸蛋此刻扭曲得像个表情包。
我黑着脸,像拎着一袋垃圾一样把她提在手里。
“首先,天界的传送阵早就被封锁了。其次,你走了这栋刚装修好的豪宅怎么办?你的大浴缸怎么办?还有,你这一包袱酒还没付钱吧?”
“呜呜呜……可是命都没了还要房子干什么啊!”
阿克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脚去勾住大门的栏杆。
“你就让我跑吧!我要去世界的尽头!去没有毁灭者的地方!!”
“想得美。”
我不顾她的哭闹和拳打脚踢,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顺手没收了她那个沉得要命的包袱。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群同样脸色各异的队友。
惠惠紧紧握着法杖,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这丫头大概在想能不能一发爆裂魔法把那玩意儿炸上天);达克妮丝虽然身体在微微颤抖,但那张泛红的脸上却写满了“好想被巨大的东西碾压”的变态期待;至于厄里斯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手里那只还在扑腾的蓝色生物。
“走了,去公会。”
我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阿克娅,大步流星地朝城镇中心走去。
“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我这几千万的装修费岂不是打水漂了?”
……
阿克塞尔冒险者公会。
平日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吹牛声的大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末日气息。
没有了碰杯声,没有了关于任务的争吵。只有低沉的啜泣声、收拾行李的摩擦声,以及某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家伙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完了完了!大家都得死!”
“我不甘心啊!我还没摸过女孩子的手啊!”
“露娜小姐!虽然都要死了,但请你跟我结婚吧!”
“滚啊!都要死了谁还要跟你这种没有存款的家伙结婚!”
我拎着阿克娅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绝望、恐慌、还有各种临死前的疯狂表白充斥着大厅。
只有柜台前的露娜小姐,依然坚守在岗位上。虽然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握着笔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但她还是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职业素养。
“露娜小姐。”
我把阿克娅往旁边的长椅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径直走到柜台前。
“现在情况怎么样?那个所谓的‘毁灭者’,还有多久到?”
“啊……是克劳德先生……”
露娜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来送死的傻瓜。
“根据观测站的最新报告……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
“它已经突破了边境的防线,正沿着直线朝阿克塞尔冲过来。任何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无论是山脉、森林,还是城镇——都会被无情地碾碎。”
“有关于它的情报吗?”我敲了敲桌子,“既然是兵器,总该有弱点吧?”
“没有……或者说,即便有我们也无法触及。”
露娜绝望地摇了摇头,从柜台下抽出一张画着巨大蜘蛛状堡垒的图纸。
“机动要塞毁灭者,拥有强大的魔法结界。任何魔法攻击在接触到它之前就会被中和。而且它的外壳是由未知的古代金属制成,物理防御力也是顶级的。更可怕的是……”
她指了指图纸上那个像章鱼一样伸出来的无数炮管。
“它还搭载了大量的自动迎击系统。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被密集的火力网撕成碎片。”
“这不就是个无敌的乌龟壳吗?”
旁边凑过来的和真看了一眼图纸,脸色瞬间变得更绿了。
“克劳德!听到了吗!魔法无效!物理无效!还会反击!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快跑吧!现在跑还来得及!!”
“那个……”
一直沉默的维兹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
“其、其实……那个结界是可以中和的。”
唰。
众人回头,只见维兹正裹着厚厚的斗篷(为了遮挡那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羞耻内衣),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虽然毁灭者的结界很强,但如果能有人在它冲破结界的一瞬间,用威力极大的魔法攻击它的核心……或者,如果有办法打破那层结界的话……”
“打破结界?”
我摸了摸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刚刚从长椅上爬起来、正在偷偷往嘴里灌酒压惊的某个废柴女神。
“喂,阿克娅。”
“干、干嘛?!”
阿克娅被我看得浑身发毛,警惕地抱紧了酒瓶。
“我警告你,别想让我去送死!我是女神!不是炮灰!”
“没让你去送死。”
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和善(但在她眼里可能像恶魔)的微笑。
“我记得某位女神说过,她的神圣力量可以净化一切污秽,打破一切邪恶的诅咒和结界……对吧?”
“呃……”阿克娅愣了一下,随即挺起了胸膛(虽然还是有点心虚),“那是当然!本女神的神力可是……”
“很好。”
我打断了她的自吹自擂,转头看向维兹。
“只要打破结界,剩下的就是物理拆迁工作了。”维兹继续说道。
“但是……打破结界后,毁灭者内部会有大量的怪物涌出,那是它的防御机制。我们需要有人能挡住那些怪物,让攻击手有机会直捣黄龙,破坏它的核心。”
“挡住怪物……”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正在那一脸陶醉地扭动身体的金发女骑士。
“哼哼……这种粗暴的、不讲理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击……正是吾之所愿!”
达克妮丝呼吸粗重,手里的剑柄都被捏得嘎吱作响。
“发布紧急任务吧。”
我指了指身后那一群虽然害怕但依然站在我身后的队友。
“任务目标:机动要塞毁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