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的反击效率，几乎就在落地的同时，其中一名混沌星际战士手中的爆弹枪已然抬起，没有瞄准的停顿，没有调整的姿态，仅仅是凭借某种超凡的感知与肌肉记忆，枪口所指便是死亡宣告。
数声沉闷如重锤击打铁砧的轰鸣骤然炸响，数发爆矢撕裂空气，以近乎笔直的致命弹道，瞬息间贯穿了战壕边缘几名正探身射击的士兵。
头颅如同熟透的浆果般爆开，胸膛被凿出碗口大的空洞，鲜血与碎骨，内脏与碎片混合在一起，泼洒在焦黑的泥土和沙袋上。
仅仅是一个呼吸不到的刹那，数条生命便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熄灭。
仅仅是逼出他们，看清位置，就已经付出了如此血腥的代价，刘栩的心直往下沉，如同坠入冰窟。
要杀死这样的怪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死死扣紧手中冰凉的激光枪身，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与血腥味的灼热空气。
现在，他只能看，只能记录，用别人的鲜血和死亡，去换取下一次轮回中可能多出一秒的反应时间，多一份关于敌人的情报，这就是他所背负的代价。
环顾四周，大部分幸存者的注意力都已被那两名如同死神化身的混沌星际战士夺取。
恐惧、愤怒、以及绝望下的疯狂，驱使着他们拼命倾泻火力，激光束与自动枪的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过去，叮叮当当地击打在对方深色的动力甲上，溅起一串串细小的火花。
然而，这徒劳的攻击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呐喊，那些足以撕裂凡人躯体的攻击，落在星际战士的动力甲上，连一道清晰的刮痕都难以留下，最多只是在厚重的陶钢上留下些许焦黑的灼痕或微不可查的凹坑。
鸿沟，凡人与超人战士之间那令人绝望的鸿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又是几声爆矢枪特有的尖啸，那声音如同死神挥舞镰刀时的破风声，每一次响起，都必然伴随着生命的凋零。
战壕里，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或被炸碎头颅，或被撕裂身躯，要用多少凡人的性命，才能填平这道鸿沟，换取一次可能伤到对方的机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精神力带来的高度专注让他的视线锁定着对方。
他不再尝试攻击那些看似坚固的胸甲或头盔，而是将枪口微微下压，瞄准了其中一名正以之字形突进的混沌星际战士的腿部关节，那里通常是相对脆弱的活动部位。
扣动扳机，一束赤红色的激光精准地命中了对方左腿动力甲的膝关节侧后方。
命中了，但对方甚至连一丝踉跄或停顿都没有，仿佛只是被蚊虫轻轻叮咬了一下。
那名星际战士甚至没有朝刘栩的方向瞥上一眼，手中爆弹枪随意一转，另一侧，一名试图投掷手榴弹的士兵脑袋应声炸开，无头的躯体摇晃着倒下。
下一刻，那名黑金涂装、腰间和颈甲装饰着狰狞颅骨、肩甲突刺上插着苍白头骨的混沌星际战士，猛地撞入了战壕之中。
他如同一头野狼闯进了羊圈，单凭冲刺的速度和动力甲加持的恐怖重量，就将一名躲闪不及的士兵撞得胸骨塌陷，惨叫着倒飞出去。
他单手拔出了腰间的链锯剑，拇指按下激活钮，刺耳的锯齿咆哮声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盖过了濒死的哀嚎。
链锯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拖拽出层层令人目眩的残影。
仅仅是一个照面，剑光掠过，三名并肩作战的士兵便在锯齿疯狂的嘶吼与血肉骨骼被轻易搅碎的可怕声响中，化作了漫天抛洒的残骸碎片。
莱尔的脸被溅上了温热的血点，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依旧紧握激光枪、面色沉凝的刘栩，声音嘶哑地说道：“刘栩！神皇，神皇还有什么启示吗？我们能赢吗？”
刘栩微微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几次死亡的片段、敌人的动向、以及那几乎令人窒息的绝对力量差。
然后，他睁开双眼用之前那平静的声音说道：“当然！这场仗，我们必胜！”
“好！好！好！”莱尔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脸上的血污和笑容表现出一种释然感。
他将口中早已熄灭的烟头狠狠吐在泥泞里，重新端稳了手中的步枪，“那我就是死，也甘心了！能用我这条命，换一个叛变杂种，值了！”
他没有等刘栩再说什么，发出一声战吼，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已经被血肉和恐惧填满的战壕通道。
在他的带动下，周围残存的数十名士兵，尽管面色惨白手臂颤抖，却依旧嘶吼着，迅速组成了一个排枪队列，就像拿破仑时代的列兵战术那般，所有人并成三排。
他们用身体和并排的枪口，试图堵住混沌星际战士前进的通道，前排的人倒下，后排立刻补上，用持续的火力试图迟滞那死亡的脚步。
然而，那名黑金色的混沌星际战士似乎对凡人士兵这悲壮的自杀式拦截毫不在意。
他手中的链锯剑依旧在低沉地咆哮，随着他手腕一个灵活而致命的翻转，舞动出一个剑花，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激光枪的光束徒劳地撞击在他黑金相间的陶钢动力甲上，却无法留下任何实质的损伤。
下一秒，在众人的视线中，那狰狞的身影只是模糊了一瞬，就已从原地消失，直接撞进了他们的队列之中。
纯粹的速度与重量化为了最野蛮的武器，他冲刺的动能轻易撕裂了凡人士兵勉强组成的防线，就像战车碾过草秸，瞬间在密集的人群中撞开一个豁口。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与动力甲沉闷的撞击声混成一片，足足十几名士兵，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剑刃挥落的轨迹，更别提做出反应。
就在转瞬间被狂暴的锯齿卷入撕碎，血肉、碎骨与破碎的装备如同被投入绞肉机般喷溅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