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冬木市的夜风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街灯昏黄的光晕在柏油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远坂凛和卫宫白并肩走着,皮靴踏在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你那时候突然对那老虫子出手,真是吓了我一跳。”远坂凛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却比刚来时轻松了不少。
她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卫宫白,月光洒在她柔和的侧脸上,映出一抹释然的笑意。看来和间桐樱解开心结之后,她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了不少。
“不过那个魔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宫白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幽深的街道,声音平静如水:“那个魔术是教会为数不多允许学习的,用来净化异端。”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这也是言峰绮礼交给我的。说起来,他之前还想着提名我成为代行者呢。”
“代行者!?”
远坂凛猛地停下脚步,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她对代行者的了解虽不多,但远坂永人的笔记上有着些许描述——成为了代行者,那就代表成为了神的代理去消灭异端,是负责消灭异端的执行者。
“不过言峰绮礼居然真的会推荐你成为代行者吗,有点意外。”她重新迈开步子,与卫宫白并肩而行。
卫宫白摆了摆手,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清冷,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谁知道呢,反正还没来得及就已经结束了。”
就算她不是代行者,见到违背她正义的家伙,恐怕也会不由自主地去消灭吧。
夜空如墨,繁星点点,像是被谁不经意间撒落的碎钻,在深蓝的天幕上静静闪烁。晚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为这寂静的街道添了几分生动。
“圣杯战争要结束了啊……”卫宫白仰头望着星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想当初,我可是打心底里不想参与这场闹剧的。”
远坂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是啊,当初某人第一次见面时,还给我一个下马威呢。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我还真以为碰上了什么难缠的对手。”
“都什么时候的事啦,还提。”卫宫白无奈地反驳,耳根微微泛红,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笑意,“那时候情况特殊嘛。”
“不过,”白的神色忽然一敛,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如果我们要彻底摧毁圣杯系统的话,应该怎么办呢?这东西就像个定时炸弹,只要还存在一天,就总有引爆的可能。”
凛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卫宫白,语气沉稳地分析道:“圣杯系统是和冬木市的地脉紧密相连的,如果没有地脉提供的庞大魔力作为储蓄,它就像无根之木。理论上,只要切断地脉的供给,过不了几年,圣杯战争就会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也就是说,现在没法彻底摧毁吗?”白沉思着,眉头微蹙。她或许可以去梦里问问上帝,如何破坏圣杯。
无法彻底摧毁圣杯,就仍然有可能重新开启圣杯战争。
白感受到手心的温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反手握紧了凛的手。“说的也是。”她重新扬起笑脸,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天色不早了,不如去我家吃饭吧!正好我今天买了不少新鲜食材,可以给你露一手。”
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都第二次了,我也没请你吃过什么……”
“几顿饭而已,我们可是朋友。”白无所谓地摆摆手,说着,像是害怕凛会拒绝,直接拽着她的手,向着自家的方向小跑起来。
“等,等等……放手啊!”凛猝不及防,被白这么一拽,也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跑,脸颊微微泛红。
“这可是凛你自己送上门的,我可不会松开!”白没有回头,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几分得意。
“小点声啊!”凛羞恼地低喊,却也没有挣脱,任由白牵着她,在星光下奔跑。
二人的声音和笑声在夜色中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那漫天星辰,依旧静静地注视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卫宫白躺在床上,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从伊莉雅的不请自来,再到她与远坂凛一起去间桐家,再到后面净化间桐脏砚,一切都让她感到一丝疲惫,却又莫名的充实。
意识下沉,再睁眼时,熟悉的纯白空间映入眼帘。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白色延伸至视野的尽头。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吗?怎么天天待在我的梦里?”白一出现,就忍不住吐槽道。眼前这个上帝,总是以一副悠闲的姿态出现在这里,仿佛他除了待在她的梦里,就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人正背对着她,似乎在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中带着一丝恋恋不舍,仿佛刚才在欣赏什么绝美的风景。听到白的声音,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这小丫头,倒是会倒反天罡。”老人含笑骂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这可不是我天天在你的梦里,而是你想在梦中见到我。”
白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是这上帝闲得无聊,非要赖在她的梦里,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潜意识在作祟?
老人摸了摸长长的白胡子,笑了笑,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你心中有惑,自然会寻我而来。”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白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直接问道,“我想知道怎么破坏圣杯系统。”
她今天和远坂凛讨论过这个问题,虽然凛说需要数十年才能积蓄魔力,但她总觉得不够。只要圣杯还存在一丝可能性,就是隐患。她想从根本上,彻底摧毁它。
“什么意思?”白皱眉,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感到不满。
“天机不可泄露。”老人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随后挥了挥手。
一阵清风凭空而起,带着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吹拂在白的身上。她感觉眼睛被风吹得有些睁不开,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这里是?”
白试着捏了捏自己的脸,不疼,看来还是在梦里。她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充满压抑感的环境。风沙迷住了她的眼睛,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抬手遮挡。
风沙之中,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高大,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意志。白觉得这个背影似乎在哪见过,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迎着风沙,试着追上那个身影。那个身影走得很慢,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白很快就追上了他。
那是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古铜色的皮肤,紧实的肌肉线条分明,上半身被一件破旧的白色披风包裹。他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白在他的身后默默地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情绪感染了她。一阵风吹来,也将遮护住男人的白色披风吹起。白这才看清楚了男人的样貌——那是一张坚毅的脸,正是她熟悉的那位Archer。
“你为什么一直前进?”白试探性地问道,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回应自己。
男人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沙哑而平静:“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荒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冬木市。烈焰冲天,浓烟滚滚,绝望的氛围萦绕在整个空间。
灼热感席卷了卫宫白,她仿佛置身于那场灾难之中。在她的眼中,空间如同镜片一样碎开,无数碎片飞舞,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画面——在中东保护难民、努力制止战争、保护核电站的人……最后,画面定格在绞刑架上。
“看起来,你失去了很多。”
“那倒不是,”红A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正因为坚信什么都没有失去,我才会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确实遗忘了某些东西。”
白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那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帮你找回。”
红A惊讶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遗忘了,那就找回来。”白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我承诺……”
[我会帮你找回遗忘的记忆]
金色的光芒自白的身上散发,温暖而耀眼,仿佛拥有净化一切的力量。原本破碎的空间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修复,裂缝愈合,火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宁静与平和。
“那就……谢谢你了。”
燃烧的冬木彻底消失,白再次回到了纯白空间之中。红A的身影也渐渐淡去,只剩下一块悬浮在空中的镜片。那镜片缓缓飘落,变成了一副图画,静静地躺在地上。
白靠近属于红A的镜片,将其拿在手上。画面上,红A手持双刀,在一片烈火与废墟交织的炼狱中奋力拼杀。
白喃喃道。
“拜托你了。”
空灵的声音自碎片中传出,带着一丝期待与信任。
梦醒。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白缓缓睁开眼睛,脑海中还残留着梦中的画面。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某个高塔之上,坐在房顶上的红A也睁开了眼睛。晨风吹拂着他的银发,远处的朝阳将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仅仅小憩一会,就做了这种梦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惆怅,却不再那么冰冷。
“不过,帮我找回遗忘的东西吗?”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微笑,让他看上去温柔了不少。他站起身,微风将他的头发吹散,露出那双坚定的眼眸。
“那就拜托你了,‘我’。”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对着远方的某人承诺。随后,他转身消失在晨光之中,只留下空荡荡的屋顶,和那即将升起的朝阳。
“该去给凛做早餐了。”
红A的声音随微风散了去。白走进盥洗室洗漱,牙刷轻刷齿间的空隙,昨夜的梦却忽然漫上心头——燃烧的冬木市,赤红的荒野,还有那个模样全然不同的红A。
想起昨夜脑子一热许下的承诺,她忍不住想捂脸懊恼。自己竟就这么随口应下了!可转念一想,红A既愿意相信她,那帮这一回也无妨,毕竟他是真真切切给过她力量的。
脑海中那些凭空浮现的武器解构图闪过,她唇角轻轻扬起,低声笑叹:“就当是拿人好处,替人办事了。”
突然她感觉到暗处传来一道如芒在背的视线,但瞬间就消失。
“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白甩了甩头,应该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