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奎特生怕士郎又趁半夜偷偷起身,特意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标记——那是专属于她的感应印记,能让她随时察觉到士郎的动静,断了他半夜溜走的念头。
她猛地睁开惺忪的红瞳,鼻尖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恍惚间才反应过来,此刻远没到自己预定的苏醒时间。指尖下意识揉了揉发沉的眼角,视线迷迷糊糊地飘向士郎铺在地上的被褥,语气里裹着未散的困意,还带着几分笃定的得意:“士郎果然又想……啊~半夜偷偷爬起来呢。”尾音拖着长长的哈欠。
士郎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她那副半梦半醒、还硬要装出看穿一切的模样,语气里满是纵容的无奈:“哈?我说你啊,身为真祖到底为什么这么容易困?困就再躺会儿补补觉,我去厨房准备早饭就好。”
“欸?早饭?”爱尔奎特像是没反应过来,脑袋一歪,径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迟钝,“现在……是什么时候啦?”
“五点三十。”士郎开口道。
爱尔奎特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睫毛还垂着,困顿劲儿没散,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慢悠悠地抬起手摆了摆,语气随意又慵懒:“嗯?那士郎去吧。”
士郎利落穿好上衣,起身拍了拍衣摆的褶皱,便径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爱尔奎特躺回枕头上没多久,脑海里忽然猛然闪过士郎先前说过的话。
“六点半开饭,六点起最合适,还有时间洗漱。”
“这样的话……士郎一直都是五点半就起床的啊。”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猛地一下子坐起身,眼睛亮晶晶:“要不然,去看看士郎是怎么做饭的吧!”
她手脚麻利地换好衣服,脚步刚要挪动,却忽然记起——今天原本计划带士郎去祁荒所说的那位心理医生那里。
“算了算了,一件一件来,先去看士郎做饭再说。”爱尔奎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轻快,脚步也带着雀跃,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嗯?来厨房干嘛?”士郎瞥见爱尔奎特正懒洋洋靠在厨房门框上,一双红瞳直勾勾盯着自己切洋葱的手,察觉到她的目光,便停下动作开口问道。
“欸?当然是来看士郎做饭呀。”爱尔奎特眉眼弯成月牙,笑着晃了晃脑袋,语气里满是雀跃。
“小心洋葱熏到眼睛,而且看我做饭其实挺无聊的。”士郎刚把煮好的汤底挪到另一个炉灶,调至小火慢煨,目光落在咕嘟冒泡的汤底上,轻声叮嘱道。
爱尔奎特忍不住凑近半步,鼻尖轻轻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欸?好香啊!”
“加了些香料,再用了点我的小把戏,就成这样了。”士郎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继续切洋葱,动作娴熟利落。
“士郎好厉害!”爱尔奎特欢快地拍着手,又好奇地追问,“士郎很喜欢做饭对不对?”
“也不是喜欢……”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回忆,手上切蘑菇的动作却没停,“那时候家里的饭实在太难以下咽了,父亲、母亲还有一位女仆,都特别爱吃汉堡这类快餐,另一个女仆只会做些简单的料理,味道勉强过得去。我九岁第一次下厨,做得虽然不尽人意,但一年之后,家里的饭就全由我包揽了。”
爱尔奎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追问道:“这样啊……那你是为了改善家里的伙食,才开始做饭的吗?”
“不是……我倒无所谓,只是那时候伊莉雅总抱怨难吃罢了。”士郎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爱尔奎特脸上的笑意顿了顿,明显愣了一下,眼里满是疑惑。
“伊莉雅?”她歪了歪脑袋,轻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里的疑惑更甚了。
“啊,忘了跟你介绍了,她是我姐姐。”士郎头也没抬,继续处理手里的食材,语气自然又温和。
“士郎也有姐姐呀……”爱尔奎特眼里瞬间闪起光,语气里满是期待,“那她长得一定很可爱吧?”
爱尔奎特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模样——比士郎稍矮些,披着柔软的红发,眉眼温和,是张娃娃脸大美人。
“嗯,跟我妈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士郎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好了,你去餐桌旁等着吧,爱尔奎特,马上就做好了。”士郎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又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厨房。
爱尔奎特的心思还黏在士郎的姐姐身上,脑海里正勾勒着对方的模样,忽然莫名泛起一阵恶寒。她下意识皱了皱眉,脑海中瞬间闪过斩击皇帝——那张和士郎几乎如出一辙的面庞,还有她那副仿佛掌控一切、不容置喙的态度,都让她心头微微一沉。
[把士郎和斩击皇帝放在一块儿,怎么莫名有种姐弟感……不对不对,肯定是想错了!]
她甩了甩脑袋,把奇怪的念头抛开,指尖轻轻蹭着衣角,嘟着嘴巴看向士郎,出声问道:“士郎是怎么看待斩击皇帝的?”
“哈?你说白啊。”士郎手上切食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一脸认真的爱尔奎特,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嗯?怎么突然问起她?难道我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他收回思绪,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平和地说道:“我觉得她挺神秘的,但还算通人情。而且……虽然她说的话格外决绝,却不像是那种会彻底不管不顾的人,反倒更像是心灰意冷、彻底放弃了的模样。”
爱尔奎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了刚才的纠结,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慵懒:“这样啊……那我先去餐桌旁等着了。”说着便转身慢悠悠地走出了厨房。
二人安安静静用过早饭,餐桌上还残留着饭菜的余温。
“我吃完啦,士郎!”爱尔奎特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主动凑过来,麻利地伸手帮士郎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语气雀跃又热情,“我帮你刷碗怎么样?”
士郎看着她一反常态的积极模样,脸上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调侃:“公主殿下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勤快?”
爱尔奎特得意地哼了两声,下巴微微扬起,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哼哼,士郎今天没别的安排吧?我打算带你去祁荒说的那家心理医生那里。”
“嗯?”士郎脸上的疑惑更甚,下意识抬眼看向爱尔奎特,手上端着收拾好的碗筷,慢悠悠地朝着厨房走去,完全没反应过来她的用意。
“就是祁荒昨天跟我们提过的那个地方呀!”爱尔奎特连忙追上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在他眼前亮了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认真。
“我拒绝。”士郎想都没想就开口回绝,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我现在觉得,我实际上根本没有……”
“士郎昨天还念叨着自己‘病’着呢,怎么今天就反悔了?”爱尔奎特立刻皱起眉头,鼓着腮帮子不满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委屈和较真。
“这不一样吧……”士郎有些无奈地辩解,还下意识反问,“爱尔奎特,你要是感冒了,会主动去看病吗?”
[不对!我怎么忘了这一茬!]
士郎心里咯噔一下,刚说完就暗叫不好。果然,爱尔奎特皱着眉看向他,语气认真又带着点无奈:“我和你现在都不会轻易感冒吧?我们这样的体质,一旦真的生病,就只会是重病啊!”
“所以,你必须跟我去看医生!”爱尔奎特双手抱在胸前,态度坚决,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着士郎的后背,催促他快点去厨房刷碗。
士郎沉默了片刻,无奈地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满是妥协的意味。
“爱尔奎特,我今天本来打算研究一下,该怎么处理白说的那个迦尔纳和千子村正的事。”他试图转移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都说了那两个对于爱尔特璐琪来说实际上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有什么好着急的?”爱尔奎特毫不让步,语气依旧带着不满,“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完全来得及!”
她顿了顿,又故意歪着脑袋看向士郎,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试探:“还是说,士郎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我现在已经能好好抑制自己的吸血冲动了?”
“不……当然不是。”士郎被她问得没了脾气,彻底妥协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输给你了,行吧,等我刷完碗就跟你去,总行了吧?”
士郎起初压根没指望爱尔奎特能真的帮上忙,原本以为她顶多是在厨房边上闹着玩,或是在水池边只顾着玩水打闹,根本不会认真帮忙。
没想到她竟真的听了劝,乖乖站在水池边,跟着他的样子一点点学着刷碗,动作虽笨拙生疏,却透着一股格外认真的劲儿。
等二人收拾完碗筷,便打车赶往了织布子室的地址,的士停稳后,士郎抬眼望向眼前的门面,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好熟悉的门面……难道是神琦灰的那家店?]
“门口有两股强大的魔力呢。”神琦灰率先推开店门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二人,嘴角噙着浅笑开口:“又见面了,卫宫士郎,这是来复查的?”
士郎一时语塞,下意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压根没料到会被当场戳穿。
“复查?”爱尔奎特立刻皱起眉头,转头定定地看向士郎,语气里满是疑惑,“士郎,你之前来过这里?”
“啊……嗯,之前确实来过一次,不过是在东京的店面。”士郎避开她的目光,又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闪躲。
爱尔奎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神色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却还是没再多追问,默默跟着士郎一同走进了神琦灰的店里。
一踏入店内,爱尔奎特便忍不住转了一圈,目光好奇地扫过室内的每一处布置,满脸惊叹地开口:“这里布置得也太温馨了吧,比士郎住的地方舒服多啦!”
神琦灰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是吗?爱尔奎特小姐,那士郎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呀?”
爱尔奎特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如实回答:“嗯……特别简洁,屋子里除了生活必需的东西,几乎什么多余的摆件都没有,冷冷清清的。”
“爱尔奎特……”士郎扶着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生怕她再说出什么。
神琦灰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笑着调侃道:“这可和我猜的不一样呢,我还以为士郎的屋子会乱糟糟的,堆满他自己做的各种小物件和杂物呢。”
“欸?你说的没错哦!”爱尔奎特立刻用力点头,一脸认同地补充道,“士郎家的二楼没收拾之前,可不就是这样乱糟糟的嘛,到处都是零碎的东西!”
神琦灰眼睛一亮,顺着话茬继续追问,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哦?那是不是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看不懂的小玩意儿?”
“你们两个,差不多够了啊!”士郎终于忍无可忍,伸手轻轻将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隔开,语气里满是无奈,“今天来的主角明明是我吧?能不能别一直围着我的私事聊个没完啊!”
“这不正是在以你为主角讨论吗?”神琦灰嘴角噙着笑意,语气里满是调侃地开口道。
士郎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只能扶着额头,满脸无奈地沉默着,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哇——士郎完全败北啦!”爱尔奎特拍着手,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雀跃的笑意。
神琦灰收敛了几分笑意,看向一脸无奈的士郎,直截了当地开口:“直接上流程吧?你那副魔眼杀,我刚才在门口见到你时就想说了。”
“好蠢。”她语气直白,没半分客气,吐槽得干脆利落。
“我就知道,这副眼镜果然会被之前见过的人吐槽……”士郎无奈地扶着额头,语气里满是认命的意味。
“真不适合你,反倒显得更稚气了。”神琦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继续说道,“你长得这么高,戴这副眼镜,倒像个发育过急的初中生。所以,把那副魔眼杀摘了吧。”
“哦,对了,你催眠要用魔眼是吧?”士郎慢悠悠躺到诊疗椅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不过我现在的情况……”
“不方便说对吧?”神琦灰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追问,“你现在的对魔力等级是多少?”
“B+。”士郎低声应道,语气简洁干脆。
“嗯哼?那足够了。”神琦灰抬了抬下巴,示意士郎摘掉脸上的魔眼杀。
“……你这魔眼等级可不低,我刚才差点被直接影响到。”神琦灰轻轻摇了摇头,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眼镜戴上,挡去了魔眼的影响。
“哇哦!和士郎戴眼镜完全相反!”爱尔奎特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凑近了些,笑着说道,“你戴上之后,整个人都更知性成熟啦!”
神琦灰此刻没心思理会她的调侃,依旧像上次那样,对着士郎发动了魔眼,静静守在一旁,等着他缓缓睡去,目光落在他平静的睡颜上,若有所思。
“爱尔奎特,接下来我要查看卫宫士郎的梦境,你同意吗?”神琦灰收回落在士郎睡颜上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爱尔奎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认真。
“欸?问我干嘛呀?”爱尔奎特猛地一愣,眨了眨泛红的眼眸,一脸茫然地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欸?算了,当我没问吧。”神琦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讶异,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随即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沉睡的士郎身上。
[依旧'无'吗……]
神琦灰心中得到确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笑意,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接下来,就是些他讨厌的事了……]
神琦灰的意识沉入士郎的梦境,却没有看到上次那般单一的火场,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杂乱却残酷的画面,接连在她眼前闪过。
放眼望去,全是倒在地上的人影、冰冷的尸体,还有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惨叫,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场景杂乱无章,海边、轮船、别墅、酒店,还有那片熟悉的火场,轮番切换,每一处都浸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神琦灰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渐渐蔓延至眼底,那笑意里裹着几分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模一样……卫宫士郎,你还真是有点太贪心了啊。]
“爱尔奎特,我看完了。”神琦灰收回探查的意识,转向一旁坐立不安的爱尔奎特,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探究,“你为什么会想带他来这里?”
“欸?”爱尔奎特又是一愣,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衣角,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却又无比真切,“因为……我总觉得士郎怪怪的,和我、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馁,神琦医生,做人不是都该为自己考虑的吗?”爱尔奎特乖乖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无奈,“可士郎啊,他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呢。”
“这种人在人类世界里确实少见,说起来,你也算是抽到‘稀有卡’了哦。”神琦灰抬眼看向爱尔奎特,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调侃。
收敛了些许调侃,神琦灰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我刚才看过卫宫士郎的梦境,摸清了他心底的欲望和恐惧。你想先听哪一个?”
爱尔奎特闻言,脑海里立刻闪过士郎先前亲口说“自己没什么喜欢的事情”的模样,眉梢轻轻一挑,眼底多了几分笃定的好奇。
“当然是士郎的欲望啦!”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期待。
“那可就有点可惜了——是‘无’哦。”神琦灰故作遗憾地摆了摆手,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拖长了尾音说道。
“啊?……啊?怎么会是无呢?”爱尔奎特瞬间瞪圆了眼睛,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满是难以置信,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结巴,“也就是说,士郎他……真的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是啊。”神琦灰轻轻点头,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变得暧昧了些,“不过呢,有些东西,不是他不喜欢,只是他从来没经历过而已~”她说着,抬眼瞥了爱尔奎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到底该不该把话说透。
“欸?什么意思啊?”爱尔奎特被吊足了胃口,眉头微微蹙起,身子又凑近了些,一脸茫然又急切地追问道。
[虽然大概率是情爱之类的事情,但这位真祖看样子完全缺乏这方面的常识,说了她也未必懂,说不定还会追问不休,还是暂且不说了吧。]
神琦灰轻咳两声,刻意转移了话题,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什么,就是他还有很多事情没体验过而已。以后啊,你多带他去试试新鲜事物,慢慢就知道了。”
爱尔奎特虽还有些不解,却也没再追问,轻轻点了点头,又立刻抬眼问道:“好吧好吧,那士郎讨厌的事情是什么?”
“死亡。”神琦灰收起了所有笑意,语气沉了几分,没有丝毫犹豫地坦言道。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通透的沉重:“更准确地说,不是死亡本身,而是面对死亡时的那种无能为力。”
“什么?”爱尔奎特彻底愣住了,脸上的疑惑更甚,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不解——她实在无法理解,士郎那般坚韧的人,会害怕“无能为力”。
“啊,这和他过去的经历有关。”神琦灰缓缓开口解释,语气平和了些,“他曾经受过很严重的心理创伤,那些创伤,直接塑造了他现在的性格。”
爱尔奎特听得似懂非懂,眉头蹙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困惑地追问:“也就是说,士郎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让别人开心吗?可他现在不是在做代行者吗?每天都要面对杀戮,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他感受到愉悦啊?”
“这并不冲突哦,爱尔奎特。”神琦灰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笃定的分析,“杀了教会明确判定的异端,不就是间接救下了那些可能被异端伤害的人吗?”
“虽说教会偶尔也会有误判,但卫宫士郎一定有自己的原则。”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以他现在的实力,作为代行者,不可能和教会核心层有太多交集——教会大概率会将他‘流放’,不会让他回到梵蒂冈的。”
“不过相对应的,教会也会给足他自主权,不会过多干涉他的决定。”神琦灰语气平静,分析得条理清晰。
“确实呢……”爱尔奎特指尖轻轻捏着下巴,眼神微微涣散,陷入回忆般轻声说道,“和士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说过,自己做事有自己的原则。”
“我猜啊,他没任务的时候大概也闲不住,说不定会去做些义工之类的事?”神琦灰歪了歪脑袋,目光打趣地落在爱尔奎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这我就不知道了……”爱尔奎特垂下眼眸,小声嘟囔着,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和士郎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在忙着工作,从来没闲下来过。”
“那倒确实有点可惜了。”神琦灰看着她低落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附和。
[他俩的关系倒是真的好,相性也很不错。接下来,就借着爱尔奎特的口,好好引导一下就好。]
神琦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语气渐渐沉了下来,缓缓开口道:“他真正担心的,是会亲眼见证太多人的死亡。卫宫士郎,大概是那种会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救所有他能见到的人的类型。可他终究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这才是他最深的担忧和恐惧。”
“还有……他也害怕自己珍视的人倒下。”爱尔奎特眉头微蹙,眼神变得凝重,若有所思地轻声开口,“神琦医生,你说得对。”
神琦灰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那该怎么做呢,爱尔奎特小姐?”神琦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诱导,“其实很简单,只要让他变强就好。”
“嗯?”爱尔奎特猛地抬眼,眉梢一挑,脸上满是疑惑,下意识轻哼了一声,显然没明白她的用意。
神琦灰看着她懵懂的模样,语气放缓,带着几分笃定的引导:“等他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救下所有他能见到的人,那些担忧和恐惧,不就自然而然消失了吗?”
神琦灰看着她懵懂迟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语气里藏着几分笃定。
“到时候他自然就不用再过分担心其他人的安危,也能像你期盼的那样,多花点心思关注自己了。”
爱尔奎特下意识张大口,一双红瞳里满是诧异,显然压根没料到神琦灰会给出这样的方案,脸上满是猝不及防的茫然。
“这……”她眉头紧紧蹙起,嘴唇动了动,语气里满是迟疑,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爱尔奎特心里隐隐觉得神琦灰说的不对,可仔细琢磨,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衣角,只能窘迫地沉默着。
神琦灰见状,笑着打破沉默:“好了,你大概也不想一直守着卫宫士郎在这里沉睡吧?我跟他说这些道理,他肯定听不进去,这事还得靠你。”
“我去准备些甜点和茶,差不多半小时后,他就会醒过来了。”神琦灰说着,轻轻抬了抬下巴,转身便要往茶水间的方向走。
士郎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朦胧逐渐变得清晰,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爱尔奎特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红眸。
“士郎……”爱尔奎特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士郎还是头一次见她这般模样——红眸里裹着担忧,还有几分未散的茫然,全然没了往日的雀跃与慵懒。
士郎撑着诊疗椅慢慢坐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爱尔奎特垂了垂眼眸,指尖轻轻蹭了蹭衣角,小声开口道:“没什么,医生说你醒了就赶紧回去,她这次不打算多留我们。”
“啊,这样啊。”士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那我们就走吧,别给她添麻烦了。”说着便缓缓下床,顺手拿起一旁的魔眼杀戴上,转身朝着爱尔奎特伸出手。
二人并肩走出店铺,士郎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口问道:“我们打车回去吗?”
“不着急呀,士郎。”爱尔奎特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抬手指着前方漫天金辉的落日,语气里满是惊艳,尾音还带着几分感叹,“你看,夕阳多好看~我在千年城的时候,压根见不到这样的景色。”
士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又转头看向一脸憧憬的爱尔奎特,不由得愣了愣,轻声问道:“欸?那千年城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中间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城堡,天上只有一轮孤月和漫天星星,每天都冷冷清清的,特别无聊。”爱尔奎特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淡淡的落寞,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爱尔奎特是盖亚的处刑者。]
士郎望着她落寞的侧脸,心底的酸涩愈发浓烈,思绪忍不住沉了下去——
[说到底,爱尔奎特在盖亚眼里,终究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罢了。]
[盖亚从来不会给她真正的自由,千年城的孤寂与束缚,从来都不是偶然。]
士郎望着她落寞的侧脸,心里轻轻一沉,不由得叹了口气,脑海里瞬间闪过祁荒对爱尔奎特的定义,心底泛起几分酸涩:[原来如此,她一直被束缚在千年城吗?怪不得这么渴望出来看看。]他柔声问道:“爱尔奎特,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听到这话,爱尔奎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落寞一扫而空,抬眸看着士郎,语气里满是期待:“想去的地方有好多好多!我听梅涟说,有座高塔上看城市全景特别好看,还有游乐场,听说里面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她背着手,脚尖轻轻点着地面,歪着脑袋细细回想,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嗯……士郎陪我看了电影、逛了市中心,吃了各种好吃的,还去看了戏剧,确实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做呢。”
士郎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也染上几分温柔,语气平淡却满是诚意:“这样啊,我老家冬木还有海,等忙完手里的事,我带你去看看海吧,那里的日落也很好看。”
“真的吗?!”爱尔奎特瞬间开心地跳了起来,伸手轻轻晃了晃士郎的胳膊,眼底满是雀跃,可下一秒就猛地僵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不对!差点忘了正事!我应该跟士郎说医生提的解决方案才对,怎么光顾着说玩的了!]
她猛地摇了摇头,脸上的雀跃褪去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急切:“欸?不对不对!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些,是很重要的事情!”
士郎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随即停下脚步,温和地看着她:“啊?好,你说,我听着。”
爱尔奎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可语气还是带着几分迟疑,结结巴巴地说道:“医生说……你现在无法救下所有人,所以你要做的,是不断变强,强到足够救下所有你想救的人,这样……这样你就能多关注自己一点了。”
士郎闻言,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微微垂眉,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陷入了沉思。
[这样吗?好像确实有道理……]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怪怪的……]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漫天余晖的夕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神色渐渐变得坚定,心底的疑惑也慢慢有了答案。
[不,不对。我现在拥有的这份力量,本就不属于我自己。如果没有教会的改造,我根本得不到这样的力量,更谈不上什么变强救人……]
[而且,我早就认清了一个事实——我根本无法救下所有人,人力终究有穷,做不到的事情,再勉强也没用。]
士郎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向身旁一脸期待与担忧的爱尔奎特。
爱尔奎特察觉到他的目光,也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红眸直直地与他对视,眼底满是忐忑,等着他的回答。
夕阳的金辉漫过二人的发梢,温柔地洒在他们的脸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轻轻叠在铺满余晖的小路上。
士郎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爱尔奎特,医生说的这些,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但我不会这么做的。”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格外认真,“过度追求力量,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清楚自己无法救下所有人,因为人力有时穷,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我能做的,只是拼尽全力,救下所有我能救下的人而已。”
说完这些话,士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心底的几分思虑,神色也变得轻松了些。
“如果只是为了‘救下所有人’这个念头,就盲目去追求力量,那代价呢?”他望着远方的夕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途中说不定会有更多人因为我这份执念而受伤、死去,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爱尔奎特静静地听着,红眸里的忐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与心疼,她望着士郎认真的侧脸,喃喃低语道:“确实……这才是士郎啊,这样的事情,你从来都无法接受。”
[啊,都怪我太不成熟了,竟然还让她为我担心这么多。]
士郎回过神,看着她眼底的心疼,轻轻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歉意:“对不起,爱尔奎特,让你替我担心了。我不会那样做的,盲目追求力量,只会把我自己扭曲成我不认识的样子。”
说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动作自然的轻轻揉了揉爱尔奎特柔软的头发,。
下一秒,爱尔奎特许久不见的猫耳就久违地竖了起来,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立马炸毛似的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瞪着他:“都说了多少次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许揉我的脑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