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蝼蚁其实不知天,井蛙其实不知海。
若是心中存死志,敢叫日月换新颜。
柔肠百转非好汉,钢刀折断意未残。
今日败君非我也,以此热血荐轩辕。
书接上回。且说那索隆,正如初生牛犊不怕虎,咬着和道一文字,双手各持一刀,摆开三刀流的架势,在那断壁残垣之上,杀气腾腾,直逼鹰眼米霍克。
那米霍克端坐在棺材板似的小舟上,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把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十字架饰物摘了下来,拿在手里把玩。这饰物虽是把刀,却不过两寸来长,平日里也就是削个水果,剔个牙缝。
索隆见状,那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额头青筋暴起,喝道:“这厮好生无礼!拿个修脚的玩意儿来对付洒家?莫不是看不起我三刀流的手段?”
米霍克淡淡道:“这世上并没有蠢到会去用大炮打蚊子的猎人。你也配让我拔出身后的黑刀?这把小刀,杀你足够了。”
“直娘贼!欺人太甚!”
索隆怒吼一声,双脚猛踏甲板,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旋风,三把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正如那猛虎下山,直取米霍克咽喉。“三刀流·鬼斩!!”
这一招,若是砍在旁人身上,便是铁石也要分崩离析。那周围的海贼喽啰,吓得纷纷捂眼,心道这鹰眼托大,怕是要吃亏。
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
正如那铜钟撞上了铁柱。画面定格,众人都惊得掉了下巴。只见索隆那势大力沉的三把刀,竟被米霍克用那把两寸长的小刀,轻描淡写地顶住了交汇点。任凭索隆如何发力,那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小刀却是纹丝不动。
“井底之蛙,可见过这天地之大?”米霍克语气平淡,手腕轻轻一抖,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出。索隆只觉虎口剧痛,整个人如滚地葫芦般跌了出去。
索隆也是个硬骨头,刚一落地,一个鲤鱼打挺便翻身而起,大喝道:“再来!”
“虎狩!”
“叮!”还是被那小刀挡下。
“三千烦恼风!”
“叮!”依旧不得寸进。
索隆状若疯魔,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但在米霍克眼中,这汉子的剑法虽然凶猛,却到处都是破绽,正如那孩童舞大锤,看着热闹,实则毫无章法。
“噗嗤!”
终于,米霍克看准一个空档,手中那小十字刀如毒蛇吐信,直直刺入了索隆的心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衫。
“啊!!”娜美在远处看得尖叫出声,“索隆!快住手!你会死的!”
乌索普更是吓得两股战战,抱着头喊道:“路飞!快去救他啊!那家伙不是人类!”
路飞却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把那草帽压得极低,沉声道:“闭嘴。这是决斗。”
战场中心,索隆胸口插着小刀,鲜血如注,但他却未退半步。
米霍克有些意外,问道:“为何不退?只要退一步,便能活命。”
索隆喘着粗气,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吓人:“我不知道……只是觉得,若是此刻退了,哪怕只有一步,那些重要的誓言、约定,就会全部粉碎。那比死还要难受。”
“哪怕是死?”
“死便死了。”索隆咧嘴一笑,正如那修罗恶鬼,“总好过败了当缩头乌龟。”
米霍克闻言,那双如鹰隼般的金瞳猛地收缩。他看着眼前这个重伤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某种久违的东西。那是强者的心。
“报上名来,小子。”米霍克抽回小刀,神色肃然。
“罗罗诺亚·索隆!”索隆摆正架势,将两把刀旋转如风轮,“这是洒家最强的一招,请赐教!”
“我会用这把世界最强的黑刀,给予你剑士的礼遇。”米霍克缓缓起身,反手拔出了身后那把巨大的黑刀·夜。
风起云涌。两大剑客,最后的一击。
“三刀流奥义……”索隆将三把刀汇聚一点,全身精气神凝为一线,“三千世界!!”
“斩!”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咔嚓!咔嚓!”
那是钢铁碎裂的声音。索隆手中的两把普通长刀,寸寸崩断,化作废铁散落一地。唯有口中衔着的那把和道一文字,完好无损。
索隆缓缓收刀入鞘,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刀痕,深可见骨,鲜血狂喷。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这汉子转过身,面对着米霍克,张开双臂,坦然如山。
“这又是何意?”米霍克不解。
“背后的伤痕,是剑士的耻辱。”索隆笑道。
“好汉子!”米霍克眼中精光爆射,手中黑刀毫不犹豫地斩下。
“噗!!”
血光冲天。索隆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坠入大海,激起一片浪花。
“索隆!!”路飞再也按捺不住,橡胶手臂伸长,一把抓住落水的索隆,将他拉回了小船上。
米霍克收刀入鞘,看着被众人围住的索隆,淡淡道:“别急着死,罗罗诺亚·索隆。现在死还太早了。我是乔拉可尔·米霍克!看清这天地之大,认识自己,然后变强吧!不管多少年,我都在这最强的座次上等你!试着超越我这把黑刀吧!试着超越我吧!”
那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海面。
索隆躺在船板上,浑身是血,意识模糊,却挣扎着举起手中仅剩的一把刀,带着哭腔,对着那边的路飞喊道:“路……路飞……听得见吗?”
路飞捏紧拳头,眼眶通红:“听得见!”
“让你担心了……如果不能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你会很困扰吧?”索隆咳出一口血,泪水混着血水流淌,“我发誓……在打败那个男人之前……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输了!你有意见吗?海贼王!!”
路飞咧开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大吼道:“没有!!”
这一幕,只看得在场众人无不动容。就连那红脚哲普也叹道:“好一对痴儿,好一群疯子。”
就在这时,那个被晾在一边许久的克利克提督,终于回过神来。他见米霍克要走,心中贪念顿起,大叫道:“那个鹰眼要跑!他是怕了本提督!小的们,给我上!杀了他,夺了那黑刀,我们就扬名天下了!”
这厮当真是色厉内荏,竟不知死活地向那煞星冲去。
米霍克正欲离去,闻言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回首便是一刀横扫。
并无什么花哨招式,只是一道纯粹的剑气,如新月横空。
“轰!!”
海面被生生劈开,卷起数丈高的巨浪。那克利克还没冲到跟前,便被这余波震得倒飞而回,那引以为傲的黄金铠甲也被震裂了几条缝,狼狈不堪地摔在甲板上。
“哼,无知蠢物。”米霍克再不看这跳梁小丑一眼,驾着小舟,消失在迷雾之中。
克利克吃了大亏,满脸羞愤,爬起来指着路飞吼道:“都怪你这野猴子!若不是你,本提督怎会如此狼狈!小的们,给我把这草帽小子剁成肉酱!”
路飞转过身,将草帽缓缓戴好。此刻他的眼神变了。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报恩而战,那么现在,他是为了兄弟的誓言而战。
“索隆已经做到了他的承诺。”路飞捏着拳头,关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一步步走向克利克,“现在,轮到洒家了。”
“大块头,你的死期到了。”
正是:
这厢剑豪立毒誓,那厢魔王逞凶狂。
若无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欲知路飞如何收拾这金甲魔王,那克利克又有什么阴毒手段,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