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光幕中画面逐渐出现了色彩,看里面的场景似乎是一所大银行的招牌会现场。
【“在千叶中央银行工作,是我儿时的梦想。”
光幕之中,画面稳定而清晰。
一名已经成年的青年端正地坐在会议室内,西装笔挺,神情克制而郑重。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少年时期的影子,却早已褪去了稚气。
“银行那么多家,你就没考虑过其他银行吗?”
画面外,面试官的声音冷静而公式化。
“不,我只考虑贵行。”
青年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整理思绪,随后抬起目光,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在我上高中的时候,由于经济危机,房地产泡沫破裂,我家的房地产公司一度濒临倒闭。”
“那段时间,父亲每天都在不停地向人鞠躬,不断向合作方解释、保证,拼命强调自己一定会想办法解决问题……那些画面,我至今都记得很清楚。”
画面中的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呼吸明显放慢。
“但是没过多久,父亲因为长期过度劳累,不幸去世。”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父亲去世后,与我家业务往来最频繁的本地银行,立刻选择收回贷款。母亲和员工们一时间苦不堪言,公司几乎到了支撑不下去的地步。”
他抬起头,眼神却没有怨恨,只有冷静与感激。
“而真正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的,是当时与我家并无深交的贵行——千叶中央银行。”
“贵行在评估后,认为父亲留下的公司,在母亲和姐姐的改革运作下依旧具备极大的潜力与发展前景,因此选择发行贷款,帮助我们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在那之后,母亲继承了父亲的公司。虽然过程并不轻松,但她一直坚持到了今天。”
青年站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坚定。
“因此,我非常渴望能够进入贵行工作。”
“这不仅是我的志向,也是我想要回报那份救命之恩的方式。”
画面另一端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
“面试到此结束。如果明天凌晨零点之前没有收到通知,那就说明我们无缘,还请谅解。”
“好的。”
画面定格在青年微微鞠躬的瞬间。
那张本该属于未来的、成熟而可靠的脸,清晰地映照在所有人眼前。】
“雪之下同学……长得也太大了吧?这、这是未来?!”
“真的假的啊?!雪之下同学长大之后好帅啊!”
“等等,那刚才说的……是他家里的事情?”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投向了坐在座位上的雪之下直树。
被无数视线包围的当事人,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未来?
成年?
父亲去世?
公司破产又被拯救?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脑袋里,让他根本来不及消化。
一旁的泽村·英梨梨看着自己青梅竹马明显僵住的表情,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直树的手掌。
那只手微微有些发凉。
英梨梨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
别慌,我在。
而另一边。
“诶——那是小直树?而且看起来还是好几年之后的样子呢。”
同样看见光幕内容的,是已经身处大学的雪之下阳乃。
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随即又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自豪。
“居然能站在那种场合,说出那样的话……真是变得很可靠了啊。”
然而,骄傲的情绪只持续了一瞬。
“公司濒临破产”“父亲去世”这几个词,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她心中掀起了涟漪。
——详细内容,应该之后还会继续展示吧。
——别慌,阳乃,先冷静下来。
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而在教室之外。
整个社会,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未来影像”开始暗流涌动。
不少千叶本地的人,很快注意到了“雪之下企业”这个名字,开始私下议论、打听、猜测。
有人震惊,有人怀疑,也有人开始重新审视那家曾经一度陷入低谷的公司。
雪之下父母同样看到了这一切。
他们没有声张,只是在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看来,公司最终还是撑过去了。
即便雪父不幸去世,至少——
整个家族,被保住了。
……
【画面再次亮起。
宽阔明亮的大堂内人头攒动,西装革履的身影整齐地坐满了观众席。主席台上方,红底白字的横幅格外醒目——
「千叶中央银行 入行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略带紧张的气氛,那是属于“社会新人的起点”的独特氛围。
观众席中间的位置,雪之下直树正坐在座位上,身旁是两位刚刚认识不久的同期。三人低声交谈着,神情中都带着些许兴奋与期待。
“我就知道。”
坐在左侧的青年笑着开口,语气笃定,“面试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肯定能过。”
另一侧的死鱼眼青年简短地回应了一句,“比企谷八幡。”
语气平淡,表情略显冷淡,看起来并不是很擅长这种社交场合。
“原来如此。”
上杉风太郎点了点头,又看向直树,“你叫雪之下直树,对吧?面试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三人相视一笑,起身交换名片,郑重其事地握了握手。
这一刻,命运的齿轮似乎悄然咬合在了一起。
“说起来,”
上杉风太郎的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我以后想从事项目融资相关的工作。既然要当银行经理人,当然要手握几千亿资金,去参与那些能够引领未来的大项目。”
那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你们呢?”
比企谷八幡想了想,语气依旧平静:
“只要能作为一名普通的银行员工,为社会做出贡献就好。至于去哪个部门……无所谓。”
——听起来,像是已经提前接受了“社畜人生”。
“好厉害啊!”
上杉风太郎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直树,“那雪之下你呢?想去哪个部门?”
雪之下直树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翻了翻手中的员工守则,指尖在纸页间停顿了一瞬,随后合上册子,抬起头来。
“我的目标,是高层。”
语气不高,却异常清晰。
“等混到高层之后……我有一些事情,必须去做。”
镜头在这一刻缓缓推进。
画面中,那双眼睛沉稳而锐利,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静与决意。
仿佛早已看见了更远的未来。】
“好帅啊……”
教室里,一色伊吕波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感叹。
作为班长,她本就对雪之下直树抱有好感。此刻看到未来的他西装笔挺、从容不迫地站在那样的舞台上,眼睛更是止不住地发亮。
“雪之下同学长大之后也太可靠了吧……”
而在另一处。
西装合身,气质自信,看起来价格不菲。
“哇……”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未来的我,看起来混得不错啊。”
如果真是这样——
那是不是意味着,终于不用再为家里的财政状况发愁了?
与此同时。
“这个人……以后会当银行家?”
“东京大学诶……”
“感觉好厉害。”
而在隔壁的二年F班。
“不对吧……”
他在心中疯狂吐槽,“我明明是文科优势型,按理说根本考不上东京大学啊?”
未来的自己……
到底经历了什么?
同班的同学们这才注意到,这个平时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男生,居然和影像里的那位银行职员是同一个人,一个个忍不住投去探究的目光。
最后。
二年J班。
雪之下雪乃静静地注视着光幕。
画面中的弟弟,眉眼间满是锋芒,与记忆中的少年相比,已经多了几分压迫感。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自豪。
——不过。
这个直树,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不少事情。
而且……性格似乎越来越像自己了。
……
【镜头再次一转。
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了数年。
画面定格在一栋气氛肃穆的办公大楼内——
东京中央银行 · 千叶支行
会议室内,空气几乎凝固。
“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
一声几乎是咆哮般的怒吼砸在桌面上。
“整整五亿!五亿啊!”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明显的情绪宣泄。
“你那是什么眼神?!”
户部翔冷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冷,“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支行长叩头谢罪!”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抓住雪之下直树的胳膊,几乎是用力按着他的肩膀,试图将他强行压下去。
“——住手。”
就在这一刻。
雪之下直树抬起手,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动作不大,却稳得可怕。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怒吼,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副行长,直直看向主位上的那个人。
“我记得很清楚。”
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当初这笔项目,您说过——您愿意负……”
“够了。”
话还没说完,坐在主座的叶山隼人便出声打断。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别再相互推诿责任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雪之下直树缓缓地,从半跪的姿态中站了起来。
西装的下摆微微褶皱,却掩不住那股逐渐锋利起来的气场。
“如果叩头能让你们满意,”
他直视着前方,语气冷静到近乎危险,“那我叩多少次都无所谓。”
“但是——”
他话锋一转。
“对我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尽快查明真相,把那五亿资金追回来吗?”
这一刻,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慢了。
叶山隼人沉默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
“雪之下融资科长,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追回那五亿。”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
“如果做不到的话……”
话还没说完。
雪之下直树已经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身后,留下的是面色各异的行长、副行长,以及刚入行、还没完全明白这场权力博弈的实习生——川崎大志。
门,轻轻合上。
画面随之暗下。】
随着影像中一个又一个新人物的登场,现实中的讨论声反而越来越热闹。
“那不是叶山隼人吗?!”
“副行长也出来了诶!”
“好厉害……未来居然当到行长了。”
相比之下,影像里真正沉重的内容——
“五亿事件”,却被大多数人一带而过。
只有那些真正关心雪之下直树的人,才在不安中逐渐沉默下来。
二年F班里,气氛甚至称得上热烈。
班级里的现充叶山隼人,居然在未来成了银行行长——不,还是关键事件的中心人物。
“太强了吧!”
“叶山以后这么厉害吗?”
欢呼声此起彼伏。
而在隔壁的二年J班。
雪之下雪乃的脸色,却已经冷了下来。
她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小学时就是这样。
——关键时刻从不真正承担责任。
多年过去,他依旧没有变。
怒意,在她胸口悄然积聚。
至于大学里的雪之下阳乃——
“开什么玩笑……”
她的指节捏得发白,眼神危险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冲进画面里。
“这群人……真当我不存在吗?”
而在人群之外。
沙希沙希安静地看着光幕。
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雪之下直树的脸。
那一刻,她微微皱起了眉。
——不对劲。
这个表情……
怎么看,都像是闯了祸,却被迫一个人扛下来的样子。
该不会……
事情的真相,比看到的还要糟糕吧。
【经济泡沫破裂之后,日本金融体系遭受重创。
大量不良债权如同定时炸弹一般,压在各大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上。
其中,手握大量高风险债券的产业中央银行,在这场风暴中几乎难以独自生存。为了避免彻底崩盘,它最终选择与东京中央银行进行合并。
两大银行的结合,造就了一个庞然大物。
新的银行体系,一跃成为——
日本第一的超级银行,世界排名第三的金融机构。(世界线修正完成)
然而,规模的膨胀,并不意味着内部的矛盾就此消失。
相反,在耀眼的名号之下,竞争反而愈发残酷。
——尤其是地方支行之间。
『五亿融资事件』发生前三个月
东京中央银行·千叶支行,会议室内。
“本期就只剩下一周了,明白吗?!”
“只剩一周!总部给我们定下的一百亿融资目标,现在还差整整五亿!”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只要完成实际房贷金额一百亿,我们千叶支行就能拿下‘最佳支行’的桂冠!”
“这不仅仅是荣誉问题!”
“这关系到整个支行全体职员的绩效考核!”
说到这里,户部翔的视线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近乎偏执。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在这一周之内,把这五亿贷款放出去。”
短暂的沉默之后。
坐在主位上的行长叶山隼人,终于开口了。
“我听说,”
他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西关西钢铁最近正好有一笔不小的资金需求。”
“你们去拜访一下,把这笔业务谈下来。”
他说着,视线落在会议室角落的一名青年身上,“客户经理,就让川崎大志来做吧。”
“……啊?”
川崎大志明显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
“我、我吗?”
就在气氛微妙之时,雪之下直树开口了。
“行长。”
他的语气克制而理性,“大志才刚刚入职没多久。像西关西钢铁这种规模的大企业,对新人来说,会不会负担太重了?”
叶山隼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
“对新人而言,正是做大企业的业务,才能真正锻炼能力。”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培养后辈。
“雪之下科长。”
叶山隼人将目光转向直树,“你来带带他。培养部下,本来也是你工作的一环。”
雪之下直树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仍显稚嫩的大志,又看向神情平静的行长,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是。”
会议,就此结束。
而这张看似“合理”的安排表,悄然落下了第一枚多米诺骨牌。
与此同时。
二年F班。
光幕中的画面一出现,班里的气氛立刻变得热烈起来。
“户部副行长看起来好威风啊!”
“隼人也太厉害了吧?完全是天生的领导者!”
叶山隼人身边的几位现充同学,毫不吝啬地送上夸赞。
女生那边,三浦优美子的小圈子同样议论纷纷。
“果然是叶山呢。”
“以后当领导一点也不奇怪。”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未来成功人士的成长记录。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
少数人,把注意力放在了画面中那个略显紧张的新人身上——川崎大志。
有人隐约感到不安,却说不出原因。
比企谷八幡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光幕中的叶山隼人,嘴角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果然如此。”
而坐在同一个班级里的川崎沙希,神情反而异常平静。
——果然。
——真的是弟弟闯祸了啊。
至于雪之下阳乃,以及那些已经步入社会、对职场运作再熟悉不过的人——
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这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局。
把目标压到最后一周;
制造“非完成不可”的业绩压力;
再将风险最大的任务,交给经验最少、最容易承担责任的人。
“真是……”
阳乃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肮脏又熟练的手法。”
她看向画面中那个神情平静、却已被推上棋盘中央的叶山隼人,眼神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