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冬木港口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海平面尽头,一线鱼肚白挣扎着撕裂夜幕,为冰冷的海水与钢筋水泥的码头镀上清冷的微光。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远洋的寒意,吹拂着码头稀疏早起的人群。
一艘并不起眼的客轮缓缓靠岸。
乘客鱼贯而下,大多睡眼惺忪,或急于归家,或开始新的奔波。人群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显得格外寂静。
那是一位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年纪,身材略显单薄,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衣裤,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防风外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长途旅行的疲惫,也无抵达新地的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如同两口废弃的深井。他手中提着一个样式老旧、边角磨损的皮质手提箱,看起来有些分量。
若有熟悉魔术世界的人细看,或许能从少年手中的手提箱的古典款式,乃至于其藏在角落的刻印倒可以轻易的看出,有爱因兹贝伦的标志。
还记得我前面说的吗?爱因兹贝伦曾有雇佣一个魔术使确保他们的小圣杯尊崇的计划,不会出意外的想法。
而面前这位少年便是听从着爱因兹贝伦的雇佣来到此地的。
而少年默默的看着周围,完全没有任何的思想。只是身为雇佣兵的习惯让他看着周围而已。
而跟随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位身着黑白色洛丽塔的白发女人,至少从那个外貌来看,这位女人毫无疑问的是少女。
至于实际情况嘛...或许应该给一个绅士的回应,不要好奇女性的年龄。
少年感受到了刺痛,摘下了手套进行着确认,确认那一旁的少女亦或者说他如今的雇主所说的雇佣时说的话是否是真的。
他是否在靠近这边的一瞬间便会拥有所谓令咒。他摘下了手套后,一言不发的看着令咒。眼神中没有困惑,没有愤怒,没有愉悦,也没有其余的任何感情。
仿佛仅仅指这么一个动作而已,随后又重新带回了手套。
他是Σ(西格玛),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名字。仅仅只是符号罢了。
这并非他父母赋予的称谓,也非源自任何故乡或传承。仅仅是为了区分二十四个“类似个体”而被随意指定的希腊字母之一。
如今,其余的“类似个体”早已不复存在,这个代号也失去了其最初的识别意义,只剩一个空洞的标签,贴在他这个残存下来的“个体”之上。
希格玛佩戴着护目镜,身上装备着数件武器和魔术礼装。这种近乎于四不像的装扮很难说他到底是魔术师还是军人。
而一旁的白发少女却喋喋不休
自顾自地绕着他转圈,裙摆飞扬,话语如同连珠炮
“召唤出英灵之后,你就完全自由啦!想做什么都可以哦!是像个老鼠一样躲起来逃避战斗呢?还是像个英雄一样去夺取圣杯?或者……”
她突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反过来杀了我这个‘雇主’?感觉会很有趣呢!这不就是所谓的‘革命’吗?和你‘故乡’发生过的事情,是不是很像呀?”
而西格玛听到这番话以后,在内心中倒是自问了,真的一样吗?那个国家的灭亡和我对她的背叛可以视为同一种?
西格玛并没有过多的心思,他单纯的可怕,他真的认真思考了这位所谓的来自于爱因兹贝伦家的雇主的问题。
西格玛在内心之中并没有给予任何的答案,如同一个没有掌舵手的船舵。亦或者说是没有任何指针的指南针?
而少女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而残留下来的倒有些许笑声。那位少女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其真名是与贞德同时代的存在“弗朗索瓦·普勒拉蒂”而如今应该被称之为“弗朗切斯卡·普勒拉蒂”
原本因为间桐脏砚布置的结界而无法入场,而如今却坐上了名为爱因兹贝伦的班车,顺势入场的少女。
按理说,原本应该最适合她的是名为幕后黑手的座位,但可惜的是,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做什么幕后黑手了。毕竟俗话说的好,要是在戏剧正式演起来之前还未入场的家伙们,可是连上台都做不到的。
而西格玛
他回忆起了半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他一如既往的每天都再将他拉入“这个世界”的雇主手下默然的工作着。
而半个多月前,那个白发的少女,也就是雇主。突然急匆匆的将他拉到了一旁。近乎玩笑般的跟他说着什么爱因兹贝伦...什么的?
西格玛自认为只是一个会一点魔术的雇佣兵而已。并非是真正意义上这个世界的人。
最后那个白发的少女似乎兴致冲冲的再次说明后西格玛才真正的了解了这个任务的含义。
他要参加一场似乎有个叫什么格里昂的怪物注资的“圣杯战争”
一个明明挂着战争的名称,但又与普通的战争大相径庭的“圣杯战争”
他只需要召唤出名为英灵的存在后参加战争就可以了。
既不需要各路的支援他人,也不需要积极的杀掉敌对者
...只需要随意的做?
西格玛听到这近乎空白的内容,一时间倒有一些不知道干什么。他就如同一个需要掌舵手的舵盘但可惜的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接触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掌舵手。
而他也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一个合适的掌舵手。
西格玛无时无刻的都在想着。一些与魔术师和普通人都不会认真思考的奇怪问题。
亦或者说他的价值观本就是如此的漠然。
港口的风更冷了。西格玛提起箱子,朝着少女消失的大致方向,迈开了脚步。
步伐依旧稳定,眼神依旧空洞。圣杯战争?英灵?愿望?对他而言,不过是下一个需要前往的“地点”,下一项内容不明的“任务”。
可惜的是,倘若让阿斯贝尔捡到这位少年或许会笑的很开心吧....毕竟这位少年与他也有相似之处。而阿斯贝尔向来热衷于看自己,即使只是类似的产品在各种情况下会做出怎么样的情形?
可是世界上没有倘若
他只是Σ。一个符号,一件工具,一个在命运狂想曲中,不知自己该发出哪个音符的、沉默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