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卿卿性命轻。
本是同舟共济客,何忍屠刀向弟兄?
直娘贼手施毒计,赤发金刚显神威。
若是心中无义气,纵有百计也成灰。
书接上回。
且说那百计克洛,已然是丧心病狂,施展出那名为“勺子”的绝户计。这招式端的是阴损毒辣,身形隐入风中,只见那坡道之上,黑影如鬼魅穿梭,破空之声凄厉刺耳。
“唰!唰!唰!”
寒光乱闪处,无论岩石草木,亦或是那帮为他卖命的海贼喽啰,尽皆遭殃。鲜血如雨点般喷洒,断臂残肢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直如修罗地狱一般。
“船长!我是自己人啊!”一名海贼刚喊出半句,胸口便开了个血洞,直挺挺倒了下去,红的黄的流了一地。
那催眠师赞高看得浑身筛糠,牙齿捉对儿厮打,手中圆环当啷一声落地,惊道:“疯了……这厮彻底疯了!连自家兄弟都杀!”
娜美死死护着财宝袋子,脸色煞白,躲在一块大青石后骂道:“这算哪门子海贼?分明就是个杀人魔王!”
场中唯有一人,立如劲松,纹丝不动。
路飞那一身红坎肩已被劲风割裂数处,身上也添了十几道血口,但他那双环眼之中,却是怒火滔天,正如那太上老君炉中被踢翻的六丁神火。
“你看不到本大爷的!”克洛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飘忽不定,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狂妄,“本大爷这三年的隐忍,这绝世的速度,岂是你这等只有蛮力的蠢材能破?”
话音未落,路飞身后风声乍起,五道寒光直取后心。
岂料路飞这厮,竟似脑后长了眼,在那寒光将将触及皮肉的一刹那,身形猛地一沉,双脚如生了根的老树,大喝一声:“给洒家下来!”
这汉子也不回头,只凭着那股子野兽般的直觉,反手一捞。那只本该抓向虚空的手,竟如那大鹏擒龙,死死扣住了一只脚踝!
风停了。
克洛那极速移动的身形戛然而止,就这样被路飞单手提溜着倒挂在半空,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写满了惊骇与不信。
“你……你怎么可能看见……”
“看见个鸟!”路飞怒目圆睁,那模样便是一尊怒目金刚,“你这厮,对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下此毒手,坏了江湖道义!若是做了海贼便要舍弃人心,那这海贼王,不做也罢!”
说罢,路飞手臂猛地抡圆,将克洛如破布袋一般,狠狠砸向地面。
“轰!!”
大地剧震,尘土飞扬。克洛活生生一个人被摔成了包子,一层皮包着一滩馅。那坚硬的岩石地面竟被砸出一个大坑,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克洛哇地突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起身,眼镜已碎了一片,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散乱下来,披头散发,状若厉鬼。
“你懂什么……”克洛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里,歇斯底里地嘶吼,“海贼就是群被世人唾弃的垃圾!我受够了被海军追杀的日子,我只想拿了钱,过几天安稳太平的日子!我有什么错?!”
“你有错!”
路飞一步步走上前去,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无比。他伸出手,大拇指指向自己,声如洪钟喝道:“俺虽然还没找到大秘宝,但俺那一船的兄弟,是要过命的交情!你嫌海贼名声臭,那是你自个儿心臭!嘴里像嚼了粪一样,也配谈安稳?”
“去死吧!!”
克洛见路飞逼近,恶向胆边生,拼尽最后一口气力,双爪如剪刀般交叉,直刺路飞咽喉。
“冥顽不灵!”
路飞冷哼一声,双腿微分,气沉丹田,脖颈竟如那面条般向后拉长,直绕了数圈,正如那盘起的毒蛇,蓄势待发。
“橡胶……钟!!”
那颗脑袋借着橡胶回弹之力,带着呼啸风声,重逾千钧,不偏不倚,正撞在克洛的面门之上。
“咔嚓!”
这一击,比方才那一下更狠十分。克洛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直直撞在后方的岩壁之上,嵌进去三寸有余,再也动弹不得。
那一双猫爪无力垂下,一代枭雄百计克洛,就此昏死过去。
一时间,坡道之上,鸦雀无声。
风吹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那帮幸存的海贼喽啰,一个个瞪大了眼,看着那个立在场中、浑身是血的草帽少年,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还有谁?”
路飞捡起掉落在地的草帽,拍了拍灰尘,重新戴在头上,淡淡地问了一句。
“快……快跑啊!”
赞高怪叫一声,转身欲逃。哪知刚跑出两步,眼前寒光一闪,三把钢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索隆嘴里咬着和道一文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舞弄圆盘的那厮,这是要去哪?咱们的账还没算呢。”
与此同时,乌索普也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举起弹弓对准了那一众喽啰,虽是满脸血污,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滚!都给我滚出西罗布村!以后谁敢再踏进这里半步,我乌索普船长必取他狗命!”
那一众海贼早被路飞吓破了胆,如今见大势已去,哪里还敢恋战?一个个丢盔弃甲,拖着残躯,那是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大船,升起风帆,逃之夭夭。
待得敌船远去,可雅终是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她看着克洛那昏死的身躯,眼中泪水涟涟,却是再无半点留恋。
“结束了……”可雅喃喃自语。
乌索普走上前去,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倒是路飞,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捂着肚子叫唤道:“哎呀呀,累死洒家了!这一架打得,肚子都瘪了!可雅小姐,你家可有肉吃?”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这紧张肃杀的气氛,竟被这浑人一句话冲得烟消云散。
……
数日后。
西罗布村的码头之上,微风拂面,波光粼粼。
那管家克洛一伙自是被赶得没影了,这桩惊天大案,在路飞等人的默契之下,并未声张。村里人只道是乌索普又发了疯,谁也不知这几位少年豪杰曾在此地挽狂澜于既倒。
乌索普背着一个大得夸张的包裹,站在岸边,看着前来送行的可雅和那三个娃娃兵。
“我要走了。”乌索普揉了揉鼻子,故作潇洒,“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我要去追寻老爹的足迹,做一个真正的海上战士!”
可雅早已换回了那身洋装,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虽有不舍,却更多的是祝福:“乌索普先生,你一定会成为最勇敢的战士的。”
“那是自然!”乌索普拍着胸脯,正要转身上那艘小舢板。
“喂,长鼻子!”
路飞蹲在一旁的一艘新船栏杆上,手里拿着根鸡腿,含糊不清地喊道,“你要去哪?”
那新船是一艘双桅帆船,船头是个可爱的羊头造型,船身线条流畅,端的是一艘好船。这正是可雅为了感谢众人救命之恩,特意赠予他们的“黄金梅利号”。
乌索普一愣,指了指大海:“当然是出海啊!”
“别在那废话了。”索隆靠在桅杆上,打了个哈欠,“赶紧上来,咱们缺个狙击手。”
“啊?”乌索普指着自己,嘴巴张得老大,“你是说……我?”
“不上来就算了,洒家可要开船了!”路飞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灿烂,“咱们可是海贼,上了船就是兄弟!”
乌索普只觉眼眶一热,泪水差点又要夺眶而出。他猛地一抹眼睛,大吼一声:“我是船长!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领导你们吧!”
“做梦吧你!”娜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将他踢上了船,“快去干活!升帆!”
“哈哈哈哈!”
在那三个娃娃兵的哭喊声和可雅的挥手告别中,黄金梅利号扬起风帆,劈波斩浪,驶向了那茫茫大海。
船头之上,乌索普看着渐行渐远的故乡,心中暗暗发誓。而路飞则是坐在特等席,那羊头之上,眺望着远方。
“那张海图上画着,前面有个海上餐厅。”娜美看着海图,眉头微蹙,“路飞,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找个厨子吗?”
“厨子?!”路飞眼睛瞬间变成了两块肉排,口水直流三千尺,“太好了!要有好吃的了!那厨子做饭好吃吗?管饱吗?”
索隆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脑子里除了吃还能装点别的吗?”
“能啊!”路飞压了压草帽,目光炯炯地看着海天一线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坚定,“还有海贼王!”
正是:
百计奸谋随浪去,长鼻义士上轻舟。
羊头破浪开新路,海上奇厨待客投。
欲知那海上餐厅有何等美味,那厨子又是何方神圣,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