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的要接受吗?!”
露娜小姐瞪大了那双依然带着泪痕的眼睛,手里的羽毛笔因为过度用力而差点折断。
“那可是连王国骑士团都闻风丧胆的毁灭者啊!如果失败的话,不仅是你们,整个阿克塞尔都会……”
“要是我们不接,这城镇不一样得完蛋吗?”
我耸了耸肩,随手从柜台上拿起那张紧急任务委托书,在上面签下了那一串已经颇具名气的名字。
【克劳德小队,参战确认。】
“而且,我刚买的房子要是被踩扁了,我找谁赔去?那个大铁疙瘩可不会付装修费。”
“呜呜呜……克劳德先生……”
露娜感动得热泪盈眶,竟然直接越过柜台握住了我的手。
“虽然你平时很嚣张,还会调戏职员,甚至还带头搞垄断生意……但在这种时候,你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勇者一样帅气!”
“虽然被夸了但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抽回手,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里那群已经看傻了的冒险者们,以及我那一群极具个性的队友。
“好了!既然接了活,那就得干得漂亮点。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我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作为队长的威严(虽然手里还拎着阿克娅没收的酒瓶)。
“首先是作战的第一阶段——【破壳】。”
我指了指还在那儿试图偷喝我手里酒瓶残液的阿克娅。
“阿克娅,你的任务最简单,但也最关键。等会儿毁灭者冲过来的时候,你就负责把你的神力全开,哪怕是把你脑子里的水都抽干也要给我把那个魔法结界给打破!做得到吗?”
“哼!别小看女神!”
阿克娅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虽然眼角还挂着泪,但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她的虚荣心瞬间占领了高地。
“区区人类制造的结界,在本女神的神圣光辉下就像薄饼一样脆弱!只要打破了那个乌龟壳,记得要给我买最高级的起泡酒!十瓶!不,一百瓶!”
“成交。只要你能做到,别说一百瓶,我给你建个酒池肉林都行。”
我毫不犹豫地画了个大饼。
“第二阶段——【诱饵与肉盾】。”
我的目光转向了达克妮丝。
这位十字骑士此刻正满脸潮红,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胸甲,仿佛那里已经不是防御装备,而是某种束缚道具。
“达克妮丝,一旦结界破碎,毁灭者肯定会放出大量的防御魔像,甚至本体也会进行火力覆盖。我要你冲在最前面,用你那比城墙还厚的饱和脂肪……啊不,是用你引以为傲的防御力,把所有的攻击都吸引过来!哪怕是被踩在脚下,哪怕是被光束射得铠甲爆裂,你也绝对不能后退一步!”
“哈啊……哈啊……”
达克妮丝听到这些指令,整个人都要软倒在地上了。
“被巨大的钢铁怪物踩在脚下……被无数的魔像粗暴地围攻……甚至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弄得铠甲爆裂……这种究极的羞耻Play……这种为了守护大家而献身(物理)的快G……!!”
她猛地拔出长剑,剑尖指天,发出了变态的宣言。
“交给我吧!我达克妮丝,绝对会用身体接下所有的蹂躏!请尽情地把我和这座城镇一起守护在身后吧!!”
“很好,很有精神。”有‘死灵之王的叹息’在她身上,不会有事的(大概)。
“第三阶段——【终结】。”
我看向了惠惠,以及旁边那个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裹着斗篷的维兹。
“惠惠,你的爆裂魔法是我们的最终兵器。但是,必须等到结界破碎、魔像被引开、毁灭者的核心暴露出来的那一瞬间才能释放。这是一击定胜负的关键,绝对不能早泄,明白吗?”
“哼哼哼……终于轮到我登场了吗?”
惠惠拉低了帽檐,左眼的眼罩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吾乃红魔族第一天才!对于爆裂魔法的掌控早已臻至化境!你就放心吧,我会用最华丽的爆炸,为这个古代的亡灵送上终焉的镇魂曲!”
“至于维兹……”
我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店主。
“你作为前……咳,作为资深的大魔法师,你的任务是辅助惠惠。如果毁灭者还有什么防御手段,或者有漏网的魔像,就全靠你来清理了。别忘了,要是阿克塞尔没了,你的店也就没了,我们的内衣生意也就黄了。”
“是、是!我会努力的!”
维兹听到“内衣生意”,原本怯懦的眼神里竟然也燃起了一丝斗志(大概是穷怕了)。
“最后,和真,还有厄里斯。”
我看了一眼这两个全场最像正常人的队友。
“你们负责游走支援。利用盗贼技能干扰魔像,必要时用狙击掩护达克妮丝。记住,保命第一,别死了。”
“了解!”和真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是点了点头,“这种时候也只能拼了……为了我的内衣分红!”
“我会保护大家的。”厄里斯握紧了短刀,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很好。”
我转身,面向公会大门,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正好洒在门口,将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么,克劳德小队——全军出击!目标:把那个敢来拆我们房子的破铜烂铁,变成一堆废渣!!”
狂风在耳边嘶吼,那个如山岳般的钢铁巨兽已经逼近到了连它外壳上锈迹都能看清的距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都在微微颤抖。
我站在阿克塞尔最高的城墙垛口上,红色的披风(其实是刚才从公会顺来的桌布)在身后猎猎作响。夕阳如血,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
而在那地平线的尽头,绝望正在具象化。
“轰……轰……轰……”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大地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被称为“机动要塞毁灭者”的怪物,正如字面意义上那样,像一座移动的山脉般碾压而来。它有着如同蜘蛛般巨大的多足,每一根钢铁足肢落地,都会引发一场小型的地震。它那庞大的躯体上布满了无数转动的齿轮、喷吐着黑烟的烟囱,以及像是一只只邪恶眼睛般的魔法炮口。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甚至无法在第一时间理解它的全貌,大到让人类引以为傲的城墙在它面前就像是用积木搭成的玩具。
“这……这就是……毁灭者……”
身旁的和真已经完全失去了吐槽的力气,脸色惨白地望着那个遮天蔽日的阴影,双腿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次元的东西吧!这种BOSS应该出现在最终幻想的大结局里,而不是我们这种新手村啊!!”
“别废话,就算是神,亮了血条我也杀给你看。”
我虽然嘴上硬气,但手心里其实也全是汗。那种巨物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让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但同时,另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也在疯狂滋长。
这就是异世界!这就是冒险!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阿克娅!”
我猛地回头,看向那个正抱着城墙柱子、死活不肯松手的水之女神。
“别在那儿cosplay考拉了!看到那个大家伙了吗?那是来砸你酒窖的!是来抢你大浴缸的!不想睡大街就给我支棱起来!!”
“呜呜呜……我知道啦!别催我!!”
阿克娅带着哭腔吼了回来,虽然眼泪还在飙,但她还是松开了柱子,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花鸟风月杖。
那一瞬间,原本还是个废柴酒鬼的她,周身的气质突然变了。
神圣、纯净、威严。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湿润而清新。
“以此身为祭品……啊不对,是以此身为神之容器!听从我的号令!流淌于世间的水之精灵啊,汇聚于此,化作冲刷一切邪恶的洪流吧!!”
“达克妮丝!”
我再次大喝。
“准备好了吗?!那可是你要的‘究极羞耻Play’!几万吨的重量!无数魔像的蹂躏!全阿克塞尔市民的注视!现在的你,就是全场的焦点!是唯一的肉盾!!”
“哈啊……哈啊……!!”
达克妮丝站在城墙的最前端,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情人的拥抱。她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迷离而狂热,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来吧……快来吧……蹂躏我……践踏我……把这身引以为傲的铠甲撕碎……让我的肉体在钢铁的洪流中颤抖……!!”
她手上的那枚【死灵之王的叹息】戒指,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紫光,像个超大功率的嘲讽信标,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毁灭者似乎感应到了这股挑衅的气息(或者是被神圣魔力吸引),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无数红色的光点在它的外壳上亮起。
那是魔导炮充能的光芒。
“所有人——准备!!”
我高举右手,就像是交响乐团的指挥家,在等待这首名为“毁灭”的乐章奏响的第一个音符。
毁灭者的距离已经进入了魔法射程。
那层肉眼可见的、如同半透明蛋壳般的魔法结界,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绝望的光泽。
“就是现在——!阿克娅!”
我大吼一声,声音在狂风中几乎要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