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小道长快快施展神通,收了这恶鬼!”李夫人几乎是哭着哀求道。
金木却摇了摇头:
“难!除非李员外阳气彻底耗尽,否则这恶鬼会一直藏在镜中,绝不肯轻易现身。我们若强行破镜,它必然逃之夭夭,等待下次回来复仇。”
“那可如何是好?”李夫人心都揪紧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爷被它吸死啊!”
“无妨,我有一计。”金木思索片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劳烦夫人帮我准备些东西。”
一听有办法,李夫人顿时喜上眉梢:“道长尽管吩咐!只要嘉州城有的,妾身一定弄来!”
金木点点头,报出一串物品:“我需要上好的黄纸、朱砂、竹篾、芦苇、秫秸秆、皮纸......”
他一口气说了十多样,顿了顿,又补充道:“差点忘了,还要香菜,越多越好。”
李夫人听得一愣。
黄纸、朱砂她倒是理解,这是开坛做法、画符驱邪常用之物。
可竹篾、芦苇、秫秸秆这些......听来怎么像是扎灯笼、做手工的材料?
还有香菜?
那不是做菜用的吗?
跟驱邪有什么关系?
她忍不住问道:“道长,这些东西听来......似乎不全是开坛做法的材料吧?”
金木笑道:
“前面的我用来给你家老爷做一具纸人替身。既然那恶鬼这么想进你家老爷的身子,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做一具假身引它出来,待它附身纸人,便将其困在其中。”
“至于香菜嘛——”
他顿了顿,解释道:“此物又名‘断阳草’,能抑制阳气。”
“今夜子时,你们用香菜铺满员外周身,断其阳气外泄。那女鬼吸不到阳气,定会以为李员外已死,届时便会迫不及待出来附身,正好落入我们的圈套。”
李夫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道长妙计!妾身这就吩咐下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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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星月无光。
李府上下灯火通明,仆人们忙进忙出,按照金木的吩咐准备着各种物品。
子时将至,李员外卧房内已布置妥当。
地面铺满了新鲜的香菜,绿油油一片,散发出浓郁的特殊气味。
金木则坐在一旁,面前摆着准备好的材料。
他先取竹篾为骨,扎成人形框架;再用芦苇、秫秸秆填充,做出大致轮廓;接着以皮纸覆面,细细塑出五官;最后用黄纸做衣,朱砂点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半刻钟,一具与李员外身形、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纸人便完成了。
“取李员外指尖血来。”金木吩咐道。
李夫人颤抖着用银针在李员外食指上轻轻一刺,挤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金木以指尖蘸血,在纸人眉心轻轻一点,口中念念有词:“以血为引,以纸为身;今做替身,代汝受劫——开光!”
咒语落下,纸人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纸人的眼睛缓缓睁开,那眼神,那神态,竟与李员外一般无二!
金木将纸人轻轻放在床外侧,与李员外并排而卧,乍一看,竟分不清孰真孰假。
“小道长,这......这会不会有危险?”
李员外虽然虚弱,神志却还清醒,看着榻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纸人,心中既恐惧又不安。
金木温声安慰:“李员外请放心,有纸人替身在,纵使有危险,它也能为你挡劫消灾。”
“你且在此安心等待,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莫要出声,莫要动弹。”
说完,他转向李夫人及一众仆人:“所有人都退至门外,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更不许发出半点声响。”
众人连连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出卧房。
金木最后一个退出,站在门外,闭目凝神,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三更时分,忽然,卧房内刮起一阵阴风。
那风来得突兀,卷得地面的香菜叶子沙沙作响。
梳妆台上的铜镜,镜面开始泛起诡异的青光,青黑之气如同沸腾的水,在镜面翻滚涌动。
“咯咯咯......”
一阵轻微的笑声从镜中传出,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虚影缓缓从镜面浮出。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白衣,长发披散,面容狰狞、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嘴唇鲜红如血。
她飘浮在半空,贪婪地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榻上的“李员外”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没有半分犹豫,她化作一道白影,直扑榻上的纸人,整个身体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没入纸人体内!
“成了!”
门外,金木眼睛一亮,猛地推开房门!
众人紧随其后涌入。
只见榻上的纸人浑身剧烈颤抖,浓烈的黑气从其七窍中喷涌而出,原本与李员外一模一样的相貌开始扭曲变形,逐渐变成一个陌生女子的模样——正是那镜中女鬼!
而真正的李员外缩在墙角,虽然没吓晕过去,却已是浑身抖如筛糠,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裆处还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老爷!”李夫人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金木伸手拦住。
“别过去!”
金木低喝,同时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符,啪地贴在纸人额头。
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符文瞬间亮起红光,如同烙铁般烫在纸人头上,冒出缕缕白烟。
“啊啊啊——!”
“放开我!放开我!”女鬼嘶吼着。
纸人体内的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挣脱,却发现这纸人身躯竟如铜墙铁壁,将她死死锁住,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李家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之前所有人还被恶鬼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见金木如此轻易便将恶鬼困住,顿时体内肾上腺素飙升,恐惧转为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道长!这恶鬼害得我家老爷好苦!不如搬来柴火,一把火烧了它!”一个年轻气盛的家丁喊道。
“对!烧了它!”
“烧成灰!看它还怎么害人!”
众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一听自己要被烧死,纸人体内的女鬼顿时慌了神,连忙跪在地上,朝着金木哀求:“别烧我!别烧我!我也是受人指使的!”
一听其中有隐情,金木抬手制止众人,沉声问道:
“你为何要害李员外性命?又是受何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