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神兵利器岂为尊?胆魄方是英雄魂。
金甲难遮鼠辈眼,草鞋踏破鬼门庭。
且看拳风惊海岳,那管炮火乱云崩。
这番恶战谁胜负,豪气干云第一人。
书接上回。且说那金甲魔王克利克,见那煞星鹰眼已去,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了肚里。这厮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既然煞星走了,他那股子不可一世的霸气便又回到了脸上。他手腕一翻,从背后那宽大的斗篷之下,缓缓抽出两根沉甸甸的铁柱,咔嚓一声对接在一处,竟是一杆长逾丈二的巨型大战枪!
这枪通体乌黑,枪头更是奇特,非是那寻常的扁平刃口,而是个圆滚滚的精铁疙瘩,活像个随时会炸的爆竹。
“小的们!看好了!”克利克单臂擎枪,那枪尖直指路飞眉心,猖狂大笑,“这便是本提督纵横东海的倚仗大战枪!这枪重达两千斤,即便是擦着碰着,也要骨断筋折!野猴子,你能死在这杆枪下,也是你祖坟冒青烟了!”
路飞站在残破的甲板上,海风吹得他那红坎肩猎猎作响。这汉子把草帽边缘捏得更紧了些,一双大眼瞪得溜圆,喝道:“哪来这许多废话!你这厮若是想要这艘船,先问问洒家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找死!”
克利克一声暴喝,身形暴起。别看他这一身金甲笨重,动起来却如那发狂的犀牛,那大战枪带着呼啸的风声,兜头便是一记泰山压顶。
“呜——!”
风压逼人,连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一枪抽干了。
路飞不退反进,双腿微分,沉腰坐马,口中大喝一声:“橡皮……气球!”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那肚皮瞬间鼓胀起来,正如那集市上吹糖人的手段,整个人变得圆滚滚、软绵绵。
“砰!!”
那千钧重的大战枪狠狠砸在路飞的肚皮之上。只听得一声闷响,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竟似砸进了万斤棉花堆里。路飞那橡皮身躯虽然被砸得变形,却并未破裂,反倒是借着那股子反弹的力道,猛地一挺肚皮。
“回去!”
“嗯?”克利克只觉虎口一震,那大枪竟被一股怪力弹开,险些脱手。他心中暗惊:这小子的身体构造,当真古怪!
“还没完呢!”路飞借势弹起,身在半空,右腿猛地伸长,正如那长鞭过海,直抽克利克面门,“橡皮……鞭!”
克利克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天真!”
但见他将那大战枪横在胸前,也不见如何作势,那枪头之上的铁疙瘩忽然红光一闪。
“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那枪头竟然炸开了!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重枪,而是一杆只要受到撞击就会引发剧烈爆炸的火药枪!
路飞那条腿正在劲头上,哪里收得住?这一炸,直把他炸得倒飞出去,浑身冒烟,重重摔在桅杆之上,把那桅杆都撞出了裂纹。
“路飞!”乌索普吓得魂飞魄散,捂着眼睛不敢看,“完了完了!那可是炸药啊!”
娜美也是脸色煞白,手里的长棍几乎握不住。
唯有那红脚哲普,依旧抱着双臂,面色冷峻,只是那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旁边,山治靠在门框上,嘴里的香烟已经烧到了烟蒂,烫着了嘴唇也不自知。他看着那个从烟尘里挣扎着爬起来的身影,眉头紧锁,低声骂道:“笨蛋……明知道那是火药,还要硬往上撞。为了个破店,为了个刚认识的糟老头子,把命搭上……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么?”
烟尘散去。
路飞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那条裤腿已经被炸成了布条,腿上也是一片焦黑,皮开肉绽,看着甚是骇人。可这汉子脸上,却没半分惧色,反而咧开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嘿嘿一笑:“好家伙,还会喷火?有点意思!”
克利克见路飞未死,眼中凶光更甚:“皮糙肉厚的野兽。刚才那是小试牛刀,接下来,本提督要将你炸成飞灰!”
言罢,克利克舞动大枪,正如那风车乱转。每一枪刺出,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巴拉蒂餐厅的甲板哪里经得起这般摧残?瞬间便被炸得千疮百孔,木屑纷飞。
路飞左躲右闪,看似狼狈,却始终像只灵活的猴子,在那枪林弹雨中穿梭。
“跑?我看你能跑哪去!”克利克打出了真火,手中大枪猛地一顿,枪身之上竟探出数十个细小的喷孔,“毒气弹·MH5!”
虽然还没真的释放毒气,但这恫吓之意已然让在场众人胆寒。
“这厮太卑鄙了!”厨师派迪骂道,“又是炸药又是毒气,这哪里是海贼决斗,分明是屠杀!”
战场中央,路飞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块摇摇欲坠的木板上,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克利克,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清澈,那是摒弃了一切杂念后的纯粹。
“大块头。”路飞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杆冒烟的大枪,“你那玩意儿,只要碰到就会炸,是吧?”
“是又如何?”克利克狞笑,“怕了?”
“怕个鸟。”路飞压低身子,双拳撑地,如同即将捕食的猎豹,“既然碰到就会炸,那只要在你炸死洒家之前,把这破铜烂铁砸碎不就行了?”
“你说什么胡话?”克利克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路飞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没有迂回,而是笔直地、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直冲向了那杆必死的大枪!
“疯子!你这是自寻死路!”克利克大惊,本能地将大枪向前猛刺,试图逼退路飞。
“橡皮……火箭炮!!”
路飞的双臂向后拉伸到了极限,长得几乎挂到了后桅杆上。面对那迎面而来的爆炸枪头,他不避不让,反而将胸膛挺得更直。
“轰!!”
大枪刺中了路飞的肩膀。剧烈的爆炸瞬间吞没了他的半个身子。
“路飞!!”娜美绝望地尖叫。
然而,就在那火光之中,两只手掌如同穿云破雾的蛟龙,撕裂了火焰,带着路飞那不屈的咆哮,狠狠地拍在了那坚不可摧的大战枪之上,以及克利克那引以为傲的黄金铠甲之上。
“给洒家……碎啊啊啊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盖过了爆炸的轰鸣。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那杆号称重逾千钧、无坚不摧的大战枪,竟被路飞这一记舍生忘死的火箭炮,硬生生地轰成了三截!
余势未消,那双掌重重印在克利克的胸口。
“噗!”
克利克狂喷一口鲜血,那一身号称铜墙铁壁的黄金铠甲,胸甲处竟凹陷下去两大块掌印,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轰然倒飞而出,狠狠砸进了一堆废墟之中。
全场死寂。
只有海风吹过那残破的甲板,发出呜呜的咽鸣。
路飞站在原地,浑身是血,肩膀处更是一片模糊,还冒着青烟。但他依然站着,像是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战神。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废墟中的克利克,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劲:
“这下……你的玩具坏了。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二楼之上,哲普摸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哪里是橡皮,这分明是一块百折不挠的精钢。”
而在角落里,山治看着路飞那鲜血淋漓的背影,只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得发慌。
“傻子……”山治从怀里摸出一根新的香烟,却怎么也点不着火,手抖得厉害,“为了所谓的梦想,连命都不要了吗?这世上……真有这般痴人?”
“咳咳咳……”
废墟之中,传来一阵咳嗽声。
克利克推开压在身上的碎木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那一身华丽的金甲此刻已是破烂不堪,脸上更是沾满了血污和灰尘,哪还有半点东海霸主的威风?
他看着地上断成几截的大枪,眼中的恐惧终于彻底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的枪……我的舰队……我的霸业……”
克利克猛地抬起头,那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他把手伸向了铠甲最后的机关,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最恶毒的手段。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既然我想死,那就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陪葬!”
只见他双肩甲胄翻开,露出了两个诡异的骷髅标志,那并非火药,而是某种更为阴毒之物。
阿金见状,大惊失色,不顾重伤扑上前来喊道:“提督!万万不可!那是MH5毒气弹啊!若是放出来,这方圆数里不论敌我,都要化为脓血!小的们还在船上啊!”
“滚开!”克利克一脚踢飞阿金,双眼通红,“只要能杀了这草帽小子,死多少人都无所谓!我是东海霸主!我是天生的王者!挡我者死!!”
正是:
断枪难折英雄骨,毒气欲灭赤子心。
疯魔霸主穷途路,生死存亡一念间。
欲知这致命毒气能否放出,路飞又该如何应对这最后的杀局,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