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略微回溯,约十分钟前,冬木市圣堂教会,地下祈祷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焚香混合的诡异气息。那位英雄王刚刚处理完言峰绮礼所为其送上来的贡品。
他们的生命被转化为维持英雄王现界的魔力。角落里,隐约可见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属于孩童的细小骸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罪恶。
而对于那位英雄王而言,这并非是所谓的罪恶或者令人恶心的东西。他不会去管御主所干什么,既然这位御主又或者说是合作者想为他提供这些祭品,那么就应当如同神明收取凡人在献祭仪式上献上的牛羊一般,将其收下才是这位英雄王理所应当做出来的事情。
吉尔伽美什,这位最古的英雄王,猩红的蛇瞳中原本只有百无聊赖的冷漠。他失去了“全知全能之星”的清晰视野,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未来,但这反而让他对这场因变数而愈发不可预测的圣杯战争,提起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此前那些乱入的杂种已经被他或者绝大多数是由那位神父进行完了清理。
然而此刻,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慵懒消失了。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着风中传来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旋律。一种熟悉的、刻入灵魂深处的“存在感”,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剧烈的涟漪。
那是……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是森林的低语,是大地的脉动,是挚友的灵基波动!
“…………是你吗?……恩奇都……”
低沉的自语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那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纯粹的傲慢与愉悦,掺杂进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怀念,甚至是一闪而过的、近乎委屈的颤音。但随即,这细微的波动被更强烈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发现无价珍宝般的兴奋与战意,“竟然在此处……竟然在此刻!这混沌的乐章,果然为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面前的空间泛起金色的涟漪,一扇华丽的“门”凭空打开。从中缓缓探出的,并非寻常宝具,而是一把造型奇特、红黑相间、带有金色螺旋纹路的柱状物——乖离剑·Ea。这并非用于战斗的召唤,更像是一种仪式的宣告,一次对老友“即将重逢”的致敬。
吉尔伽美什愉悦地眯起眼睛,仿佛在对着这位最信赖的“伙伴”低语:
“Ea啊……这短暂却有趣的盛宴,需要你的陪伴了。但放心,无论面对怎样的‘意外’,都不会让你感到无聊的。”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空间仿佛在他脚下折叠,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瞬间从阴森的地下室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冬木郊外,阿斯贝尔别墅前的森林空地上。金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猩红的披风无风自动。他的到来,精准地衔接上了阿斯贝尔那句“你的老熟人来了,处理一下吧。”
别墅内,恩奇都平静地起身,踏出召唤阵的范围。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魔力澎湃的轰鸣。但以祂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股力量如同苏醒的大地本身,温柔却又无可阻挡地拂过整片森林。树木没有折断,花草没有摧折,甚至露珠都未曾惊落。但这力量本身,如同实质的潮汐,席卷过每一寸土地,搅动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大源魔力(Mana),使其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别墅、向着恩奇都所在的位置缓缓汇聚、盘旋。
空气中,两种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魔力场,隔空碰撞、交融、对峙。一边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那唯我独尊、璀璨夺目、仿佛囊括世间一切珍宝的“王之财宝”的威压
另一边,则是恩奇都那浑然天成、如同自然本身、静谧却蕴含无限生机的“天之锁”的气息。
一场无声的、却足以让任何感知敏锐者心惊胆战的“对峙”,在这月夜下的森林边缘,悄然上演。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寻常从者降临规模的魔力扰动与对峙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整个冬木的“水面”之下,激起了层层涟漪。
两位规格外的从者进行的对峙,而他们那名为对峙的画卷又并未完全展开,但他们那身为规格外的特质已然吸引到了其余从者的注意。
在间桐家室内
Rider美杜莎正以与她“怪物”之名不符的轻柔手法,为间桐樱梳理着那头柔顺的紫色长发。她的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甚至嘴角都有微微的上扬。
而间桐慎二,则半跪在一旁,双手托着盛放发油与护肤品的托盘,脸上写满了屈辱与憎恶,死死盯着Rider和樱。
在Rider以近乎以短言少语,但又言语中透露出了毫不压抑的身为英灵的压迫感的女王之举亦或者说是女神之举的雷厉风行的举措在这一个月来近乎统治着这个原本是只有虫子和少数的人生活的房子。
甚至被视为其虫魔术之根本的培养虫子的虫仓都被Rider以恶心为由处理到已然不剩其原本规模的1/3。
但又因为她的令咒近乎被摧毁所以即使是那位曾经是马奇里,如今却被变成了蛀虫的间桐脏砚都无法拿那位从者怎么办
对方的魔力供应充足,甚至还可以额外转化大源的魔力为己用所以她没有丝毫的所谓虚弱可言也就只能好好听从对方的话语了。
而樱这是在一个月来过上了有姐姐庇护的生活。自从这一个月来Rider近乎女王般的认定她为御主之后,便享受着她的庇护。
而那个在她认知中阴森可恶的老宅子似乎都变得明亮了起来。此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宅子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的黑,也不会每走一步就会产出那些嘎吱嘎吱的响声。
忽然,Rider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而樱则是适时的发出疑问。
“Rider,怎么了吗?”
“没什么,樱。只是...周围的魔力似乎向着某个点汇聚。”
Rider的话语依旧简单明了
而在柳洞寺之上身穿着魔术袍的魔女似乎感受着空气中那躁动的魔力
Caster美狄亚轻轻握紧了怀中一直携带的“金羊毛”,这件传说中的宝物散发出温暖柔和的气息,稍稍驱散了她心中因远方魔力异动而产生的不安。
毕竟金羊毛的确是她认知中最为柔软的事物
“Caster,怎么了?”
葛木宗一郎的声音响起,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但其中隐含的关切,美狄亚能够感知。
“宗一郎大人……没什么。”
她转过身,对这位给予她新生意义的男人露出些许温柔的微笑,让人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换了一个人,毕竟此前的Caster完全不可能露出这样的笑容。
“只是圣杯战争……好像要正式开始了。”
她并不希望她的“宗一郎大人”过多担忧。
而在寺庙另一间简朴的厢房里,辛苦打工一天的柳洞安子(前安哥拉曼纽),早已沉入梦乡,对外界那细微的魔力波涛毫无所觉,仿佛圣杯战争与己无关。但她注定不可能一直游离其外,这只是或早或晚的事。
而在医院 特护病房
库丘林百无聊赖地坐在昏迷的巴泽特床边,压低声音,对着似乎毫无反应的御主喋喋不休:
“Master,我跟你说,今天我遇到个奇怪的弓兵,明明是弓兵却拿着双刀近战,武艺马马虎虎,当然跟老子比还差得远!还有个更奇怪的橙发小鬼,运气好得邪门,接二连三躲过老子的枪,最后居然还召唤出个更怪的从者……啧,今天真是衰到家了,连真名都暴露了……”
忽然,他脖颈上那条白色的“狗尾巴围脖”猛地一紧,传来一阵急促的拉扯感。幼犬显现出来,对着窗外某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龇着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库丘林瞬间收声,蓝色眼眸锐利地望向那个方向,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被凝重取代:“……这动静……喂,小不点,你也感觉到了?不得了的气息啊……”
但也近乎预感到了或许是后续这场圣杯战争正式开始的礼炮,毕竟他也感到够怪的了。
地点 远板家 地下室
而远板凛则是看着重伤的差点被那个莫名出现的Saber击杀的Archer倒是有些气不打一出来....当然更多的是对自身从者伤的如此之重的略微担忧,但绝不会表露出来。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祖传宝石还被浪费了...虽然不知道Archer怎么帮她捡回来的。至少里面的魔力是丝毫没有了。
而这两人自然也是看向了那边,毕竟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注意不到才叫奇怪。
Archer靠坐在墙角,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毕竟从者本身的恢复力也是一绝,否则不可能支撑那么长久的圣杯战争。当然一切的前提是魔力足够。
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惯有的、略带嘲讽的弧度。忽然,他和凛同时停下了动作,望向窗外。
“喂,Archer,你也感觉到了吧?那边……” 凛的声音有些发紧。
“啊,令人不快的魔力对撞……而且,其中一股……”
Archer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又或者,感知到了某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还有一丝熟悉的气息。仿佛在那铭刻在他灵魂之上的气息但又有些许的不同。
“看来,这场战争,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Archer不知应该是感慨还是笃定的话语说出。
卫宫宅
Saber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跪坐在榻榻米上,姿态端正,如同最完美的骑士雕像。她碧绿的眼眸微阖,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守护着因魔力消耗过大而沉睡的御主卫宫士郎,同时防备着任何可能的来犯之敌。
远处传来的、那两股浩瀚如渊又针锋相对的魔力波动,让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那个熟悉的气息”
英雄王那暴虐的魔力自然她是知晓的,亦或者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在第四届圣杯战争,对方就一直纠缠着她甚至还扬言求婚什么的...想到这Saber甚至脸上多出了些许近乎于嫌弃的脸色。
一时间,冬木市暗流汹涌的夜幕下,所有参战的御主与从者,无论立场如何,计划为何,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郊外森林的方向。
一场意料之外、规格之外的“对峙”,如同狂想曲正式开演前一声不合时宜却又震撼人心的重音,强行闯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战争,尚未全面打响,但最高规格的“交响乐”,已然由两位最古的“老朋友”,在无人预料的角落,悄然奏响。
而这场对峙的余波,将如何影响已经混乱不堪的战局?无人知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Fate/Capriccio》的乐章,正以远超所有人预料的速度与强度,加速推向那不可预知的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