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漫过街角,将面馆的木质招牌染成暖橘色——这本该是食客陆续上门、香气漫出街巷的时辰,店门前却早早挂起了“Close”的木牌。
遣散了所有服务员,白麻利地收拾好案台上的碗筷,擦净桌面的油渍,将剩下的食材归置妥当。她抬手松了松系在腰间的围裙,正准备锁好店门,回到面馆楼上的居所,结束这平淡无奇的一天时,店门前那串挂了许多年的铜铃铛,忽然“叮铃——”一声轻响,脆生生地打破了寂静。
不用回头,她也能清晰地感应到来者的气息,除了那位修女,还能有谁。
“已经关门了,要吃面的话明天再来。”白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若是来凑趣帮我收拾,倒可以让你多待两分……”
祁荒全然没将她的逐客令放在心上,径直推开半掩的门,踏着木地板走到靠窗的座位旁坐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空荡的面馆,抬眼看向白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可不是你往常关店的时辰,今天怎么这么早?”
黑发垂落肩头,女人的眉眼间没有半分修女该有的温婉,反倒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白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嗤笑:“哼,单纯不想见到你而已,魔性菩萨。”
“哦?”祁荒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眼前红发的少女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给你的印象就这么差?我记得,自从堕入魔道以来,我可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没别的,就是单纯看你不爽。”白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毫不掩饰。
“好好好,斩击皇帝。”祁荒无奈地摆了摆手,眼底却没半分真的不悦,“我不跟你纠结这没来由的敌意,但我确实没做过坏事,对吧?”
白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确实。但我已经打烊了。”
祁荒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认真起来,直直看向白:“我不是来吃面的,我是来找你的。”
“我不想和你……”白的话刚说出口,就被祁荒轻轻打断。
“我之前一直猜你来自未来,可越观察越觉得不对。”祁荒的语气带着几分探寻,“斩击皇帝,现在我倒觉得,你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你猜猜,我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白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哼,第二法的本质本就是平行世界穿梭,难不成还能是同一世界的时空跳转?”
“有意思。”祁荒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过我后来推翻了这个想法——毕竟随着第二法的精进,未必不能实现同一世界的时空穿梭。”
白轻轻拍了两下手,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认可:“算你聪明,比我那个世界的祁荒机灵多了。”
“哦?”祁荒来了兴致,身子又往前凑了凑,“那不妨说说,你一开始对我的印象,到底有多差?”
“恶徒。”白毫不留情,字字干脆,“完全配得上‘魔性菩萨’这个称号,说白了就是个邪教头子,把所有人都当成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
祁荒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半分恼怒:“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副模样。不过现在你也见过我不少面了,总该对我改观一点点了吧?”
白别开脸,避开她的目光,生硬地转开话题:“少废话,继续说——你到底是怎么判断我来自平行世界的?”
祁荒也不勉强,缓缓坐直身子,逐条说道:“第一,你对暗黑六王权太过熟悉了。”她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你该知道,暗黑六王权本就是不该存在的造物,一旦现世,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浩劫,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知晓分毫。”
白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轻笑,抬眼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第二,是英灵。”祁荒的语气又沉了些,“我们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从者,就连守护者,也已经有上百年未曾现世了。可你,却能清清楚楚地说出那些英灵的宝具细节,甚至精准到各项参数——这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做到的。”
白挑眉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万一,那些都是我瞎编的呢?”
“编不了这么细。”祁荒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住白,追问着,“尤其是那把打刀,你凭什么一口断定,那是千子村正的作品?”
白脸上的戏谑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竟然是凭着这个判断的?”
“不然呢?”祁荒反问,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所以,我说的没错吧?你确实来自平行世界。”
白避开她的追问,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摆了摆手:“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你先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那里的卫宫士郎,发生了什么?”祁荒敛去周身的慵懒,神色一正,沉声开口。
白微微一怔,面上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淡淡挑眉,语气疏离:“哦?”
“他如今是圣堂教会的顶级造物,而我是他的顶头上司,多关注他几分,再正常不过。”祁荒语气平淡地解释道,目光却紧紧锁在白脸上,观察着她的神色。
“你们对他,是什么政策?”白没有正面回应,反而抬眼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果然,斩击皇帝对卫宫士郎的关注,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祁荒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将上次跟梅涟提及的、针对卫宫士郎的处理方案,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
白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意外,眼神里的疏离也淡了些许。
“这样啊……看来,我得对你们改观几分了。”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这才是对待终极兵器,该有的用法。”
“既然改观了,总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祁荒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那里的卫宫士郎啊……让我想想。”白抬眼看向祁荒,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渐渐沉了下去,似是陷入了遥远的沉思。
“装什么装?你跟他的关系,分明近得很吧!”祁荒见她故作沉思,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的嗔怪。
“哼哼,好吧,既然你这么急,我就告诉你。”白直起身子,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那边的卫宫士郎,和你这里的最大不同——他不是代行者。”
“那就是魔术师?”祁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追问道,“好,我知道了,接下来呢?还有什么不同?”
“那就要看你了——你想知道什么?”白挑眉反问,语气里满是掌控主动权的从容。
祁荒顿了顿,指尖抵着下巴陷入思索——她想问的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片刻后才开口:“你能告诉我多少,就说多少。”
“那可要看我心情咯。”白看着祁荒急切的模样,心情显然好了不少,语气里的戏谑更浓,“反正我俩那边的卫宫士郎,差别大着呢。”
“那我先问第一个。”祁荒定了定神,语气重新变得认真,“他活到现在这个年纪,经历过的事,和我这边的卫宫士郎,有什么不一样?”
“啊……这个啊,说起来挺复杂的。”白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几分,“简单来说,你们这里94年的那场灾难,在我那边换成了圣杯战争造成的。而且卫宫家,自始至终就只有卫宫切嗣和卫宫士郎两个人,卫宫切嗣在00年就去世了,04年的时候,卫宫士郎参加了圣杯战争,之后就去了计时塔求学,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刚毕业出来没多久。”
“嗯?”祁荒眉梢微蹙,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追问,“原来是这样……那他参与的那场圣杯战争,对他具体造成了什么影响?”
“大差不差,再多说也没什么必要。”白重新恢复了冷淡的语气,淡淡开口,“最大的影响,就是让他在那场战争里,彻底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而已。”
[果然,问了也白问。同位体之间,尤其是卫宫士郎这种性子的,核心差距本就不会太大。]
[现在更重要的,还是查清斩击皇帝的来历。卫宫士郎的结局,她或许迟早会说,但绝对不能我主动去问,得慢慢引导才行。]
祁荒敛去心底的思索,抬眼看向白,语气放缓了些许,缓缓开口问道。
“那……卫宫士郎的伴侣,是谁?”
祁荒心底暗自期待着,盼着能听到白自己的名字,或是希耶尔、爱尔奎特中的一个。可话音刚落,白的回答,却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祁荒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家伙说什么呢?]
“等等,骑士王……不是男的吗?”她猛地回过神,急切地追问道。
“嗯哼?”白眉眼弯起,愉悦地笑了笑,语气里裹着几分狡黠,“是女孩子哦~”
祁荒愣了愣,随即追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卫宫士郎在圣杯战争里,爱上了被召唤来的骑士王?”
“是。”白淡淡应着,语气不慌不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祁荒一时语塞,指尖微微一顿,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诧异久久未散。
她忽然想起薇薇安曾提过这位骑士王,乳名是阿尔托莉雅,明明名字那般女性化,她当时却没往心里去,甚至还打趣说,这位骑士王和卫宫士郎的性子约莫很像。
祁荒缓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又追问:“好吧……可骑士王在圣杯战争结束后,总会回到英灵座的吧?”
“?”祁荒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心底泛起几分无奈的愠怒,却还是压着气,沉声道:“所以,到底是谁?”
“没有谁啊。”白摊了摊手,语气依旧轻松自然,仿佛刚才的惋惜也是装的,“他未来没伴侣,不是很正常?身边虽说总围着女孩子,可他那性子,哪那么容易动心。”
祁荒扶了扶额,语气里满是吐槽:“合着骑士王是他的白月光啊……那希耶尔和爱尔奎特呢?他俩总该有交集吧?”
祁荒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满脸的无力感。
白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开口道:“我猜,你接下来要问他的结局了吧?”
祁荒没有否认,默默点了点头,眼底的急切又深了几分,连语气都轻了些。
“死了。”白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不带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救人的时候,过劳死的。”
空气瞬间陷入极致的沉默,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了?”祁荒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不自觉轻了几分,像是不敢接受这个答案。
“对啊。”白一脸坦然,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仿佛刚才那句轻飘飘的“死了”,真的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祁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怅然:“好吧。”
“你和卫宫士郎什么关系?”祁荒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白,沉声问道。
白垂了垂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只吐出两个字:“秘密。”
见白态度这般决绝,祁荒眸光微沉,也不再追问——既然已经确定,白那边的卫宫士郎最终会在救人时过劳而亡,那她与卫宫士郎的过往纠葛,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祁荒眼神骤然一凝,周身的慵懒彻底褪去,神色凝重地看向白。
“斩击皇帝,我想知道你的来历。”祁荒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白挑了挑眉,轻笑着反问:“有必要吗?”
祁荒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怀疑,你是暗黑六王权的佩剑。”
白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这个细微的反应,让祁荒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
“果然……我的推论没错。”祁荒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缓缓开口,“你对暗黑六王权的了解太过深入,这些秘辛,即便顶级魔术师,恐怕也难以触及。再加上你本就是‘剑之终结’的概念所化的魔剑,而且暗黑六王权的‘灵长类之巅、永生不灭’正好适配,他造就了如今的你。”
白闻言,坦然地笑了笑,不遮不掩地承认:“确实够聪明,祁荒。不过你只猜对了一部分——我的确是我那边,暗黑六王权的佩剑。”
“那接下来的提问,你还会如实回答吗?”祁荒的神色愈发认真,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
白摊了摊手,语气依旧从容:“当然会,这对我也没什么坏处,就当给你讲个故事解闷了。”
“你说我只猜对了一部分,那我哪里猜错了?”祁荒压下心底的思绪,语气平淡地问道。
白缓缓开口解释,语气条理清晰:“我本质上是第二法的造物,再融合了原版斩击皇帝的魔剑之种,才形成了这柄‘剑之终结’的魔剑。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和原版斩击皇帝是两柄截然不同的剑,只是恰好同名而已。而且我的形成,除了用了暗黑六王权的魔力之外,和‘暗黑六王权’这个概念本身,没有任何关联。”
[这家伙倒是有求必应,骨子里的自信,简直藏都藏不住。]
“你那边的暗黑六王权,到底有多强?”祁荒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白想了想,坦诚地开口:“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确切的强度。我只见过他两次用暗黑六王权的力量——一次是尚未完全成为Beast的时候和朱月对战。”
“所以?”祁荒追问,眼底满是急切的探寻。
“嗯……至少比朱月要强。”白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完全体Beast形态的暗黑六王权,我就不清楚了。我拥有意识的时候,那位已经不再依靠暗黑六王权的力量战斗了。”
祁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指尖反复摩挲着桌面,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活了多久?”
白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比现在盖亚的寿命还要长久。”
祁荒望着白,心底思绪翻涌、杂乱无章,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轻声开口。
“你说,他到最后,都保持着人类的形态,心怀对世人的爱意?为什么?”
[等等,这种感觉……该不会是……]
祁荒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她猛地抬眼看向白,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白,你那边的暗黑六王权……到底是谁?”
白静静地看着祁荒,神色复杂难辨,眼底似有追忆流转,轻声道:“我以为,你早就该猜到了,祁荒。”
[暗黑六王权的仪式,本就不局限于活人……]
[它更像是一种馈赠,将力量赋予被选中的受赐者……]
[正因为深爱着世人,他才没有彻底堕为Beast……]
[他从不肯承认自己是神,只说自己不过是在做力所能及的事……]
祁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指尖慌忙扶住桌面才勉强撑住身子,脚步虚浮地摇晃着,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连耳边的声音都透着几分遥远的轰鸣。
“卫宫士郎……死后,竟被某种仪式,转化成了灵长类之巅暗黑六王权?”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破碎的难以置信。
“是圣堂教会干的,还是二十七祖?”她的声音抖得愈发厉害,连指尖都在微微战栗,急切地追问着,像是要从白口中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祁荒压根没听清白后半句说了什么——白给出的信息太过冲击,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她心上,瞬间将她的思绪搅得支离破碎,连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失真。
恍惚间,她忽然察觉周遭的景色骤然扭曲变幻,眨眼间,面馆的暖光与陈设便被一片无垠的剑丘取代,密密麻麻的刀剑插满苍茫大地,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刺得人肌肤发紧。
“无限剑制……”祁荒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满是茫然与苦涩,"果然,你能用这个。"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苦笑,抬眼看向白,声音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沙哑:“啊,你要杀了我,是吗?”话音落,她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茫然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是做点善后罢了。”白的指尖微动,两柄造型对称的夫妻双剑骤然浮现,泛着冷冽的寒光,“毕竟我不能赌——赌你们不会拿这个世界的卫宫士郎,去复刻那个仪式,让他沦为暗黑六王权,最终像我那边的他一样。”
“亦或者,你们若是知道了他未来会成为暗黑六王权,说不定会直接对他灭口,以此来规避这场危机。”白握着双剑,目光沉沉地锁住祁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静静等着她的回应。
“你刚刚提到了泽里奇,他到底为什么,要让你那边的卫宫士郎去研究第二法?”祁荒清楚地知道,自己绝非白的对手,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却依旧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缓缓开口问道。
“因为士郎死不掉。”白的语气依旧冷淡,甚至带着几分敷衍,淡淡开口补充,“对他而言,最不缺的,就是耗得起的时间。”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祁荒猛地摇头,目光紧紧锁住白,语气急切又执拗,“我要知道真正的原因,泽里奇这么做的初衷,我必须弄明白。”
白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竟漫开几分不加掩饰的怜悯,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的冷意:“不告诉你,反而会让你死得痛快些,不用再添额外的沉重。”
“我这辈子,最缺的就是不痛快,不然我为什么会加入埋葬机关呢?”祁荒张开双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又坦荡的笑,语气里满是决绝,“告诉我吧,不然我死得不明不白,到了地狱也不能安心。”
“你这种女人,早就该下地狱。”白毫不掩饰眼底的斥意,语气骤然转沉,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缓缓道出,“因为泽里奇观测到了世界的终局——盖亚崩塌消亡,地表生灵涂炭,人理彻底灭绝,到最后,只剩下些不配被称作‘人’的怪物,在荒芜的大地上苟延残喘,这是被称为'钢之大地'的终点。他甚至观测到,连他自己的死亡,都早已注定,无可避免。”
“所以,他就把救世的重担,硬生生压在了卫宫士郎身上,让身为灵长类之巅的他,去堆时间研究第二法,妄图逆天改命!”白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心疼,字字铿锵,“可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暗黑六王权的力量、第二法的奥秘,这些都不是他渴望的!他从小到大,所求的从来都很简单,只是想看到,有人能因为他的所作所为,露出真心的幸福笑容而已!”
“所以你不是泽里奇的造物……你是卫宫士郎耗尽全力、日复一日钻研第二法时,无意间造就的造物,你的真名……”祁荒眼神恍惚,声音低沉而沙哑,喃喃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后知后觉的顿悟。
“卫宫白。”卫宫白轻轻笑了笑,眼底却还凝着未散的冷意,提剑缓步朝她走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好了,乖乖伸好脖子,我这柄剑附加了对人、对Beast的双重特攻,一下就能了结你,不会让你太痛苦。”
祁荒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眼底的慌乱尚未完全散去,却已然多了几分看透一切的笃定,连语气都平稳了些许。
“你没有杀我的理由,卫宫白。”祁荒抬眼看向她,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笃定,“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对待卫宫士郎的策略,想来,和你心里预设的模样,未必一样吧?”
卫宫白闻言歪了歪脑袋,眼底的冷意没有半分消减,脚步却依旧没有停顿,剑尖已然离祁荒的衣领只有寸许距离。
“卫宫白,你杀了我毫无意义!”祁荒看着步步逼近的卫宫白,心底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声音不由得变得急促,字句间都透着慌乱,“我现在是卫宫士郎的顶头上司,若是我死了,他一定会顶上我的位置!刚才我就告诉过你,他现在根本不会深入接触教会核心,我们对他的策略,从来都是非必要绝不轻易出手、绝不主动干预!可他一旦接替了我的工作,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所以,你只要保证这个世界的卫宫士郎,不会沦为暗黑六王权,就够了!”祁荒终于忍不住拔高声音喊出了这句话,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恳切,眼底还泛着未散的慌乱。
卫宫白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冰冷杀意瞬间褪去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明媚耀眼的笑脸,眼底的寒意消散殆尽,只剩下几分轻快。
“看来,你终于抓住问题的关键了,菩萨院祁荒。”卫宫白的语气里彻底没了之前的压迫感,反倒多了几分轻快,一边说着,一边抬手随意比了个向下坐的手势。
祁荒还在愣神间,周遭扭曲的剑丘景色便骤然褪去,转瞬就变回了两人最初所在的面馆,暖黄的灯光漫洒下来,驱散了剑丘的凛冽寒气——卫宫白已然坐在了她对面的卡座上,神色坦然,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