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她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放下所有伪装,释放所有欲望的“容器”。
而这个容器,就是比企谷八幡。
“原来是你啊。”
雪之下阳乃看着比企谷八幡,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原来是你,把我的雪乃,变成了这么有趣的样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之前那种凝固到让人窒息的气氛,瞬间被敲碎了。
学生会的人员如蒙大赦,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他们看比企谷八幡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即将被献祭的贡品。
平冢静深深看了阳乃一眼,又瞥了瞥被护在中间,脸色惨白的八幡,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也走了。
由比滨结衣的手还死死拽着八幡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
“小企,我们回家。”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不行哦。”
雪之下阳乃笑嘻嘻地挡住了去路。
“这么有趣的场面,怎么能这么快就散场呢?”她看着自己的妹妹,“雪乃酱,不请姐姐去你们的社团活动室坐坐吗?”
雪之下雪乃的脸冷得像冰。
“侍奉部不欢迎外人。”
“哎呀,好冷淡。”阳乃夸张地抖了一下,“可是,姐姐我啊,对比企谷君很感兴趣呢。我有很多问题,想单独问问他。”
“单独”两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
这是宣战。
比企谷八幡的大脑,终于从宕机状态重启。
他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没回头看任何人的表情。
他不敢。
他像一头被猎犬追赶的野兽,在教学楼空旷的走廊里狂奔。
放学的喧嚣声从各个教室传来,那些嬉笑打闹的声音,此刻听起来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他与这个正常的世界,已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不能回家。
不能去任何熟悉的地方。
他需要一个高处,一个能让他喘口气,一个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开阔的地方。
天台。
他冲上最后一级台阶,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呼——”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风声灌满耳朵,吹走了脑子里那些女人的声音。
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走到天台边缘的铁丝网前,双手抓住冰冷的网格。
脚下是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渺小得像一片星海。
只有站在这里,他才能感觉到一丝自由。
一丝虚假的,随时会被收回的自由。
他慢慢冷静下来,心脏的狂跳也平复了少许。
刚才真是疯了。
雪之下阳乃就是一条毒蛇,她不是来帮忙的,她是来拱火的。
她享受着看别人痛苦,看事情失控的乐趣。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她盯上的,最有趣的玩具。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茫然地看着远方。
身后,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是天台的铁门。
比企谷八幡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慢慢转过身。
夕阳的余晖,将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枷锁,投射在他的脚下。
雪之下雪乃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她关上门,发出的“咔哒”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锁,锁住了他唯一的退路。
“你跑得很快。”
雪之下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八幡的声音干涩。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同样看着远方的城市。
“我姐姐,是个很麻烦的人。”她说。
八幡没有接话。
“她喜欢抢别人的东西。”雪之下的声音没有起伏,“从小就是这样。我喜欢的书,她会抢走。我喜欢的音乐,她会说难听。我喜欢的……一切。”
她转过头,看着八幡。
“所以,当她对你表现出兴趣的时候,我很生气。”
八-幡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她继续说,“她不是真的喜欢你。她只是想把我最重要的东西弄坏,看我痛苦的样子。”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比企谷君。”
“嗯?”
“你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直接递到了他的面前。
接,会割伤手。
不接,会被捅进心脏。
“我……”八幡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沉默,在雪之下看来,就是答案。
她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却让八幡浑身发冷的笑容。
“我就知道。”
她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心满意足地转回头,继续看着风景。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了。
“你以前说过。”雪之下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想要‘真物’。”
来了。
比企谷八幡闭上了眼睛。
该来的审判,终究还是来了。
“我一直在想,你说的‘真物’,到底是什么。”
“是不需要语言就能心意相通的默契?是无条件的信任?还是彼此扶持的温柔?”
她摇了摇头。
“后来我发现,这些都不是。”
“默契会因为误解而消失,信任会被谎言背叛,温柔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这些东西,都太脆弱了。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的目光,从远方的地平线,收了回来,牢牢地锁在八幡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也没有了面对姐姐时的锐利。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偏执的,探求真理般的狂热。
“所以,‘真物’,必须是绝对的。是永恒的。是不会被任何外力改变的。”
她向八幡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
八幡甚至能闻到她发梢上洗发水的清香,那味道,此刻却像是某种化学药剂。
“比企谷君,我找到答案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