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立于虚空,金色的甲胄在自身魔力与月华的交织下熠熠生辉,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仿佛一面逆卷的火焰战旗。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放纵的狂笑,那笑容中不再有平日的慵懒与讥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脱了所有束缚、遇见毕生渴求之敌的纯粹兴奋。
如同一匹被圈养在黄金马厩中的马,骤然瞥见了无垠的草原与风暴,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呐喊着要尽情驰骋,直至力竭。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把“剑”。
不,那或许根本不能被称之为“剑”。
其形制更似一根刻满深红纹路的漆黑圆柱,三段圆柱状的主体缓慢逆向旋转,发出如同远古齿轮磨合、又似空间本身不堪重负的沉重鸣响。金色的精致握柄延伸而出,被英雄王稳稳持握。
这便是乖离剑·Ea,其名追溯至苏美尔神话中的天地初开之神,是早在“剑”这一概念诞生之前便已存在的“开辟”之理,是切割混沌、分判清浊、锻造世界的“创世”之证。
若以宝具的分类而论,它已超越了对城、对军、对魔的范畴,乃是罕见的对界宝具。其全力解放的一击,所斩裂的并非血肉之躯或坚固城墙,而是构成“世界”本身的基础——空间、法则、乃至因果的脉络。
此刻,它正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旋转,红黑色的、不祥却又瑰丽的“风压”从剑身激荡而出,并非普通的剑气,而是“世界”被强行撕开、露出其下虚无本质的裂缝。周遭的大源魔力(Mana)被疯狂地攫取、吞噬,卷入那旋转的混沌之中,仿佛连世间最好的翅膀放在其面前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而倘若给这把宝具定个性,那么便只有对界宝具足以成为它的分类。
正如各个分类的各个名字一般
这就是对世界的宝具,不论敌人是什么样的,对界宝具在全力解放的情况下,都能将所属的世界一并斩毁。
当然我所指代的是天地开辟乖离之星的全力一击,而非这位传说中的英雄,最初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全力一击。
而此时这位传说中的英雄王手上之剑,那圆柱般的物体正在飞速的旋转着,散发出了令人悍然的红色剑气,所散发的气息仿佛在调动着一切所能调动的魔力。
骄傲?矜持?王的余裕?在此刻的吉尔伽美什心中,这些词汇已失去意义。他舍弃了一切浮于表面的姿态,将全部的意志、魔力、乃至那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复杂情感,尽数灌注于此剑之中。只为一人——只为阳台之外,那个静静伫立的绿色身影。
恩奇都。
神造的兵器,天之锁,他唯一的挚友,亦是此刻的“敌人”。
而面对这足以开天辟地的威压,恩奇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对敌的凝重,没有对强大力量的惊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的情绪波动。那张美丽到虚幻的面容上,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最终定格为一种纯粹的、机械性的“确认目标”状态。
按理,身为连接大地的“楔”,此刻周围磅礴的地脉灵力应如百川归海般向恩奇都汇聚。然而,一股更为庞大、更为精纯、仿佛源自世界根源本身的魔力洪流,却先一步跨越空间,汹涌地注入恩奇都的灵基之中。其量之巨,其质之纯,足以让任何感知敏锐的魔术师骇然失色,怀疑是否有一头传说中的幻想种在为其供魔。
魔力源头的别墅内,阿斯贝尔·莱昂纳斯依旧安然坐在沙发上,不知何时又带上的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一手支颐,姿态悠闲得如同在观赏歌剧院中最精彩的咏叹调。
“Berserker……”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无波,带着一丝评估的意味,“让我看看,身为‘武器’,你究竟有几分锋锐吧。”
他的思维清晰而冷静,与外界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激荡形成诡异反差。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一些更有趣的事儿了。
例如圣堂教会将如何以“瓦斯管道连环爆炸”或“陨石撞击”之类的拙劣借口来掩盖?冬木市政要为此拨出多少修缮预算?言峰绮礼那张总是挂着虚伪温和的脸,又会因此露出怎样“愉悦”的扭曲?
甚至在内心还吐槽了一下,为什么冬木的瓦斯天天爆炸。
当乖离剑引发的空间震波传来的刹那,阿斯贝尔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渊、精纯似星芒的小源魔力(Od),毫无保留地、畅通无阻地注入与恩奇都连接的魔术回路。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带着强烈排他性的如同原始的野兽一般的“领地意识”——他的从者,当由他的魔力驱动,无需也不该沾染“外界”哪怕是来自于源头的大地的气息。这或许暗合了他“莱昂纳斯”的姓氏,带着那名为狮子的独占与傲慢。
如此海量的Od输出,足以在瞬间抽干数十名一流魔术师,令其魔术回路崩裂、生命枯竭。
就算起特殊到由地脉将其供魔的特殊魔术师他的魔术回路也理应发出悲鸣才对。
然而,阿斯贝尔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面具下的目光甚至透出一些乏味。
这足以证明一件事....阿斯贝尔,他并非是常人认知中的魔术师。
这已经绝非所谓的“精炼之躯”所能简单解释。
人类,乃至已知的绝大多数生命形态,其Od总量无论如何皆是有极限。
阿斯贝尔此刻展现的,是堪比传说中巨龙、甚至更超乎其上的魔力储备与输出效率。
他行走于世间的,究竟是一具怎样的“容器”?
教会
言峰崎礼脸色不算好看的看着自身手臂上正在飞速流逝的令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森林方向传来的、那两股如同神祇搏斗般的骇人魔力对撞。
英雄王动用了EA,这并不完全出乎意料,但消耗如此之巨,甚至牵连到他这个御主亦或者被称之为合作者的令咒对手究竟是谁?竟然能逼得那位任性的王者如此“认真”?
以及那位王者究竟是如何动用他的令咒的?
这近乎无数的问题萦绕但大致只要想到是那位英雄王所干之事,倒也不会过多感到疑问吧。
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反而让这位神父第一时间担忧起了那位英雄王。
毕竟他们是接下来的合作者,乃至于盟友,他派了与自身拥有神圣契约的白鸽前去探查情况。
毕竟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了。
而在白鸽即将靠近那片森林之前便被突然出现的宝石所构筑而成的长枪贯穿因此他完全不知道森林那边的具体情况是什么。
此时这位神父,原本应该是这场圣杯战争的幕后黑手,乃至于亲自登台饰演反派。
亦或者说至少也是参加过一次圣杯战争的老练御主
而此时这位情感甚至都与常人完全不相同,乃至于生活中只充满空洞的神父。
心脏却感受到了又一次的跳动...他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也出现了类似于心悸一般的情绪。
好奇占满了他的脑袋,仿佛促使他赶紧前去查看具体情况。
心悸如同诱惑夏娃吃下苹果的那条毒蛇一般缠上了他的手臂
“...嗯?”
在他自身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手上抓握着的圣经已经被手下意识的施加的力气而被揉皱。他在心中默念自己的罪过,祈祷的主的宽慰
可实际上他的心早就飘到了那片森林之处了。
而有一个事实,不用仔细去想,言峰崎礼也能明白。
能让那位王者如此认真甚至使这位神父不知为何被动消耗着大量的令咒,现在在那片森林之处与那位英雄王战斗的英灵。
绝对也是一位“规格之外”的从者,至少与那位曾在他的眼前爆发过近乎绝对的实力。乃至于浸泡过黑泥都依旧能保持意志的英雄王拥有近乎同等或许超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