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爱尔奎特晃了晃士郎的衣袖,指尖指着柜台里的小物件,语气软的带着撒娇的调子,“走吧,去试试这个~”
“爱尔奎特……说好的今天只逛一上午,这才刚吃过午饭,该回去了。”士郎无奈地轻叹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纵容,却还是轻轻提醒道。
“嗯?有吗?”爱尔奎特歪了歪脑袋,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即又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软磨硬泡道,“最后一家店了啦,士郎~”
这近一个月来,对士郎而言,反倒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些不得不陪着家里人出去逛街的日子。那时候的他,总也不理解,为什么女孩子逛街会这般麻烦,为此他还特意问过切嗣,当时切嗣只是温和地告诉他,这种陪伴,会让她们感到开心。
士郎始终没能完全理解那份心情,却牢牢记在了心里——逛街,能让身边的人感到开心。
[爱尔奎特没法在这里停留太久,还好我花了接近一周,就把针对爱尔特璐琪的策略全都准备好了。剩下的事情,我也没什么能做的,只能静静等着了。]士郎在心底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终究还是任由爱尔奎特牵着,陪她四处闲逛散心。
[所以……为什么会是她呢?]
士郎心底的无奈愈发浓重,他现在看得清清楚楚,爱尔奎特身上的处刑者职责,从来都不是她自愿承担的——那是被盖亚强行赋予的枷锁,剥夺了她身为真祖,本该拥有的、肆意体验世间烟火的自由。
“士郎?”爱尔奎特察觉到他的失神,停下脚步凑到他面前,歪着脑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刚才听店员说这里的东西都很贵,你是不是不开心?那我不逛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没有,爱尔奎特,逛吧。”士郎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眼底的阴霾散去,换上了温和的神色,“就按你说的,最后一家。还是和之前一样,想要什么直接拿就好,不用在意价格。”
“呀吼!士郎最好啦!”爱尔奎特瞬间笑开了花,眉眼弯弯,转身就雀跃地穿梭在货架之间,兴致勃勃地翻看起那些小玩意和各式皮包。
士郎则静静站在店门口,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偶尔和身旁的店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神色依旧温和。
其实一开始,店员见士郎模样顶多十六七岁,衣着也不算张扬,只当是逃课出来约会的中学生——这般年纪,又没穿校服,瞧着就像是连上午的课都没去上,贸然闯进这家奢侈品店,难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破坏店面的格调。店员原本都想上前将两人拦在门外,却被士郎那句云淡风轻的“无所谓,你随便挑”狠狠震惊住了。
他压下心底的诧异,暗自打定主意,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到底有几分底气,敢说这般大话。
爱尔奎特在首饰区精挑细选了许久,挑中的几件都透着几分古怪——她向来偏爱发饰,可这家店里的款式,竟没有一件合她心意。
士郎见状,缓步走进首饰区,目光扫过柜台里琳琅满目的首饰,轻声思索着。
“原来这里是奢侈品店啊……”士郎拿起一枚最华丽的、形似盛放繁花的发饰,指尖轻轻摩挲着精致的纹路,低声呢喃道,“果然像妈说的那样,奢侈品的口味,还真是古怪。”
“爱尔奎特!”士郎扬声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怎么啦士郎?”爱尔奎特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快步走到他身边,目光一落在他手中的发饰上,瞬间就亮了起来,满眼惊艳。
“哇!好漂亮欸~”她忍不住凑近了些,声音里满是欢喜,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别急,先试试合不合适。”士郎温柔地笑了笑,示意爱尔奎特再凑近些,随即微微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金发,小心翼翼地准备将发饰别上去。
“等等先生~”店员见状,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阻拦,语气里满是焦急,“这枚发饰价格不菲,您二位还是先别随意试戴,以免损坏了!”在他看来,这两个半大的孩子,根本买不起这样贵重的首饰,若是不小心弄坏了,根本赔不起。
织布子市的夏天,会结冰吗?这是店员脑子里瞬间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有结冰,那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身边——那个前一秒还对着少年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傻意的金发少女,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然彻底褪去,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冷意,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士郎微微一怔,先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手足无措的店员,随即抬手,轻轻揉了揉爱尔奎特柔软的金发,语气里满是安抚。
“别生气,爱尔奎特。”士郎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眸,语气温和又耐心,“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种无意的冒犯,本就是难免的。”
“可是士郎……”爱尔奎特的红眸紧紧盯着他,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气闷,转瞬又垮下语气,郁闷地补了句,“我知道啦~还是你去解决吧。”
[士郎就是这样,永远这么温和,连对陌生人都不肯多添一点麻烦……]
爱尔奎特悄悄背过手臂,抬眼看向那个店员时,眼底的软意又瞬间敛去,只剩几分冷冽的警告。
店员被爱尔奎特那副“你敢多说一句就完蛋”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慌,再加上她周身未散的压迫感,顿时没了底气——就算这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真弄坏了首饰,他也不敢再多说半句啊……
就在店员手足无措之际,士郎已经掏出一张卡片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卡没有密码,直接划就好。”
店员下意识抬头,只见少年递来的卡片样式奇特,看不出所属银行,只在卡面中央印着一枚小小的十字架,透着几分莫名的庄重。
“好、好、好的!”店员结结巴巴地应着,双手慌忙接过卡片,又小心翼翼地追问,“请、请问您贵姓?”
“卫宫。”士郎的回答简洁而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卫宫?
店员心底咯噔一下,这个姓氏太过普通,半点名气都没有。[这家伙该不会是偷了别人的卡,来这里哄女孩子的吧?]
店员越想越慌,却又不敢再多问——他实在怕惹怒了一旁的金发少女,犹豫片刻后,终究心一横:说不定,这卫宫家是什么低调的隐性豪门呢?
犹豫再三,店员还是小声试探着问:“请、请问……这是您父亲的卡吗?”
话音刚落,店员就瞬间后悔了——只见少年身后的金发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即忍不住爆笑出声,眉眼都弯成了月牙,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士郎无奈地扶了扶额,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是我自己的工资卡。”说着,他转头看向还在爆笑的爱尔奎特,轻嗔道,“爱尔奎特,快去挑你喜欢的,别在这里看我笑话了。”
“好嘞好嘞!”爱尔奎特立刻收住笑,脆生生地应着,眼底还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转身就蹦蹦跳跳地跑回了首饰区。
店员如蒙大赦,连忙攥着卡片,慌慌张张地转身去刷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再惹出什么乱子。
“士郎~我就说吧,你戴这个眼镜看着也太幼稚啦!”爱尔奎特凑到他身边,笑着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娇俏的打趣。
士郎望着爱尔奎特明媚的笑脸,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唇角,轻声应道:“啊,确实。这一个月里,见识到了很多了。”
“啊呀,士郎,我挑花眼啦。”爱尔奎特晃了晃脑袋,目光落回士郎之前拿的那枚发饰上,干脆地说道,“就选你刚才给我挑的那个吧!”
“嗯?”士郎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刚才确实是精心挑选的,却没来得及让她试戴就被店员打断了。“别急,再试试别的也没关系。”他说着,示意爱尔奎特凑过来,爱尔奎特乖乖走到他跟前,他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繁花发饰,别在了她蓬松柔软的金发发顶。
“士郎~你看,好看吗?”爱尔奎特微微仰头,扬起灿烂的笑脸,红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望着他。
[不得不说,爱尔奎特当真是个大美人。]
士郎在心底默默感慨着,眼底满是真诚,由衷地轻声说道:“好看,特别好看。”
“那就选这个啦!”爱尔奎特笑得眉眼弯弯,抬手轻轻碰了碰发顶的发饰,转身就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店门口走去。
“欸?不再多看看了吗?”士郎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跟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地问道。
“不了呀,”爱尔奎特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士郎眨了眨眼,语气理所当然,“士郎不是说好看吗?这就够啦。”
“是好看没错,可是……我的审美,其实不怎么好的。”士郎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信,对自己的审美始终没什么底气。
二人拦了辆出租车,朝着据点的方向缓缓驶去。
[唉……这一个月来,能想到的事情几乎都陪士郎做遍了,可还是没摸清他到底喜欢什么。]
爱尔奎特垂着眸子,指尖轻轻捻着衣角,鼻尖微微发闷,满心都是小小的沮丧。自从上次和士郎从心理医生那里回来,她就牢牢记着神琦灰的话——或许他们一直没能摸清士郎真正的喜好,这一个月来,她所有的心思,几乎都放在了这件事上。
[士郎这家伙,真的很特别呢。]
她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身旁正望着窗外的士郎,心底又泛起一丝柔软,[他明明不喜欢做这些事情,但他在看到我开心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
这份察觉,是前几天在游乐场时偶然发现的。那天士郎陪她泡了一下午游乐场,人类的娱乐设施新奇又有趣,她玩得浑身都透着雀跃,临走前还缠着要再多坐几回过山车,甚至故意鼓着腮帮子跟他撒娇。
“士郎,前几次都是你陪着我,这次我自己来就好啦!”她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可别再觉得我会害怕哦,不然我可要生气,不要理你啦~”
说着,她便转身蹦蹦跳跳地坐上了过山车,没给士郎反驳的机会。凭着真祖敏锐的视力,即便身在飞速运转的过山车上,她也能清晰地看见站在地面上等候的卫宫士郎。
当过山车呼啸着冲出第一个黑暗隧道,晚风拂起她的金发,她正笑得眉眼弯弯、雀跃欢呼时,目光忽然撞进了士郎的眼眸里——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脸上漾着一抹温柔又满足的微笑。
那之后过山车的颠簸与呼啸,爱尔奎特竟一点也不记得了。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士郎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满心满眼都是那抹微笑——那是她第一次这般清晰地注意到,士郎为她展露的、毫无掩饰的温柔笑意。
心底的纠结渐渐散去,爱尔奎特悄悄转变了心思。
[既然士郎这么特别,不喜热闹却愿意陪着我,那不如就这样好了——我开心,他也会跟着开心,嗯,就这么定啦!]
[可……我要是走了怎么办?士郎又要变回以前那样,不再展露那样温柔的笑了吧?]
爱尔奎特咬了咬下唇,眼底藏着几分纠结与软意,抬眼望向身旁正望着窗外的士郎。
察觉到她的目光,士郎转过头,眼底漾着浅浅暖意,语气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士郎,解决完爱尔特璐琪,我大概还能在这里待一个月……”爱尔奎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垂着眸子小声开口。
士郎轻轻笑了笑,指尖轻抬,随手布下一层淡淡的隔音结界,隔绝了车内的声音,才轻声说道:“解决完爱尔特璐琪,应该还剩下三支吸血冲动抑制剂,都留给你用。”
他的眼神愈发柔软,语气也沉了几分,满是笃定:“爱尔奎特,不管你什么时候从沉睡中醒来,我都会在人间,一直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