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暗度陈仓计已成,猫爪锋芒透骨寒。
更有痴儿迷本性,认贼作父不知难。
狂风骤雨惊残梦,铁壁铜墙护义坛。
若问此间谁是主,拳头之下且由看。
书接上回。且说那百计克洛,褪去了管家的斯文皮囊,露出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海贼本相。他身形一晃,竟在那光天化日之下凭空消失,只余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坡道上回荡:“无声步!”
索隆只觉眼前一花,那股子阴冷的杀气已贴到了后颈皮上。这绿藻头剑客反应也是极快,身子猛地向地上一滚,手中和道一文字向后反撩。
“铛!”
火星四溅。索隆虽挡下了这一击,却觉虎口发麻,那两只猫爪如附骨之蛆,这一刀未尽,那一刀又至。只见空气中寒光乱闪,根本看不见人影,只有那猫爪划破皮肉的“嘶啦”声此起彼伏。不过眨眼功夫,索隆肩头、背脊已添了数道血痕,鲜血染红了那肚兜。
“嘿嘿嘿……太慢了,太慢了!”克洛的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这便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剑术?在本大爷的‘无声步’面前,不过是小儿舞棍,可笑至极!”
那边的路飞看得真切,勃然大怒,正如那被激怒的猛兽,大喝一声:“直娘贼!少在那装神弄鬼!”
说罢,路飞双腿如弹簧般压缩,猛地弹射而出,一拳轰向左侧虚空。谁知这一拳打了个空,反倒是右侧肋下猛地一痛,五道血槽赫然显现。克洛的身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讥讽道:“只有一身蛮力的蠢货,你连本大爷的衣角都摸不到。”
“可恶!”路飞捂着伤口,呲牙咧嘴。
“别白费力气了。”赞高在一旁把玩着圆环,阴恻恻地笑道,“克洛船长的无声步,乃是暗杀术的极致。除非你们长了三只眼,否则今日便是被凌迟处死的下场!小的们,给我上!先把那个长鼻子射成刺猬!”
那一众被催眠的海贼喽啰,此刻个个力大如牛,双目赤红,举着砍刀火枪,如潮水般涌向躲在岩石后的乌索普。
乌索普吓得两腿发软,牙齿打颤,手里紧紧攥着弹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这下真的要死了!路飞!索隆!救命啊!”
“没出息的东西!”索隆正被克洛缠得脱不开身,见状怒骂一声。
眼见那明晃晃的钢刀就要砍在乌索普脑门上,这长鼻汉子忽然想起那日在悬崖边路飞说过的话“耶稣布是勇敢的海上战士”。
“我也……我也是海贼的儿子啊!”
乌索普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闭上眼,怪叫一声,手中弹弓拉满如满月,凭着感觉就是一发:“必杀·火药星!”
“轰!”
那一枚小小的弹丸,竟精准地打在冲在最前面的海贼脸上,炸起一团黑烟。那海贼惨叫一声,仰面便倒。
“咦?”乌索普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敢置信,“打……打中了?”
“嘿,干得漂亮!长鼻子!”路飞在那边哈哈大笑。
克洛见状,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一群废物,连个垃圾都收拾不了。看来,还是得本大爷亲自动手。”
话音未落,克洛身形骤停,复又启动。这一次,他的速度竟比方才更快了几分,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不是冲向索隆,也不是冲向路飞,而是直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乌索普!
“这厮好不要脸!”索隆大惊,欲要回援,却已是不及。
那十根锋利的猫爪,带着死亡的啸叫,瞬间逼近乌索普的咽喉。乌索普惊恐地瞪大了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奶在向他招手。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草鞋,毫无征兆地横插了进来。
“当!!”
一声闷响。克洛那必杀的一击,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只见路飞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乌索普身前,但他并未用手去挡,而是用那颗光溜溜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克洛的猫爪之上!
若是常人,这脑袋怕是早就如烂西瓜般碎了一地。但路飞是橡胶人,那脑袋在接触猫爪的一瞬间,竟如面团般凹陷下去,死死地包裹住了那十根利刃。
“什……什么?!”克洛大惊失色,用力抽手,却觉那利刃仿佛嵌在了磐石之中,纹丝不动。
路飞抬起头,那张脸上虽还挂着血迹,眼神却清澈得可怕。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克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抓到你了,四眼田鸡。”
“你这怪胎!”克洛心中大骇,正欲施展腿法踢开路飞。
“晚了!”路飞一声暴喝,双手猛地探出,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克洛的双肩,“你跑得再快,只要被洒家抓住了,也就是个只会挠人的小猫咪!”
“橡胶·头槌!!”
路飞脖子猛地向后拉长数丈,随即如崩断的弓弦般反弹回来。
“咚!!!”
这一记头槌,结结实实地撞在克洛的面门之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鼻梁骨断裂的声音。克洛那张常年保持着阴冷表情的脸,瞬间开了个大染坊,红的鲜血、透明的镜片渣子飞溅开来。
“啊啊啊啊!”
克洛惨叫着倒飞而出,在那碎石坡上连滚了七八圈,这才勉强停住身形。他那引以为傲的燕尾服此刻已成了破布条,满脸是血,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百计的风采?
“船长!”赞高和一众喽啰看得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那个如同恶魔般强大的克洛船长,竟然被人用头给撞飞了?
路飞把头从那变了形的姿态恢复原状,揉了揉脑门,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厮的骨头倒是硬,撞得洒家脑仁疼。”
索隆在一旁收刀入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就是你说的破招之法?用脸接招?”
“管他什么招,能赢就是好招!”路飞叉着腰,理直气壮。
那边的克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他那双眸子里,此刻已没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滔天的怨毒与疯狂。他看着自己那沾满泥土的猫爪,身体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好……很好……”克洛的声音嘶哑如破锣,“三年了……整整三年!我忍辱负重,给那个蠢丫头端茶倒水,就是为了洗白身份!你们这群低贱的海贼……竟然敢把本大爷逼到这个份上!”
他猛地抬起头,那眼神竟似要择人而噬:“赞高!还没好吗?”
赞高闻言,浑身一激灵,连忙掏出怀表,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喽啰喊道:“小的们!看着这里!一、二、赞高!”
那群喽啰再次被催眠,一个个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顾死活地向路飞等人冲来,竟是要用人海战术将三人淹没。
“这群疯子!”娜美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紧紧护着财宝袋子。
就在这一片混乱厮杀之时,忽听得坡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住手!!都给我住手!!”
众人动作一滞,循声望去。
但见那晨雾散去,坡顶的树林边,一个身穿白色睡裙、披着披肩的少女,正扶着树干,气喘吁吁地立在那里。她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噙着泪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小巧的燧发枪。
正是可雅小姐。
“可……可雅?!”乌索普见状,大惊失色,“你……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快回去!”
可雅却没有看乌索普,她那双泪眼死死地盯着满脸血污、状若厉鬼的克洛,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决绝:“克拉巴特尔……不,克洛船长!真的是你……乌索普说的,都是真的?”
克洛见到正主儿来了,反而不怒了。他缓缓直起腰,用那只完好的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露出一种变态般的优雅笑容:“大小姐,既然你都看见了,那这戏也就不用演了。没错,正如你想的那样,我是个海贼。这三年来,我对你的照顾,还满意吗?”
这一句话,正如那尖刀扎心。
可雅身子一晃,险些晕倒。她想起这三年来,这个男人无微不至的关怀,想起父母去世时他的安慰,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那冷冰冰的财产,为了要她的命!
“混蛋……”可雅举起手中的枪,颤巍巍地对准了克洛,“你这个……魔鬼!”
“魔鬼?”克洛轻笑一声,一步步向可雅走去,根本无视那黑洞洞的枪口,“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怪只怪你生在富贵人家,却又天真得愚蠢。把枪放下吧,大小姐,我会给你个痛快,就像我送你父母上路时一样。”
“什么?!”可雅瞳孔猛地收缩,“难道……难道父亲和母亲也是你……”
“那是自然。”克洛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不然那两个老顽固身体硬朗得很,怎么会突然病逝?我不下点药,这万贯家财何时才能落到我手里?”
“畜生!!!”
路飞一声怒吼,震得山林惊鸟乱飞。
他最见不得这种背信弃义、残害亲近之人的勾当。这汉子此刻是真的动了真火,那一身的气势竟比方才还要骇人三分。
“看来刚才那一撞还不够轻。”路飞捏着拳头,大步流星地向克洛走去,“喂,四眼田鸡。本来只想打飞你,但现在洒家改主意了。”
路飞压了压草帽,阴影遮住了他的双眼,只露出那咬紧的牙关:“我要把你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
克洛此时也撕破了脸皮,哪里还会顾忌?他垂下双手,身体再次摆出那种诡异的松弛姿态,像是一个没有骨头的提线木偶。
“想英雄救美?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克洛阴笑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大爷这三年来为了掩人耳目而没有施展过的真正绝技!”
“勺子!!”
话音未落,克洛的身影瞬间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因为太快,快到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只听得唰唰唰一阵乱响,周围的岩石、树木、甚至是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海贼喽啰,身上竟在同一瞬间爆开无数道血口!
这根本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攻击,这是无差别的屠杀!
“不好!”索隆面色大变,“这厮疯了!连自己人都砍!”
“这就是他的计谋?”路飞站在风暴中心,看着四周不断倒下的无辜者和同伴,眼中的怒火终于燃烧到了顶点。
正是:
三载假面今朝破,满腔热血化寒冰。
魔头狂舞无差别,义士含悲起杀心。
欲知路飞能否在这乱舞的魔爪下护得众人周全,那可雅小姐又将如何面对这残酷真相,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