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西格玛仿佛又听到了某种重物掉落于地的声音。
随后他惊叹于面前出现的事情。
他的脑内对比着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阅历,思考这出现在面前的究竟是什么情况?
是水吗?不可能,水是无形的不可能以这种仿佛凝固成什么样子的凝胶出现
是某种奇怪的凝胶?但这又仿佛无形的一般将一切穿透而过但又对特定的事物造成了足够的如同猛烈撞击般的伤害,又是什么?
西格玛这个不信神佛者头一次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难题,或许只有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解释,可以解决这个难题了。
幽灵?传说中的怨灵或地缚灵?这是他贫瘠的神秘学知识中,唯一能找到的、勉强能沾上边的解释。但什么样的幽灵,能造成如此直观的物理破坏?
西格玛,这个不信神佛、只信手中武器与任务的雇佣兵,生平第一次遇到了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难题。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细微的颤栗,并非恐惧,而是认知受到冲击时的本能反应。
而在西格玛的视角之中几乎属于是主色调为墨绿色的透明事物从他身边穿透而过而周围的形成火墙的树木却被全部摧毁仿佛被一艘巨型卡车所碾过一般。
而就在这时,召唤阵方向,再次传来了清晰的、富有节奏的“啪嗒、啪嗒”声。仿佛是那个人在调整脚步。
西格玛压下心头的震撼与困惑,将目光彻底投向那个由他亲手绘制的、歪歪扭扭的召唤阵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人”。
在眼前的是一位身高约1米8左右称得上高大的男性,他身着一套旧时代风格、却明显经过实用化改装的墨绿色船长制服,外套的铜扣在跃动的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衣襟敞开,露出里面被汗水与盐渍浸透的深色衬衫。
制服外套的袖口和肘部打着厚实的皮革补丁,沾着疑似油污、血迹与深海盐晶的污渍。并且从那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腥味不难猜出这大概是某种海洋生物的油而并非是正常人餐桌上常见的陆地生物的油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腿——那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截由某种惨白、粗大、布满扭曲如同某种巨型生物的血管般的纹路与尖刺的巨型生物骨骼雕琢、拼接而成的义肢。
骨腿的关节处用磨损的金属构件和粗粝的绳索固定,末端并非人足,而是某种类似猛禽利爪般的弯曲骨头,深深抓入地面。
他站立时,身体的重心明显偏向完好的右腿,但那骨制义肢却稳如磐石,支撑着他如山般的身躯。
男人的面容介于青壮年与老年之间,皮肤是常年被海风烈日鞭挞成的古铜色,布满深深的皱纹与晒斑,如同老橡树的树皮。然而,与他饱经风霜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一头近乎全白的短发,如同北极的冰雪,在火光下刺目地闪耀。但这头白发非但没有让他显得老迈,反而增添了一种历经无数生死、看透狂涛骇浪的沧桑与威严。
他有着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黑色眼眸,瞳孔深邃,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让人无所遁形。此刻,这双眼睛正落在西格玛身上,带着审视,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掠夺性的目光
而在嘴角之中却带着莫名其妙的,令人安心,亦或者说顺从于他的笑容。
“好了,倘若你还愣着……” 他顿了顿,骨腿向前迈出一步,发出沉重的“啪嗒”声,地面微颤,“……那么可无法做到,在那条可憎的白鲸出现之时,顺势给它造成致命伤害呢?”
他说话的方式带着旧时代水手特有的腔调和省略,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按理来说,应该要这么说吧?”
他歪了歪头,那姿态随意却充满压迫感,目光如同狙击枪的瞄准镜一般牢牢锁住西格玛
“试问——就是你,将我从那该死的鲸鱼给我套上的永恒炼狱之中,召唤而来的吗?”
而那位男人根本就没有等西格玛的回答,径直走到他身后,将那深埋于地底的鱼叉重新捡起随后用着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速度又来到了他身边,拍着他的肩头。
“Lancer(枪兵)。” 男人凑近,带着海风、烟草、钢铁与血腥混合的浓烈气息,喷在西格玛耳边,声音如同宣告命运,“你将追随的,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船长——亚哈!”
亚哈。那个来自赫尔曼·梅尔维尔笔下《白鲸记》,以钢铁般的意志、燃烧的仇恨与悲剧性的执着,带领“裴廓德号”全体船员,在无尽海洋上追杀神秘白鲸“莫比·迪克”,直至船毁人亡、同归于尽的疯狂船长。
“遵循着‘大副’你的呼唤前来。”
亚哈咧嘴一笑,白牙在火光中森然发亮,那笑容狂野、炽热,仿佛本身就在燃烧
“准备好,踏入这场令人憎恨的,但又永远无法逃避的由上天赋予我们的地狱了吗,小子?”
他擅自将西格玛称呼为“大副”——船上仅次于船长的职位,他的副手,他最信赖的同样也是最会被拉入他口中的地狱的执行者。
西格玛很想说自己对所谓的追随着伟大的船长,乃至于击杀白鲸这种事情并无兴趣。
但是....他的心脏!那个平日里只是平稳跳动、维持生命体征的器官,在亚哈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敲击!
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搏动了一下!一股滚烫的、陌生的热流,随之从心脏泵出,瞬间窜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