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战斗的考虑,出于要保护身为继承人的奇力塔卡,安娜塔西亚也做了两手准备——wang选的核心参与者留在市政厅,由白龙之鳞佣兵团保护,而其余的骑士和随从们前往一号控制塔。
不过就普莉希拉的脾气,也没有人能阻止她也一同前往前线就是了。
太阳逐渐淹没在碎墙下的水流里,火红的照在盔甲上的阳光也逐渐褪去,但不影响队伍继续行进。
为首的莱茵哈鲁特正提着灯笼为队伍照明,身后的里卡多还在讲着笑话,尤里乌斯和阿尔应付着调侃,普莉希拉则还是那副闲庭散步的模样,仿佛所有人都没有把这场战斗当回事。
毕竟,有莱茵哈鲁特这个“最终武器”登场,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吧。
塞壬在队伍的中后段位置,他不住的抬头望那位满脸愁容的老人,他近乎是没有任何的动作,全凭胯下的地龙带着他前进。
或许他真的沉浸在悲伤中了吧,塞壬突然被拉进了思维的漩涡里,这是难得的共情。而在涡眼中他又看到了自己或许永远回不去的“家”,他明白,在宇宙的千千万万种可能性中,唯独没有找回他的幸福的可能性,而自己的温情已经无法挽回,眼前老人的遗憾却还有一丝补全的希望。
他不忍心看到有人和他一样被失去的遗憾腌制,他要用他的能力,把威尔海姆拉出深渊的坛罐。
近乎凝固的沉寂被打破,塞壬为这位即将面对被亵渎亡妻的老人献上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轻语:
“威尔海姆先生,您如果还在思念妻子的话,我可以用我的能力,拉来一位还存活着的特蕾西亚夫人。在临近的宇宙中,她还会记得您,还会爱着您,您也就不必如此伤心了。”
威尔海姆的胸腔砰动了一下,从深处研磨出低沉的声音:“那个临近的‘特蕾西亚’,爱的到底是我,还是那个临近的‘威尔海姆’呢?”
塞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像是一块木板卡在肺里,粗糙的外表和尖锐的倒刺让他的自尊心流血,但他知道这只是自作多情。
“是障眼的迷药……如此诱人的迷药。”威尔海姆的皱纹好似在慢慢下坠,就像海底的淤泥:“你的能力太过诱人了,孩子。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当我回想起真正的妻子并不是她的时候,那种阵痛会比最残忍的凌迟还要痛苦。”但是,好像是泥中的珍珠露出宝光来,威尔海姆用这股光看着塞壬,“眼下魔女教虎视眈眈,觊觎你这份力量。比起用它来弥补他人的遗憾……你更应该用它来保护自己,保护你在意的人。这才是对你这份力量最负责的做法。”
塞壬对这位老人的思想深深地敬佩了,但脸颊上的笑意却是苦涩的。毕竟在那么多宇宙的经历中他也逐渐意识到,自己枯枝烂叶般的人生根本就无法弥补,即使用胶带粘上树叶,也只是看起来绚烂而已。当胶性失去树叶脱落,自己又会被当个笑话一般丢弃,倒不如说是冷落在无数宇宙中的一角。
一号区的控制塔也从夜空的水雾中透出了轮廓,看起来不过是在城墙中竖立着的石砖砌成的塔楼。
不过这里空荡荡的,总是会透露出让人大意的氛围来,这反而让人奇怪了。毕竟离得太远,小提灯无法照清楚这片空旷的地方到底有什么。
“魔女教已经跑了吗?看到这么多人都不出来迎接一下。”里卡多依旧乐观,他随意甩了甩手臂,好像因为没有对手而无聊。
但是,当众人逐渐接近,灯光照亮了控制塔前的空地后,众人才发现——黑的地方不完全是夜。
一群蠕动的,带有紫色条纹的怪物缩在塔的周围,它们看起来像是破了相的死尸,但却又有着各种武器的特征,就像是把乱七八糟的材料强行融合在一起产生的。
不可名状之物,说的就是这种。
等它们发出低沉和非人的嘶鸣后,塞壬才从发呆的状态下恢复清醒,他看到那位红发的自信骑士,已经拿起了剑就要铲除这些怪物。
只需一剑就能将它们完全铲除,理论上是这样。但莱茵哈鲁特突然眉头微蹙,即将斩下的手臂凝在半空。
不需要提问也不需要疑惑,答案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那些奇形怪状的,由武器和尸体组成的“亚兽”群并不密集,在它们中,还夹杂着一个个瘦小但又明显的身影。
人,是人类,是能明显感受到生命体征的居民们,他们挤在那些亚兽群中,眼眸发红面无表情,如同提线木偶般站立在原地。
众人面色惊愕,即使是莱茵哈鲁特也多了一丝谨慎,就连普莉希拉的嘴唇也不再高傲的扬起了,她摇着扇子,扇出燥热和厌烦:“看来这就是那帮老鼠留给我们的礼物啊。用这些贱民当肉盾,真是下作。”
不过她还是有办法对付此等情况,不仅仅是勉强对付,还是能够完美克制的方法。
她正自信的要下达命令,将自己的杀招祭出,但话音未落——
嗤!嗤!
两道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甚至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塞壬仅仅是看到了什么金色的线条再往自己这边延伸,但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金色锁链顶端的锋利勾刃如獠牙般精准刺入塞壬的身体,紧紧咬住了他锁骨的位置。随即他感到剧痛的撕裂声逐渐传来,冷风在耳边呼过,又把撕裂的疼痛模糊为烧心的炙热。他甚至还没发出痛喊声,双脚就已经离地,一股力量将他直接甩在了控制塔的外墙上,悬挂在离地数十米的高度。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才经过了两秒钟。
“塞壬大人!”蕾姆第一个发现了异状,举起链锤就要丢出。
“都别动哦!”一个尖锐且亢奋的女声从塔楼顶层传来。
只见“愤怒”大罪司教正站在塔顶,沾满绷带的脸上正浸着狂热,但那狂热在接触到莱茵哈鲁特的瞬间,就被冷却成纯粹的抗拒了。
她的那只眼睛闪着红光,当捕捉到莱茵哈鲁特略微向前一步之后,手中握着的锁链便轻轻一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后塞壬伤口处的鲜血也流淌的更快。
“真是抱歉,剑圣大人。”愤怒司教用让人发寒的语气说着:“虽然有点冒犯到你,但现在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呢,说不定我这份权能,就是为了避免与你对抗才得到的。”
她做了一个捏碎的手势,指了指下方的居民们:“被我的权能们控制的居民们,如果发现身为强者的你丝毫不尊重他们的死活,就会悲痛的钻到那些亚兽的口中自刎归天的哦!你也不想看到他们的脑袋同时炸开花的吧!”
确实,现在比起那些群众来说,被挂在墙上的塞壬倒也不是那么危险了,论重要性,莱茵哈鲁特的心中也有着非常明确的界限。
但这位红发剑士仍紧紧握着剑柄,即使指尖发白也不愿松开……驱恶的执念让他前进,但保卫的理性让他后退,说是互相抵消也没有什么不妥。
在看到剑圣终于压回他那磅礴的力量后,愤怒司教也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现在,伟大的剑圣大人,请不要干扰我们的战斗,退回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吧。最好快点哦!”
“……我明白了”莱茵哈鲁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看了愤怒司教一眼,那眼中的意味好像要把她的意志磨灭。但即使是威力巨大的威慑也仅仅只是威慑,他把手中普通的剑交还给旁边的士兵。
“剑圣大人,你走了,我们怎么打啊!”
“是啊,怎么打啊……”
众人的士气大减,虽然还不到完全没有勇气与魔女教对抗的地步,但也仅仅只是有对自己的自信来兜底了。
莱茵哈鲁特对众人投去信任的目光,传达了信任他人自信的心意。这之后他身影一闪,消失在街道拐角处,就连气息也迅速远去了。
“如此明智的选择,不愧是剑圣!”愤怒司教大拍着手,又甩了甩手中锁链:“那么诸位,好好享受吧!”
呆滞的民众们突然暴起,他们眼中闪着扭曲的怒火,如同被激怒的兽群,疯狂的扑向众人。而那些亚兽也一拥而上,要用最粗暴的方式肢解众人。
即使是莱茵哈鲁特被迫撤退,留下来的人也个个有情有义,但他们要对抗的亚兽本就凶猛无比,再加上被愤怒权能所操纵的人质们混在其中,想要进入控制塔不可谓不难。
“烦死了!”普莉希拉冷哼一声,手中剑光挥闪,炽白的热浪抬起高墙企图割开亚兽和居民。但它们分散的太过杂乱,所以只能起到部分分离的作用。
但,普莉希拉却依然自信的微笑:“作为歌姬的用处就在此刻体现了哦,莉莉安娜。”
色欲所制造的十分便利的亚兽,搭配愤怒权能所操纵的人质,这种炸弹和利刃的搭配让人不得不小心,甚至不止如此,说是毫无解法也不为过了。
但,如果莉莉安娜的歌手的自信能超越这一切的话,她的加护就能打破僵局。
金发的歌姬也清楚自己的力量,她想通过塔楼上到较高的地方去,在那里她的歌声能传播的更远,加护的效果也能更加强力。
普莉希拉为她做着掩护,用剑刃切断弹开着亚兽的攻击,同时还兼顾着不误伤那些居民。好在她的动作十分灵活,成功将莉莉安娜送到了塔楼的门口。
但亚兽群不仅仅是狂暴的攻击,它们也接受来自不明方向的唯一指令。在指令的操纵下,亚兽们一拥而上,居然越过了普莉希拉,要把莉莉安娜撕成肉碎!
普莉希拉原本能轻松应对此等情况,如果不是突然被那些人质抓住的情况下。她来不及释放热浪来割开那些居民,作为高傲的wang选者,她也无法直接对被自己视为贱民的普通民众下手。
这实际上是比普通炸弹威力更加巨大的,道德的炸弹。
不过,也好在有这种百密一疏的情况,才能让另一股力量的发挥有了空间。
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地上的石砖突然隆起,一个个就像被撕开包装的巧克力一般,凭空产生了另一块石砖。
石砖与石砖又凑近碰撞,随即吸入漆黑的云团里,令人莫名其妙安心的嗡鸣声响起,一片片小型的湮灭发生在那些亚兽的身边。
它们的身体被吞没,连附近的空间也一同出现了暂时的缺口,而缺口消失后,那些亚兽也一同消失,什么都不剩了。
恰巧将那些亚兽完全消灭后,塞壬以一个“人”字型的状态落了地,双肩完全断开的样子十分吓人。原来是他刚才用替身切断了双臂,落地前又用能力湮灭了附近的地砖,这才把莉莉安娜救下。
待他换回了完好的手臂,就抓住了莉莉安娜的手臂:“我送你去高处!”
莉莉安娜一时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下意识的回答:“好……好的!”
不过此时却有两道锁链投下,愤怒司教的声音随后而至:“你们哪也去不了!”
她的身影即将刺下,却被大剑挡住,普莉希拉精准拦住了她的进攻!她轻扭手腕,剑身随即一甩将锁链荡开。她头也不回地对塞壬喝道:“用你的命来发誓吧,如果你没有保护好歌姬,妾身可饶不了你!”
“这种完美的程度我做不到!”塞壬的话语依然是退缩的,但他的执行力难得抢在了思想之前,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带着莉莉安娜闪身进了塔楼内部。
这只是个传统的石砖塔楼,筒状结构搭配着回旋式阶梯,对塞壬来说没什么太大的特别。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大齿轮或传动杆之类的,好歹也是个控制机关嘛。”塞壬因为无趣而吐槽着。
但他能感受到,莉莉安娜的小手变得凉了些,还在微微发抖。
“你,你看得见吗?”莉莉安娜的语气也有些胆怯,虽然她能有勇气前往战场,但也不过是个小女孩,这个年纪怕黑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并不是说塞壬已经习惯了黑暗,只是他刚才拿来了夜视仪戴在头上而已。不过他这才意识到没有给莉莉安娜也准备一份,他有些尴尬,若是此时把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掏出来,小女孩会很抗拒的吧。
所以他下意识做了个笨拙的动作——直接捂住了莉莉安娜的双眼:“这样就不怕了吧?”
莉莉安娜先是一僵,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感消散了大半:“你这样捂着我,那不是更看不见了吗?”
塞壬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收回了手:“……抱歉。”
在莉莉安娜的眼睛习惯黑暗之前,两人只能手牵手小心翼翼的向上,平整的盘旋在塔中的木楼梯发出咯吱的响声,偶尔也会把两人吓到。
当然这是在危险并不可见的情况下,当有偶尔几个盘踞在黑暗中的亚兽露出爪牙,就会立马被替身的拳头打爆,这时候两人的恐惧就会因为出乎意料的顺利而大大缓解。
刚好在接近中层的位置,他们找到了一个理想的窗口。这里视野开阔,有一个突出的窗台能直接看到下方的战场,只要莉莉安娜在这里散播歌声就能把加护的效果提升到最大。
“就在这吧,歌姬小姐。”塞壬背对着从窗口照射来的月光,示意莉莉安娜站在上面。
而在她登上这个简易舞台后,塞壬没有听到乐器的弹奏声。
他想,不过是下方武器的呼啸、亚兽的嘶吼和民众的狂吼声盖过了整片区域。他摘下夜视仪丢在一边,却没注意到,夜视仪落地瞬间又有什么声音混了进去。
歌姬轻快的脚步停止,却没换来悦耳的歌声。而当塞壬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快速从眼前闪过的时候才发现异常。
一道鬼魅的身影快速闪过,在塞壬看到大概轮廓的一瞬间就已经完成了行动,仿佛将时间删去。
这是来自潜伏在塔内阴影的袭击,她绕过了夜视仪的观测范围,绕过了替身的攻击距离,在霎时间掐灭了歌姬即将出喉的第一个音符!
噗嗤一声,弯刀深深刺入莉莉安娜的右肩,巨大的力量将她勾回到窗台的内侧,顶在冰冷的地面上!
没有风,但塞壬感到寒意从停止的心跳蔓延全身,他喊不出什么来,如冻伤般颤抖着。
与此同时,平台的另外几个方向悄无声息的出现了数道魔兽的身影。比起亚兽来说它们倒是看着温顺乖巧许多,但不代表塞壬和歌姬的处境更加安全。
在巨大的失落和惊恐麻痹塞壬内心的时候,那个将莉莉安娜刺伤的身影又从模糊的黑云具现为人形了。
当塞壬的脑雾拨开,那头熟悉的黑发和标志性的麻花辫,还有暴露的衣着和危险而妩媚的笑容——就像不可名状的触手钻入他的瞳孔,挑拨侵犯着他的脑仁。
塞壬的牙齿颤出不稳的节奏,缓缓挤出几个字:“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事啊……艾尔莎!!!”
这是出于强烈的心理不平衡和委屈而发出的,带有哭腔的怒吼,对于一个不善于隐藏内心的人来说,无论是谁都能听出其情绪。
“终于能闻到你的感情了呢。”那女人轻声笑道:“是因为你终于喜欢上我了吗?”
看着她轻甩刀上血珠,好像对伤害歌姬此事毫不在意的样子,塞壬更加的难过了:“你……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想说“为什么要背叛我”之类的话,但对方从未做出类似的许诺,搞得自己好像在自作多情。
或许把“好像”两字去掉也没什么问题,自己真的在自作多情。
就这样愤怒和委屈被暂时压下去,取而代之的纠结又写在塞壬的脸上,但艾尔莎的目光却好像是在看艺术品,好像塞壬扭曲的五官是什么跨时代的画作一样。
实际上并非,艾尔莎不是什么欣赏艺术之人。
她的笑容多了些肆意:“我本来就没想站你这边,再说,这次是‘母亲’派下来的任务呢。”
“什么?”塞壬大声质问:“是你的母亲让你来袭击歌姬的吗?你不是对我说‘你只做想做的事’的吗?”
这是之前艾尔莎与他闲聊时偶然说出的话,他当做一个格式化的标签贴在脑海中了。
“并不是一定只会做喜欢做的事哦?嘛,虽然有时也并不冲突就是了。”艾尔莎很随意地刮着地上的血渍:“不过歌姬并不是目标哦,‘母亲’大人的目标是你。”
也就是说,现在的歌姬只是作为人质来使用,这就是为什么艾尔莎没有杀死莉莉安娜的原因。
塞壬快要把牙咬碎,如果不是她出来捣乱的话,自己也不至于保护不了歌姬……虽然只是个借口,但是把火撒出来总比憋着要好。
“让我跟你走吗……我不要。”雷声大雨点小,塞壬在表情变得如怪物恐怖的状态下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像小孩撒娇。
“真可爱呢。”艾尔莎的语气轻柔,用刀指了指下方还在苦战的同伴:“跟你一起来的那些伙伴,现在都不敢用全力呢,一直拖下去可不好哦。”
塞壬的下颚传来牙酸的嘎吱声,他的意志好像烧着火,用热烈的痛感告诉自己要往前走,但也同时堵住了脑筋,一时找不到解决的方法来。
“塞壬先生……我没关系的。”躺在血泊中的歌姬发出温柔的声音,虽然失去了大部分活力,但还拥有着特有的灵性。
“塞壬先生的歌声很特别,我相信,我相信你也可以……”
歌姬想要用剩余的力气,把心意包含在信任的话语中。塞壬不清楚是否接收到此等心意,因为无论如何他的反应总会是……
“这怎么可能,我肯定是做不到的吧?”
塞壬的回答也有务实成分,因为仅有歌姬所包含的加护能做到这点,塞壬是信任歌姬的歌声的。
但如果是自己来唱歌,除了活跃点气氛实在是没什么作用了,他想着。
“歌声,本身就是一股魔力。”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歌姬瘦小的身体上散发出了一股气雾,好像什么东西正在流逝。但对应的,在这些气雾中又发散出温暖的光辉,如闪耀的绸缎一样飘散在四周。
“塞壬先生,相信自己吧……”莉莉安娜所知的情况便是自己要面对铁幕般的自卑,但她相信,她所拥有的歌手的自信能融化这面高墙,取出墙对面的宝物。
“我也很想,再听听你唱歌,这是……我的愿望。”
塞壬已经感到火烧心脏,涌动的血液向汽油唤醒引擎一样冲击着内心深处,他明白了,路只有面前的一条,他必须,立刻,马上做出行动!
他掰下旁边的铁栏杆,用能力换成了一个自带扩音功能的话筒。眼神还在死死盯着艾尔莎的同时,歌唱前的最后准备便是质问:“明目张胆的在你面前唱歌,你就不阻止我吗?”
艾尔莎歪了歪头,笑容有些微妙:“做你想做的事,不也挺好吗?如果让你生气难过的话……”她顿了顿,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不就太扫兴了吗?”
塞壬暂时搞不清楚她的逻辑,只知道眼下的情况没有时间细想,他拿着话筒走向窗台,看到楼下还在因为人质而无法顺利对敌的同伴,他明白犹豫的每一秒都是在犯罪。
打破行动前的障碍吧!
即使不行,即使自己的歌声根本就不是什么才能,即使会变得更糟,也要立刻行动!
嗡的一声!他的记忆碎片全都涌了上来,这破碎的海洋中掺杂着酒吧的灯光,舞台和哄笑,还能尝到混着玻璃渣的苦酒的滋味……已经灵魂深处的,从未熄灭的对呐喊和表达和将情绪倾泻而出的原始愿望!
这一切的一切,卷起滔天的海浪,把那最原始的,最不讲道理的**推到了他的嘴边。
壁垒,碎了。
他的声带炸裂开来,如喷发的火山,如倾泻的子弹!
“I keep holding on!!!————————”
灵魂的燃烧是有颜色的,就像现在这股猛烈的深红色的火浪一样,从塞壬的四周爆开,覆盖了面前的整片战场!
这不是加护,是他的歌声所带有的绝对生命力的激发,通过歌声传递到每个人质的耳中,他们原本被愤怒司教所煽动的怒火,被更加炽热、更加躁动的生命火焰所覆盖!
高燃,激燃,爆燃!所有受权能影响的居民好像食用危险化合物一样嗨了起来!这一幕就连愤怒司教也诧异至极,她所操纵的人居然在她眼皮底下逐渐恢复正常了!
手舞足蹈着让所有的**升华后,受害者们又回到了茫然的状态,他们都奇怪于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身边还有奇怪的怪物什么的……
阿尔顺势砍爆一圈亚兽,将人质救下:“好久没听到这种音乐了,那小子不赖嘛!”
普莉希拉的眼眸微微睁大,愕然望着塔楼的窗口:“不是歌姬的声音吗?呵……也不错呢。”
塞壬吼出那一句后,胸口的热量还未完全散去,不过在看到下方战场的变化后,即使是自己咳出了血也无所谓了。
原来是真的有效果啊……这种释然和安心,也让塞壬的心情缓和了一些。
虽然自己也没法解释背后的原理,但姑且也是做了件大事吧!起码自己是能成事的,而且价值远高于自己的估算,这点让塞壬的意志坚定了不少。
于是他看向艾尔莎的眼中好像结出了坚硬的晶体,那是近乎是要把她碎尸万段的决心。
没有用的话筒丢在地上,塞壬指着艾尔莎的鼻子发出警告:“你要敢再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揍死你。”
………………
与此同时,市政厅方向。
透过窗外并不能看到什么,雾气把远处的东西全部挡住,据说这些雾气来自于四周的海面,但可信度并不高。
碧翠丝也没纠结这种无聊的话题,她只是和坐镇这里的wang选核心成员一样期望着战斗的胜利。
而不远处的黑雾中,一双巨大翅膀扇出音爆,将巨龙的身体推动前往市政厅的位置,或许是巨龙的眼睛拥有良好的视力,即使是大雾也没法阻挡它的前进。
不过,在接近市政厅的途中,附近的几座矮楼出现的几道明显闪光呈现在那颗黄色大眼中。随即,巨大的冰霜就覆盖住巨龙的全身,将它包围在冰块中。
出于保护wang选者,也是保护奇力塔卡的角度,市政厅附近的矮楼都被埋下了魔法陷阱,只要有人靠近这里就会被触发而冻住。
但是,仅众人出门查看的功夫,冰块就破裂了,一枚蝎尾从中疾飞而来,白龙之鳞的雇佣兵迅速拔刀弹开。
“有点东西啊。”雾中走来的人影,让人感到生理不适——那不像是人影,只觉得是一些蠕动的肉块,恰巧拼成人形而已。
色欲司教卡佩拉,以她最经常使用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后顾之忧都在这呢,也免得本小姐再继续找了。”她舔着手指,娇笑道:“不过,就这么杀掉你们的话任务就太简单了啊,‘书’的指引总是会眷顾我呢。”
虽然被去除小脑,但是卡佩拉凭借权能出色的适应能力,用一种进化的方式重新补全了行动能力,这也就是她还能站在这的原因。
“休想再上前一步!”库珥修拔剑一挺,艾米莉亚同时手中冰晶凝结,通过库珥修的斩击一甩而出!
不过,卡佩拉却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攻击,一枚冰晶被她握在手中,即使她能感受到肌肤连带肌肉一起被冻烂的疼痛,却也是丝毫不在意的挥舞着它,利用冰晶所能利用的攻击力应付着白龙之鳞成员的攻击。
将冰晶插入其中一位雇佣兵的后背,同时夺取掉他的双刀,像跳舞一样旋转着身体划开另外两位雇佣兵的腹部,血跟笑声同时喷涌而出了。
“虽然本小姐不太注重仪表啦,但是这种漂亮的做法我也并不是不会做呢,你们难道觉得不美吗?”卡佩拉在询问倒在地上的雇佣兵,结果自然是没有回答。
“切,果然华而不实的东西没人喜欢……”丢掉双刀,卡佩拉在他们伤口上出现治疗法阵的一瞬间锁定了碧翠丝的位置,随后手臂化为蛇头飞出,直接抓住碧翠丝的身体。
艾米莉亚大喊着想要阻止,却被卡佩拉用蛇尾甩飞。卡佩拉所加注的其中之一个条件,现在也算是到手了。
“人工精灵呢,真可爱。”卡佩拉的双眼弯成诡异的弧度:“真好奇,做出你的人对你是什么感情呢?”
“贝蒂的事不用你管!”碧翠丝发动魔法破坏了蛇头,却马上被更多的蛇尾所包围了。
与此同时,四周也传来了更多的魔法攻击,但卡佩拉就像条泥鳅一样穿梭在市政厅内,那些魔法根本没法击中她。
不过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没有攥住玩偶的感觉了,因为碧翠丝已经被库珥修在某个拐角处顺势救下。而后剑光如雨丝般袭来,白色线条布满卡佩拉的全身,随即化为切口。
下一刻,巨大的冰柱便包裹住她,这些肉块就被冰封在冰柱内了。
“这样应该不能彻底消灭她。”库珥修坐着不算太好的打算。但是艾米莉亚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没关系的,只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总会有办法的。”
天真的女孩。
正如库尔修所说的,冰柱下一刻就崩裂瓦解,在剧烈的震动伴随着碎屑飞过之后,卡佩拉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这么热情,本小姐都不好意思了呢。”她的表情变得残忍,可以说明她是不想只是玩玩的状态了。
但是,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极其遥远且极其细微的东西,她狰狞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急切的表情。
“玩的差不多了哦。”她挥挥手做道别的姿态:“正事要紧呢,我该去迎接我的好孩子了,下次再陪你们玩哦~”
说罢便双腿发力,一条就飞出了众人的视线,不知何处所去了。
这之后,便是一片沉默。
对于色欲所说的话的猜想,所有人都有了答案,而且基本吻合。因为她所说的“正事”和“孩子”,根据之前的推测来看,她的目的基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