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士兵咬紧牙关,将一颗破片手雷偷偷藏在身后,引信紧握在汗湿的手中。
他试图趁着那死亡化身将注意力投向其他同伴的刹那,扑上去同归于尽。
然而,这点微末的心思与细微的动作,在混沌星际战士的感知面前无所遁形。
在那名士兵的眼中,那名混沌星际战士上一秒还在人群之中,瞬间功夫,就如同闪现一般来到了他的眼前,一只覆甲的巨大手掌以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探出,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整个脸颊。
令人头皮发麻的颅骨碎裂声被淹没在战场的喧嚣中,那只手只是随意一捏,士兵的头颅便像一颗脆弱的鸡蛋般瘪了下去。
尚未拉响的手雷连同那具软塌塌的尸体,被随手像丢弃垃圾一样扔出战壕,落在泥泞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炸,却连那杀戮者的脚步都未能延缓半分。
在刘栩的注视下,莱尔与周围的士兵一样,如同被无形镰刀扫过的麦秆,生命在转瞬间被收割撕碎。
不过短短一分钟,数十人以血肉构筑的脆弱防线便被彻底碾平,而这一切,似乎只因那名混沌星际战士带着一种近乎悠闲的审视猎物般的态度。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剩下的寥寥数人,盔甲下的目光仿佛在掂量这些凡人残存的勇气能带来几分取悦他的价值。
恐惧已浸透骨髓,一名新兵彻底崩溃,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浸湿了他的裤腿。
刘栩沉默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举枪,冷静地将一束赤红激光射向那尊杀戮机械的头盔。
混沌星际战士随手扔开掌中那具瘫软如泥的躯体,竟不闪不避,任凭光束在头盔上溅起一簇耀眼的火花。
他手中的链锯剑随之发出尖啸声,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刘栩拦腰斩来。
20点精神力赋予的反应在此刻拯救了他,刘栩的身体先于意识向后急仰,整个脊背重重砸入冰冷的泥水之中。
几乎同时,嗡鸣的链锯剑刃狠狠劈入他****的地面,泥浆混杂着碎石迸溅开来。
混沌星际战士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仿佛为这意料之外的闪避感到一瞬的惊讶。
随即,他调整姿态,沉重的战靴向前跨出,朝着泥泞中的刘栩踩来。
刘栩在泥水中狼狈翻滚,手中的激光枪不断射出一道道徒劳的光束,击打在厚重的装甲上,只留下些许焦痕,这场面,宛如一只戏弄猎物的猫,从容不迫地欣赏着爪下老鼠最后的挣扎。
对方的行动中感受不到愤怒,只有一种纯粹而冰冷的戏谑,这场杀戮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乏味战争中的小小消遣。
两秒,或许更短,一只覆甲的战靴终究还是牢牢踩住了刘栩的大腿根部,随后那恐怖的力量压下。
清晰的令人骨髓发冷的碎裂感自腿骨传来,刘栩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左腿在重压下扭曲变形,血肉与泥浆混成一团狰狞的惨状。
他缓缓抬起沾满泥污的脸,面色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望向那俯视着自己的混沌星际战士。
然后,他做出了最后的回应,缓缓抬起还能活动的手臂,朝着对方比出一个清晰而充满蔑视的中指。
另一只手则摸向腰间,拔出那柄属于他自己的刺刀,毫不犹豫地精准地刺向了自己的咽喉。
光是逼出那两名混沌星际战士的确切位置和行动模式,就耗费了刘栩四次死亡回档。
他微微闭眼,将新获得的信息刻入脑海,然后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般,再次起身,走向那个熟悉的起点。
一次,又一次,死亡如同没有尽头的循环,当刘栩再一次在泥泞中睁开双眼,他经历的死亡次数,已经累计到了五十六次。
在最后一次轮回中,他甚至凭借无数次失败积累的直觉与刹那的敏捷,成功接近对方身边,将刺刀精准地捅进了那动力甲胸腹交接处的薄弱缝隙。
然而,对手的反击十分迅速,一记沉重的肘击横扫而来,他的世界便再次归于黑暗与破碎。
他记下了一切。每一次冲锋的角度,每一个射击的偏好,每一点细微的习惯破绽。
与此同时,历经五十六次残酷轮回所积累的奖励点,被他全部投入,这一次的8点分配给了敏捷,让他的面板变成了:力量21,敏捷18,精神力26,体质15。
点数止步于此,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情况,击杀普通叛军获得的奖励点,已从最初的1点衰减到了0.5点。
显然,这系统并不鼓励他单纯依靠刷取低阶敌人来无限制地堆叠属性,想靠这种方式超越阿斯塔特,无异于痴人说梦。
刘栩站起身,泥水从身上滑落,他的动作里已褪去了最初的不适与彷徨,只剩下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近乎机械的平静。他迈步,再次走向那个弥漫着烟味与汗臭的防空壕。
老兵们正鱼贯而入,寻找着各自的角落,莱尔也在,依旧坐在那个老位置,用胳膊上更显污浊的布料,一遍遍擦拭着他那柄似乎永远擦不亮的刺刀。
就在莱尔习惯性地转过头,嘴唇微张,那句熟悉的开场白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我,”刘栩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不高,却清晰得压过了所有嘈杂,“昨天晚上,得到了神皇的启示。”
防空壕内骤然一静,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刘栩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疲惫、或麻木、或疑惑的脸,最后落在莱尔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今天,我们必胜。”
他顿了顿,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继续道:“如果你们不信。”
他的手指向莱尔说道:“我身旁这个人,叫莱尔。他下一句要对我说的话是:‘刘栩,我记得你,你昨天才入伍的吧?怎么炮弹还没落,你就已经跑进来了?’”
莱尔半张着嘴,擦拭刺刀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周围的老兵们也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难以置信的诡异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