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茶饼”
“怎么又是茶饼?”
“那我也没别的能送啊”
重月悦将茶饼塞进精致的小盒,再包上一层好看的包装,大家族的人就是这样,面子上一定得过得去,尤其关系一般的时候,直接拿个东西过去人家多少要犯嘀咕。
但若包的好看些,人家多半会笑着脸收下,至于包里装的什么东西,反而就不太重要了。
“那我可不可以穿的朴素点去?”
“你不怕丢人就行,三哥可是在场哦”
“你三哥啊.....”
梅洛坐在床上微微叹气,打那天与表姐长谈过后,自己对重安辙的态度就相当暧昧,没过去那么死去活来是肯定的,但也没到说放下就放下的地步。
放不下又没机会,总这么吊着追着,让梅洛感觉很疲惫,真心觉得与其这样累人累己,还不如早早放手解脱。
可另一方面,自己相处了这么久,喜欢了这么久的人,说放手就放手,又实在让她不甘心,尤其影响自己放手的对象是那个叶倩,就更让她不爽了。
“你就空着手去?”
“我没心情准备”
“那就带我的吧,我给你准备了”
重月悦丢来一个精致的小包裹,虽然重家的请柬上写了梅洛和梅海云两人的名字,但以家庭为单位,送个代表性的礼物便足够了,至于具体是梅洛给还是梅海云给,重月悦的建议是梅海云这位成年人送,但具体如何执行还是看她们母女自己商量。
“我送吧,丫头现在嘟着个嘴,送过去怕不是要被人说闲话”
“我没嘟嘴!”
梅海云捏了捏梅洛的脸颊,就她现在这个表情,还不如嘟着嘴!今天是应邀去给人家祝寿的,不是跟人家较劲去的,有情绪也控制下,别还没进门儿就给人甩脸色,人家又没得罪她的。
“换衣服吧,好歹是赴宴,不能穿的太邋遢不是?”
梅洛不情不愿的换上潘勋买的那身漂亮裙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自己也说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是生气重安辙和叶倩?还是气自己有了放弃追求爱情的心思?或是还在为前晚的生气遭遇?又或是三者都有?
想不通,也没法儿想,越想越来火,干脆放空大脑,跟着重月悦和母亲出门赴宴了。
做为近海领规模可观的大家族,重家分家的领头人过寿,排场自然不会小,没到家门口便瞅见了过大节似的张灯结彩,前来祝寿的客人也在门口排起了长队,挨个向大门口重家成员递贺礼。
重家的成员再根据来者的身份和礼品的贵重程度安排宾客的座位,这点上分家和本家倒是没什么区别。
“您好,我们是来赴宴的,这是请柬和礼物”
梅海云递出请柬和精致的小盒,门口的重家成员接过后在名单上核对一番后摇摇头,他们没在请柬上查到梅海云或梅洛的名字,但看在礼品的份儿上,倒是可以给她们安排个外围的座位。
“怎么会没有呢,这是娘亲送来的请帖呀!”
“你娘亲是谁?”
“吴晓晴”
两个门口的接待一听也是恍然大悟,吴晓晴确实是负责拟定名单的人员之一,但真正拍板儿的还是重振羽,所以可能是吴晓晴拟定名单后就直接发了请帖,但事后重振羽又给她划掉了。
“不能,娘亲肯定是确认过的!”
“反正我们的名单上是没这人”
重月悦正想发作,却被轻轻拽住了,这儿可是重家大门口,身后还排着不少祝寿的客人,若是贸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发火,有理也得成没理了。
“那您和洛洛先坐,我去问娘亲!”
重月悦带着火气风一般似的跑走了,梅海云本人倒不是很在意坐哪儿的问题,也不觉得这事儿是吴晓晴出了错,那丫头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办事儿还是挺细致的,八成是那个重振羽刷了什么小动作。
身边的梅洛则看着梅砚在桌上折腾餐布,前阵子她拿披风的余料搭了个窝,从那以后便掌握了诀窍,所以这次想用小餐布搭个临时位子,来彰显自己的宾客身份。
“是叶家的客人啊,欢迎欢迎....安辙,快来接一下!”
梅洛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叶倩身穿靓丽的长裙,戴着醒目又适宜的头饰,在叶家长辈的陪同下迈着优雅轻盈的步伐走进了大门。
重月琳几乎是第一时间凑了上去,拐着她的胳膊一道往里走,重安辙也放下了手头的接待工作,来到叶倩面前简单一点头,充当起了临时的引路人。
叶倩的视线简单往梅洛的方向扫了一眼,好巧不巧与她对视起来,梅洛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过去看不到的东西——鄙夷,玩味,轻视,总之是让她不舒服的居多,所以看了没两眼,她便收回视线,继续观摩梅砚搭椅子了。
“哎!这桌布质量真差,搭不住!”
“我看是你技术有问题啊”
“扯淡!分明是这布不好!”
梅砚狠狠踏了一脚餐布,爬到梅海云手边扒拉两下求抱抱,梅海云也够宠她,两手捧起来放在腿上,随她在自己身上转悠。
一边转悠,一边在考虑复现梦中那小人偶的计划,图纸她都记住了,但怎么画出来,再交给谁去做实在是个问题,虽然她可以自己尝试了画,但她毕竟是个乌龟,手脚远没有人方便,画出来的大小也难保持原样,可以的话还是得找个人代工。
但眼下能听懂自己话的就梅洛一个,她那画图水平跟糊弄鬼实在没区别,指望她还不如自己动手呢。
“爸爸,就是她”
“是她?”
梅洛正趴在桌上放空大脑,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肩膀,回头一看,一张肿了半边的大脸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她身边的大人也面色不善,显然不是来打招呼问好的。
“是你动手打我家小孩儿的?”
“是又咋的,你想动手啊?”
“跟我家孩子道歉!”
“道个屁!她先欺负人的,还不准别人还手啊?!”
梅海云拍拍梅洛的后背,让她别急着炸毛,事情的经过她是知道的,所以不可能站在对方立场说闺女不是,但在现在这个场合跟人家吵闹也实在不合适。
安抚了梅洛,又开始跟那位气着发抖的家长沟通,小孩儿之间打打闹闹那还是挺常见,梅洛跟重月悦也在学馆和这姑娘道过歉了,又何必专挑这个节骨眼死追不放呢?
“光道歉就够了吗?你看我家孩子这脸,肿成什么样了?”
“那您还想要什么?赔偿?”
“我才不要赔偿!我要说法!我要公道!”
妇女的嚷嚷声很快便聚起了不少看热闹的宾客,大伙儿都不知道这来龙去脉啊,只看见一个脸被打肿的姑娘和一位声嘶力竭的母亲,理所应当的,梅洛和梅海云成了众矢之的,不少人都开始对她们指指点点。
梅洛气的要命,恨不得长个十八张嘴,挨个把那些看热闹的驳斥回去!
可惜她跟梅海云加起来也就两张嘴,还都不是能说会道的,又不是啥贵宾身份,每辩驳一句,周遭就能顶回来十句。
眼瞅着人越围越多,重家人也终于是有了动作,重振羽拿着梅海云送的贺礼分开人群,将那精致的礼盒丢在两人面前,意思也很简单了,退礼送客,重家不欢迎没有教养的客人。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教养?是非黑白你还没分清楚,就先给我们扣帽子吗?”
重振羽将那挨过打的姑娘拉到身边,指了指她脸上的伤痕,这就是物证,又指了指大圈的围观者,这些便是人证,人证物证具在,还有什么可狡辨的?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看看你女儿的样子,梅家的脸真是让你们丢尽了”
原本还在摇头叹气的梅海云听闻此言,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的扫向重振羽,现场的气氛也随之骤降,周边人是感受不到什么变化,但对直面梅海云的重振羽来说,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当过兵,杀过人,但是我不怕你!你杀的越凶越狠,梅家的脸就丢的越干净!要我说,梅家活你这么个野人下来,简直是家门不幸!”
梅海云握紧了拳头,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梅洛也在一旁气的打颤,她想冲上去把那个重振羽暴打一顿!但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地回忆起巡逻员的纪律守则,回想起柳百琴温和而严厉的脸颊与声音,她想冲出去维护母亲!但不知为何,理性始终控制着她的神经,阻止她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你妈的!”
梅洛气急败坏,抱起桌上酒坛就往嘴里灌酒,咕咚咕咚两口下肚,脸颊泛红,双眼微微迷离,仰天长叹一声,半醉半醒,状态刚刚好。
下一刻,她便抱起酒坛,猛地一跃,将坛子狠狠扣在了重振羽肩上,‘啪’一下便把那家伙砸翻在地,周遭也发出阵阵惊呼,梅洛却是毫不在意,吐了口口水,一脚踢开眼前的碎片,指着倒地的重振羽破口大骂起来。
“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跟我妈说话?!”
说罢,梅洛便抱起另一个酒坛,高举起来,反应过来的梅海云急忙伸手拦住,刚刚那一下已经够狠了,要再来一下,重振羽怕是不死也得落下残废。
大庭广众之下把人打死打残,饶是有警备队的关系也是不好处理的。
“再让老娘从你嘴里听见半个脏字,我把你头拧下来!”
“好了好了,人家不欢迎,我们就走吧”
“不能走!打人了怎么能走!跟我们去四分队,要讨个公道!”
“娘的,去就去!老娘还怕你们不成?!”
梅洛跳上桌子,指着那个跳的最欢的从重家小辈,和先前挨了打的女学生及其家长,还有那个躺在地上刚坐起来的重振羽,厉声喝道。
“你!你!还有你们两个!现在就跟我去四分队!不是要公道吗?老娘我就给你们公道!谁不去,谁就他妈是我重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