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贝尔的别墅
不知这栋房屋是否同样精炼过那个魔术刻印的强化,所以才能在如此的情况下依然矗立于土地之上而非出现损毁。
阳台外,恩奇都缓缓抬起双臂。动作轻盈,却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沉重意志。
霎时间,大地轰鸣!
并非土石崩裂,而是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大光之树根,从别墅周围的土地、甚至从虚空中迸发而出!它们并非实体,却比任何金属更加坚韧,蕴含着“对神性”的绝对束缚法则。这是天之锁(Enkidu) 的具现,是神造兵器的真正姿态。
无数锁链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绝对防御网,正面迎上了从吉尔伽美什身后金色涟漪中倾泻而出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宝具之雨!刀、剑、枪、戟、斧、锤……人类史上一切闪耀着传说光辉的武器,在此刻化为毁灭的洪流,却又被那看似纤细的光之锁链尽数格挡、偏折、击碎!碰撞的火光与巨响连绵不绝,仿佛诸神时代的战争在此重现。
但这仅仅是前奏。
恩奇都的灵核,在阿斯贝尔那近乎无限的魔力灌注下,开始迸发出超越极限的光芒。以祂为中心,魔力高度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之枪!不,那并非“枪”,其形态更接近连接天与地的“光楔”,是概念的凝聚,是“束缚”与“联结”之理的极致体现。
恩奇都的思维依旧纯粹。没有回忆与挚友的冒险,没有对眼前敌人的复杂情感,甚至没有思考如何取胜。祂的“心”中,只映照出主人阿斯贝尔那一闪而过的、面具下或许存在的、极淡的“期待”。
这就够了。此身即为兵器,此战即为意义。
两位最古的英雄,不约而同地,解放了宝具的真名。
吉尔伽美什赤红的眼眸中倒映着崩坏的世界,狂笑化为宣告开辟的敕令:
“——天地乖离(Enuma)——开辟之星(Elish)!”
EA的三段圆柱加速到极致,红黑色的裂缝以剑尖为中心,呈螺旋状向外疯狂扩张!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其后混沌的虚无。被EA力量驱散的乌云后方,月光扭曲着投射下来,却立刻被那毁灭的洪流吞噬。一道红黑色的、仿佛能斩断因果、重塑世界的恐怖剑气,朝着下方的光之楔,轰然坠落!
恩奇都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撕裂天地的剑气,朱唇轻启,吐出的并非吉尔伽美什记忆中的真名,而是陌生又令人心悸的言灵:
“——神之泥塑啊(Argile)——以此身系以此楔吧(Enkidu)。”
光之楔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稳定地、不容置疑地向上“生长”,径直撞向了那毁天灭地的红黑剑气。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两种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触及世界本质的力量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与湮灭。红黑色的乖离剑气试图将一切“分离”、“破坏”,而金色的光之楔则散发着“联结”、“稳固”、“回归”的法则之力,仿佛一位最高明的织工,将被EA撕裂的空间裂缝强行“缝合”、抚平。
无声的角力在微观的层面激烈进行,魔力对撞的余波让方圆数公里的空间都产生了不稳定的震颤。
终于,EA旋转的速度开始肉眼可见地减缓,那红黑色的毁灭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恩奇都释放的光之楔也完成了使命,光华内敛,悄然散去。恩奇都的身影重新清晰地出现在阳台上,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别墅周围的地貌已彻底改变。原本的森林、土坡、溪流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百米、边缘光滑如镜的半球形巨坑,坑内一片虚无,连泥土和岩石的最基本粒子都似乎被彻底湮灭。唯有阿斯贝尔的别墅,如同暴风眼中的孤岛,毫发无损地矗立在巨坑的中心。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狂笑,早已凝固。
他悬浮在空中,赤红的瞳孔收缩,死死盯着下方的恩奇都。刚刚那一瞬间,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世人啊,冀以锁系神明(Enuma Elish)】。
是【神之泥塑啊,以此身系以此楔吧(Argile Enkidu)】。
宝具的真名解放,绝无说错的可能。而这个真名,这个宝具……他从未知晓,也从未在挚友身上感受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荒谬感与……屈辱感,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仿佛自己宝库中最珍贵、独一无二的至宝,不仅出现在了他人手中,还被擅自改造、刻上了陌生的印记。
这种近乎“亵渎”的感觉,远超战败的愤怒,让他黄金般的面容微微扭曲。
而恩奇都,此刻却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他,投向了别墅内的阿斯贝尔。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在无声地询问:“接下来?”,又或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认可的意味。
这种姿态,这种反应……
吉尔伽美什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黄金的甲胄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震颤。
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恩奇都”,灵基或许同源,但内在却截然不同。这并非与他历经冒险、共享欢愉与悲伤、最终坦然面对别离的挚友。这是更早的、刚从神之手诞生的、尚未沾染人间烟火的、纯粹的“神造兵器”。
是一张白纸,一个空洞的容器,如今被另一个莫名其妙的存在握在了手中。
“杂种!!!”
怒吼声响彻夜空,带着被触逆鳞的暴怒。金光一闪,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已出现在别墅阳台前,与恩奇都近在咫尺,猩红的眼眸仿佛要喷出火来,瞪向室内好整以暇的阿斯贝尔。
“你对恩奇都……做了什么?!”
这质问近乎无理取闹,他自己也清楚,召唤的结果并非御主能完全控制。但这满腔无处发泄的邪火,总得有个目标。
阿斯贝尔依旧坐在沙发上,面具掩盖了一切表情。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淡然:
“这位英雄王先生,此事怪罪于我,恐怕有失公允。您若心有疑惑……”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何不亲自问问您的这位‘挚友’?”
仿佛响应主人的话语,恩奇都身后,数条天之锁无声地探出,并非攻击姿态,却如同拥有意识的触须,或猛兽戒备时竖起的鬃毛,微微摇曳着,将吉尔伽美什若有若无地阻隔在外,充满了警惕与疏离。
这绝非他所熟知的恩奇都会做出的举动。这更印证了吉尔伽美什的判断——一个空白、幼稚、只知听从“当前主人”命令的“兵器”。
“哼……!!”
最终,所有的怒火、困惑、屈辱,化作一声极度不满、却又夹杂着某种复杂情绪的冷哼。吉尔伽美什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恩奇都那平静到漠然的碧绿眼眸,又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个神秘莫测的面具男,身影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完全超出预期的“重逢”,以及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对待这个“陌生”的挚友,和那个更加神秘的御主。
别墅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那巨大的半球形坑洞诉说着方才战斗的规模。
而阿斯贝尔则是仿佛找到了新的爱好,恩奇都的头发顺滑仿佛上等的丝绸,虽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仿佛向其主人展露着“我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兵器”但实际上根据契约,阿斯贝尔可以感受得到对方的愉悦。
阿斯贝尔不仅在内心中赞同了关于从者是使魔这么一个说法,而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仿佛在抚摸一个大型的宠物。
而恩奇都这边反倒同样是相对的,他虽然看不到阿斯贝尔带着面具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但它却能从契约感受到对方有着近乎于愉悦的情绪,只能说这对主从没一个正常的。
而夏洛特,已经不知何时再次整理完了服饰站在了门框旁。仿佛刚刚他并没有经历被狂风袭击的事情乃至于头发都是精致的。
而他的脑中却在思考着该为恩奇都换上什么样的衣服,已经默认了恩奇都是他新的换装娃娃了。
好吧,或许应该换一下用词这三位主从没一个正常的。
近乎已经到达了一种因为对方的愉悦而愉悦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