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那台神秘的机器诞生了。配合英国先进的电报网络,它那强大而诡异的信息处理能力深深震撼了内阁中的每一个人。有人震惊,有人欢喜,但更多的是质疑。
为了验证这机器那足以开辟一个新时代的能力,政府为他搭建了这样的舞台:让这台机器监控全国银行的现金流动数据,再为邻国卖个破绽,看看这机器是不是真的能像传说中的那样立刻发现全国金融网络的异常之处。为了检验,政府在每张新钞上面都涂了一层隐形的油墨——这是被传统派抬上宝座的最新防伪技术。
结果令所有人兴奋,几乎是法兰西伪钞涌入英国的当天,这台机器就做出了警告。就结果来看,它可以准确地处理英格兰银行系统的海量信息。
伦敦的计算中心——如果可以这么称呼它的话。这里是由数间巨大仓库堆成的一个秘密区域,没有政府办公处那些花哨的装饰物,充满实用主义的氛围。这个区域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名称,只有用几个字母和数字组成的代号。
屋内,一个中年男人忙碌着。
“中午好啊,博士。”迈克罗夫斯特优雅地对中年男人微笑道。
“嗯。”男人头也没回地说。
“机器的判断十分精准,政府决定为您的研究继续注资。”
这个年纪接近50岁的中年男人,帝国计算机器的制造者——查尔斯·巴贝奇先生,此时正在为他的机器编写程序,他为这个机器取名为“分析机”。他借鉴了雅尔卡提花织机的构造,使用打孔卡片为机器输入指令。被输入进机器的信息储存在密密麻麻的齿轮组里面,依靠复杂的机械结构进行运算与处理。
“博士,您要茶点我给您带来了。”一道少年音从门边传来,那是一个有着东方面孔的男生,面容俊俏,看到迈克罗夫斯特,他立即站定。
“啊,福尔摩斯先生!”说着,他为这个大人物做了一个有些刻板的鞠躬。
“不必多礼,陈。”说着,迈克罗夫斯特爽快地拍了拍他的脊背。
“在伦敦过得如何?”
“托您的福,算是稳定下来了。”少年扶了扶头上的帽子,笑了笑。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留在英国?”
“迈克。”巴贝奇从一大堆表格中抬起头来,打断了迈克罗夫斯特的话,声音有些斥责的意味。
巴贝奇在凌乱的桌子上抽出几叠长长的金属薄片,这些就是给机器输入指令要用的打孔卡,都由薄钢片制成,上面布满了不规则排布的孔洞。
“陈,你去把这些打孔卡放到读卡器里。”
“是,博士。”说着,他拿起卡片向一旁的房间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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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贝克街。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遇见迈克的第二天中午,我用完午餐后和夏莉安谈起之前的案子时讲到。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尽情地洒进房间里,夏莉安静静的看着她的书——尽是生僻字,难以看懂的书,对我来说,甚至难以分辨书的类型。
“我很好奇,你们两个关系似乎不太好?”我问她,“昨天晚上你们兄妹俩......”
“他是影子政府里的一员。”夏莉安说道,提到他哥哥的时候他的眼睛似乎暗淡了些。
“影子政府?”这个词给我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比起这个,医生,你觉得今天的甜点,哈德森太太为我们做的司康饼如何?”
“嗯...相当不错。”我敷衍道。事实上经过昨天那一遭,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
“你说过你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所以我让哈德森太太往你那一份里少放了些糖。”她将自己身后的裙摆整理了一番,慢慢坐在椅子上。
现在她已经换下原来那一套奇异的大衣装扮,现在穿着一套纱裙——虽然少见,很意外地符合她淑女的身份,挺漂亮。交谈时,我尝试通过她的表情来揣测她的心思,却发现这难以实现。我隐约察觉到,她那看似开朗的外表下,内心似乎如冰一般寒冷。
她拿来一个小篮子,将里面装着着的信件倒在桌上——这些都是寄来的委托信,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的则是压根没办法完成,比如寻找已经失踪了数年的人,调查玄乎至极的都市传说,甚至还有在法庭上代为辩护这种不知从何下手的请求。
夏莉安对我说,我们不能什么活都接,咱们这可不是万事屋。
“真是的,我们又不是闲的没事做。”她看了几封信,摆摆手说。
听到夏莉安的话,我淡然一笑,她明明就很闲。
一番搜索后,她拿起一封淡粉色的信件,信上还有一个红色的信戳。这似乎是一位女士的来信,想让我们帮忙寻找她走失的猫。
“这个信签纸质量十分了得,从字迹,使用的墨水和印泥的成分来看,这绝对是一位家境丰沃,地位较高的女士。”
“如果‘夏洛克’先生的首要任务是和上流社会的女士们打好关系的话,接这类活准没错了。”她说着把信扔到一边。
下午,一名着装华丽的年轻女子到了我们公寓,是那个粉色信封的主人。她亲自前来,看来很着急,我们最终接受了她的委托。她丢了一只5个月大的黑猫。
她递给我们小猫的照片,样子相当可爱,体型均匀,有美丽的大眼睛。女士说,小猫的眼睛是蓝色的。
“这只猫是您收养的流浪猫吗?”我问道。
“是的。上周我在东区做慈善活动,偶然遇见了这只可爱的小猫。”委托人答道。
我简单审视了一下这位女子,她的手背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抓痕,伤口很新鲜。
我又询问关于小猫的饮食情况,行为特点等等。待一切就绪,我们马不停蹄地行动起来。
“为什么要接这个案子...我是说,委托。”我问她。
“也许是因为我喜欢猫吧。”夏莉安说着,让我换上了符合东区风味的衣裳。
“据那位女士说,小猫跑到了东区,”她把自己长发变魔术般塞到了帽子里,“而在东区,打扮的太好会招来不方便。
“那儿真的有这么混乱吗?”我汗颜道。
“当然,”夏莉安说,“伦敦东区的特色就是犯罪,特产就是尸体。”
我不禁感到一阵寒意,据说在东区,每晚都有尸体被扔进泰晤士河。
走在东区破旧的街道上,我们聊着天。
“小猫到了新环境后神经一直紧绷着,受到刺激后跑到了原本熟悉的地方,”夏莉安自言自语地说,突然问我,“这么大的地方,我们该怎么找呢?”
“啊?呃....”我脑子似乎有些宕机,“啊,我想起来了,政府为了预防瘟疫,上周好像有几次流浪动物清理活动,就在东区。那么就说明现在东区动物很少,找起来很方便...”
“答非所问啊,医生,”夏莉安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只要在政府清理过的地方找就行了。”
夏莉安带着我穿过东区的大街小巷,走到一个街角,在那里我们找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他正在搬运货物。
“福尔摩斯哥哥,你来了!”男孩激动地说。
“垂斯汀,我要你们找一只猫。”夏莉安递给他猫的相片。
“这是小费。”夏莉安递给那孩子几个便士。
“保证完成任务!”男孩笑着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不久,在东区孩子们的帮助下,我们在一条背阴小巷尽头找到了目标。然而,小猫并非独自流浪——它正蜷在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怀中,被她用脏兮兮的围巾小心包裹着。
夏莉安蹲下身,与女孩低声交谈了几句。我看不清女孩的表情,只看见夏莉安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轻轻放在对方手心,然后才接过那只呜咽的小黑猫。猫儿在她臂弯里很快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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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小猫似乎与夏莉安很亲近,在夏莉安怀里时不时叫着。
我们走在东区破旧的街道上,一言不发,良久,我问她:“你给了那女孩什么?”
“一个先令。”
我沉默了一会,又问她:“那只猫,真的是那位女士的吗?”
“算是吧,政府在东区清理‘流浪’小动物,遇到一些漂亮的,就卖给有钱人当宠物。”
我又沉默了一会。
后来,我慢慢的适应了与夏莉安一起生活的日子,至少与她相处的时候,还是挺快乐的。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