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照之基本算是河源木桃香期待的那个能回应她音乐的愿望的人，因为随着E社与OurNotes的逐渐庞大，艺人只要别曝出丑闻，他总有办法从别的地方赚钱。
不过，他也不是完美的日漫系男主，他有许多小爱好。比如，看虚拟主播。
当管人痴多是一件美事啊。
他熟练地移动鼠标，跟回家一样输入金额，发送。
可惜的是，直播间错误，这笔钱打进了名为“阿梓喵今天吃什么”的大龄黑发猫系吉他手的直播间里。
仅仅过了几秒钟，弹幕就开始爆炸。
“草，推子哥又来了！”
“推子哥，你id没切啊！这是阿梓喵的直播间！”
“这人到底有多少个‘这辈子最喜欢’的账号啊？真的是单推人（指只推一个偶像）吗？我看是全推人吧！”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吐槽，今照之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旁边的可乐喝了一口。
“推子哥”，这是V圈观众送给他的爱称。
起初，他注册这些账号只是为了哄哄自家旗下的艺人，偶尔去匿名打个钱鼓励一下。不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少女们一开始没人看，直接播得没心态了怎么办。
为了显得真诚，他特意给每个人都注册了一个专属的单推账号，用来给每个人发最喜欢，这也是V圈经典了。
结果后来，他的账号实在是太多，一时半会儿切换不过来，找都找不到，又也许是为了图省事或者手滑，经常发生用着“喜欢A”的号去给B打钱的事。
一来二去，加上每次打的钱都不少，他反而成了这个新兴的管人vtuber圈子里的一号传说人物。
大家都在猜，这个“推子哥”到底是哪家的富二代，或者是单纯的石油佬。
这也算是市场调研的一部分。
今照之喜欢观察，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上一个盲目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的虚拟主播社团好像死完了，他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每天多取材，跟波奇一起看管人。
而且，虽然E社如今占据了半壁江山，但他并不希望在这个圈子里看到死水一潭。
就在今照之准备切个号，去Morfonica的桐谷透子的直播间看看的时候，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Line的消息提示。
今照之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新的群组邀请。
大概是因为他是绝大部分虚拟主播直播间的榜一大哥，平时他也没少被主播或者运营私信加好友。为了方便，他专门弄了个小号用来应付这些。
这次被拉进去的群组，名字有点意思。
小V互助会说是。
今照之挑了挑眉，点了同意。
刚一进去，群里的消息就刷得飞快。
他扫了一眼群成员列表，顿时有点乐了。
穿着鲨鱼兜帽衫的粉毛管人，七深Nanami，还有阿梓喵今天吃什么，还有几个平时虽然不算顶级但在圈子里也颇有名气的中坚力量。当然，在如今如日中天的E社面前，她们确实只能算“小V”。
还没等今照之看清楚到底有多少管人被她拉进来了，刚想打招呼，群主东雪莲就发了一条全员公告：
【欢迎新进来的核心粉丝老板！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无论你是谁的粉丝，只要进了这个群，我们就都是有着共同敌人的战友！】
紧接着，下面是一段慷慨激昂的语音。
“各位，如今的V圈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E社那帮人垄断了所有的资源，把我们这些独立势或者小箱挤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们以为有了资本就能为所欲为吗？不！”
“特别是那个叫今照之的家伙，简直是业界毒瘤！我们要联合起来，哪怕是萤火之光，也要在这个黑暗的时代里烧出一个洞来！”
语音放完，她直接跟自己的小团体姐妹发了一连串的“冲啊”“打倒E社”“为了流量”的表情包。
七深Nanami显然品出了一点不对，没发言。
跟秋山总监有深厚关系的阿梓也没说什么。
而今照之已经开始笑了。
实际上，早在Wing-Wind给他收购、改组为OurNotes前，东雪莲就被踢走了，因为总要有人为丰川定治在推特上失去的母亲来负责，而她被迁怒只是顺手的事。
大概在她看来，自己如果再坚持得久一点，如今E社的三期生或者梦限大MewType里就有自己的位置了吧。
“有点意思。”
今照之还真有点期待她能干出来什么。
......
E社租赁的豪华巴士平稳地行驶着。
这次两队合演的人数不少，加上没有特别多的接送需求，因此选择租赁巴士而不是演员用的更多的保姆车。
后藤一里蜷缩在座椅里，玩起小手机，发出笑声。
“嘿嘿嘿嘿嘿......”
她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享受着被夸奖的时刻。
众所周知，E社的粉丝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来自海对岸，吃的抽象这碗饭，而其中又有一小部分是因E社赞助BLG战队引流过来的。因此，一些本来只属于对岸的粉丝应援习惯也被搬运了过来，两边互相学习黑话。
而在许多《一些中国E社粉丝社群里评论点赞最多的帖子》的搬运贴中，出现最多的，无疑是......
虎扑的打分贴。
《我发武道馆Live登场乐队，你来打分》
《我发SolarTour川崎场登场乐队......》
《我发SolarTour千叶场......》
直到粉丝发现艺人自己也会偷偷看打分贴。
于是，打分文化就蔓延开来了。
后藤一里现在看的，就是前天晚上那场的打分贴，打分的对象是自己。
【首先是吉他手，Soli一串字母小姐】
【10分！满分！】
【这就是吉他英雄吗？现场听真的会被吓到】
“应该都是在夸我。”
这种被陌生人隔着网线夸奖的感觉，对于常年以阴角的方式生活的后藤一里来说，粉丝的货简直太纯了。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幸福地升天，心中暗爽无以言说。
有谁能拒绝一直看夸自己的评论呢？
然而，下一秒，后藤一里忽然不嘻嘻了。
到了Ob一串字母小姐的打分环节了。
【这个键盘手是叫丰川祥子吧？一个大小姐，现在要出来混这种抛头露面的圈子了？】
【你懂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混演艺圈已经是约定俗成的底层逻辑了，不然怎么解释你家钱怎么来的？而且E社也不是很靠近演艺圈，更像是音乐圈的】
【骂完记得买】
【所以有人关注Ob一串字母本人吗？】
【MyGO写的大小姐落魄文学照进现实？所以到底有没有落魄啊？如果她真落魄了，怎么可能OurNotes会愿意给她收购，我觉得肯定是人设，不用太放心上......】
看着这些字眼，后藤一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哪怕是她也知道，丰川祥子肯定不想看见这些评论吧。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后藤一里，此时大概已经开始呼吸急促，然后迅速关掉手机，把头埋进膝盖里，假装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互联网，也不存在这些伤人的恶意，只要自己躲得足够深，世界就伤害不到自己了。
但是。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巴士的前方。
隔着几排座位的椅背，她能隐约看到那个银蓝色的后脑勺，那是丰川祥子，似乎正在跟若叶睦低声聊天。
后藤一里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想一想，如果是社长会怎么做？
如果是今照之的话，大概根本不会在意这种打分贴，直接让丰川祥子把她手机交了吧。可是，他不在这里。
而且，后藤一里也不想总躲在别人后面。
因为她是吉他英雄。
既然背负了这个名号，既然已经是这个庞大团体的一份子，就不能眼睁睁看着队友独自面对这种评论。后藤一里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情况，但她知道这不好。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责任。
后藤一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去奔赴刑场的壮士一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丰川祥子所在的前排挪去。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前排的气氛其实爆了。
丰川祥子正侧着头看向窗外飞逝的灯火，平板电脑被她反扣在膝盖上。坐在她旁边的，是若叶睦。
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吉他手，今天却难得地没有保持安静。她一直注视着祥子的侧脸，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并未掩饰的担忧，“祥。”
丰川祥子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并没有回头，“没什么好看的。一群无聊的人在发泄无聊的情绪罢了。无论对我，还是对社长，都是无所谓的。”
“真的，没问题吗？”
若叶睦睦没有因为这冷淡的回应而退缩，反而更进一步，“这，真的是你的愿望吗？”
“什么意思。”
“被人评头论足，真的开心吗？你不是一直在逞强吗？”若叶睦看着丰川祥子，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这句话或许是出于好意，但对于现在的丰川祥子来说，却很不爽了。虽然她确实不喜欢现在这样子一直被提起自己出身的话，可这是她自己选的。
这是丰川祥子亲自跟今照之许诺的事。
就算真的不开心了，那也不能承认！自己现在已经成长了，不是之前那样子软弱的动不动就要跟MyGO动画一样狠狠欺负若叶睦的小祥了，丰川祥子不允许自己懦弱！
被人同情，被人怜悯？她不需要。
“被议论，被误解，甚至被恶意中伤......这些不过是稍微有些名气的人都会遇到的事情罢了。”
丰川祥子避开了若叶睦的视线，也躲开了一旁仿佛带着杀气凑近过来的后藤一里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