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亚哈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随后便开口说道。
“错了,大副。不是两件事情。”
他伸出一根骨节粗大、伤痕累累的手指,在西格玛眼前摇了摇。
“对于我,亚哈船长而言——”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经历过燃烧之后的森林、无尽的夜空,乃至那假想中的浩瀚海洋,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狂热的感染力
“看来,‘大副’你需要学的……” 他收回手臂,再次凑近,几乎鼻尖相触,那炽热的目光死死攫住西格玛开始泛起波澜的冰蓝色瞳孔,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刻下,“……还很多,很多。”
说完,他退后一步,将自己那看着就重达数十公斤的骨制义肢,随意地踏在旁边一块半人高的、被火焰熏黑的岩石上。那个姿态随意却充满掌控力,仿佛踏着的不是石头,而是“裴廓德号”在惊涛骇浪中剧烈摇晃的甲板,或是高耸的桅杆瞭望台。
“听好了,大副!” 亚哈开始了他的“船长训话”,用着充满捕鲸业风格、粗粝而形象的比喻,“你要跟我亚哈船长所学的东西,还他●的多得像南大洋的磷虾!数都数不清!”
“所以,接下来,别他●的再想什么狗屁圣杯、什么许愿、什么战争规则了!” 他一挥手,仿佛将那些概念如同垃圾般扫开,“我们的征程,刚刚他●的开始!这就如同想要捕杀鲸鱼之前,你这个菜鸟得先他●的证明,你拥有足够多的实力、胆量和狠劲,至少先从拿下一条惹人厌的鼠海豚,或者对付几条该死的鲨鱼开始!”
“这场注定堕入地狱的海难——哦不,伟大航程的波涛,才刚刚他●的掀起第一个浪头!就连那所谓能吞噬一切的狗屎海啸,都他●的还没影呢!”
“而你!”
他猛地指向西格玛,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
“你不仅是我的大副,同样是个刚上船、连帆索和舵轮都分不清的彻头彻尾的菜鸟、新手!按理说,应该先他●的罚你去擦一个月甲板,刷净所有厕所,再去腌鲸油桶!但——”
他话锋一转,那只拍在西格玛肩头的大手再次用力,几乎要把他捏碎,但脸上却露出一个混合着狰狞与某种奇异“赏识”的笑容:
“看着你是我亲自挑选的大副的份上,这些就免了!跟着你伟大的亚哈船长吧!我会将我从那该死的、燃烧的复仇炼狱之中学到的一切——如何驾驭风暴、如何辨识洋流、如何与海怪搏杀、如何忍受孤独与绝望、如何将仇恨淬炼成贯穿一切的利矛——全部都他●的、毫无保留地教授给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直到你他●的拥有足够的实力、意志和疯狂,去协助我,去亲手,去用你手中的武器,贯穿那该死的、白色的、一切灾难与诅咒源头的鲸鱼的心脏!去拿下那该死的莫比·迪克!”
亚哈,近乎越说越激动,仿佛畅想了未来的一切他将自己击杀那莫比迪克认为近乎是天命所归一般的事情。
就如同原著中一般,足以见得这位船长的偏执。
而与原本的使得全船人殉难的船长而言,如今他却只有一名大副,一名雇佣兵,一名...连自己需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而就在简陋到可笑的召唤阵中央,魁梧的独腿船长与茫然又悸动的少年“大副”相对而立。一场由树枝涂鸦开启的召唤,一个用简笔画阵法达成的奇迹,一个无欲无求的空白容器,与一个执念燃烧到永恒的狂猎之魂。
倘若此刻有正统魔术师目睹这一切,大概会当场气得吐血身亡,质疑自己毕生所学的魔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而亚哈船长,对自己以如此荒谬的方式被召唤现世,毫不在意。不,他甚至很满意。对于追逐白鲸直至世界尽头的伟大船长而言,只要航船,哪怕目前的船员只是个临时拼凑的“大副”,就位,能够继续那永恒的追猎,那么,召唤阵是黄金宝石所绘还是树枝泥巴所涂,又有什么区别?
他需要的,只是航行,以及……猎物。
而西格玛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左胸。隔着战术背心和衬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颗心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强劲地、生机勃勃地鼓动着!
而伴随着每一次跳动,那股陌生的热流就冲刷一次他的血管,带来一种奇异的战栗与亢奋。
他似乎找到了什么,亦或者说找到了掌舵手的一艘小船?
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亦或者说面对的进步与新生般的感觉。他下意识无法相信,而又在对方的那近乎达到了魔力亦或者诅咒领袖气质之下。就算再怎么想要压抑,再怎么不愿意承认,那副突然而来的情感都已然没有用了。
就算这样的变化是注定驶向地狱的,注定终将灭亡的但对于本身就将自身视为如同飞蛾般的人而言,就算是火,他们也要扑上去。
而亚哈看见自己的演讲有作用了嘴角上扬,便从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枚金币扔了过去。
而西格玛则又突然慌慌张张的接住
“好了,菜鸟大副。”
他转身,朝着那已经被烧成木炭的木墙缺口外、更深沉的山林阴影走去,骨腿与右腿交替落下,发出稳定而充满力量的“啪嗒、啪嗒”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来
“别愣着了。收起你那把可怜的小刀。跟上。第一课——怎么在这种糟糕天气和地形里,找到能扎营过夜、还不被鲨鱼——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叼走的地方。至于那枚金币,就当是你追随伟大的船长的第一枚财宝吧。这是你应得的,大副。”
几秒钟后,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焦臭、海腥与清冷空气的气息,松开按着胸口的手,弯腰,捡起掉落在脚边的匕首,插回鞘中。
然后,他迈开脚步,踩过地上那个已经开始被夜风吹散轮廓的简陋召唤阵,朝着亚哈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并且将那一枚金币放入了自己的腰包当中。
“好的,先...Lancer。”
西格玛的声音中透露出了些许的慌张,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先生随后又变换成了职阶名这或许是他被这领袖魅力影响下的变化吧...他生怕自己被这位船长留在原地。就如同...在荒芜一人的地洞之中看到了火苗便是忍不住去追随,生怕那火苗熄灭,亦或者说那火苗消失一般。
军靴踏在碎石和灰烬上的声音,再次响起,与前方那沉重而独特的“啪嗒”声,逐渐混合,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崭新的节奏。
冬木的深山之中,一场无人预料、也无人能理解的、疯狂而炽热的“航程”,就此悄然起锚。
而一个没有形象亦或者说本就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存在,看着这一幕。
他无形的身躯飘在天空之中发出了别人听不见的笑声
那火一般的牌本就是他的杰作,他的预言告诉他应当这么做。
随后看了一眼正在逐渐消散的大阿卡纳牌叹息一声后便再次消失。他所能干涉的事情不多,而他/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Caster。真名则是威奇·克拉夫特(Witchcraft)
如果翻译过来便是女巫罪,而那位明面上的Caster贞德,则是他的代行者。至于他为何能做出些许的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