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诞生的契机大概若叶睦也明白。
最开始是在森见翼离开不久之后。
“翼什么时候回来——”
若叶睦看着空荡荡的森见家自言自语着,但是周围没人会回答她,丰川祥子也只会说:
“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
“如果翼不回来的话,我们去北海道找他不就好了?”
在漫长的思念和孤独的尽头,不断地与自己对话的若叶睦突然在某天收到了自己的回应。
那是她幻想里完美的自己。
名为莫提斯。
“北海道——”
“对,去北海道找他,这是我们知道的唯一的线索不是吗?”
“但是妈妈那边。”
“不要管她啦,就算我们走了她也不会在意。”
“真的可以这么做吗?莫提斯?”
若叶睦询问着莫提斯,大概内心深处已经意动。
“小睦?”
似乎她的自言自语也吸引了那个时候丰川祥子的注意力。
“没什么。”
若叶睦没有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丰川祥子,大概内心深处也抱有着一些小小的不信任和报复的情绪——
她觉得或许丰川祥子知道森见翼去了哪里,所以在那天道别的时候才不会不舍,但是她不知道,还没有好好道别。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北海道,莫提斯。”
“我帮你怎么样?”
“可以吗?”
“当然,我是你永远的朋友,睦,交给我吧,除了吉他以外,我什么都会——”
自从那天开始,莫提斯这个人格开始存在在了若叶睦的脑海中,最开始交流,后来若叶睦逐渐地能够感受到莫提斯的存在,莫提斯的身影也愈发凝实。
等到最后——
交换身体的尝试。
最开始失败了很多次。
在和莫提斯商量的时候,她也说:
“睦,我是你创造出来的存在,你真的愿意把你的人生交给我吗?”
“莫提斯……”
若叶睦很痛苦,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睦,你的人生是属于你的,你要好好珍惜它,你想要见到翼不是吗?我会陪着你一直努力下去的,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所以,请不要放弃,请不要说出让我取代你这样坏心眼的话。”
“我知道了。”
莫提斯的人格救赎了若叶睦。
在若叶睦因为孤独和压力而快要崩溃之前,将她在悬崖边拉住,救赎。
随后——
她成为了若叶睦最好的朋友,人生的顾问,以及帮手。
若叶睦在房间里悠悠醒来,她此刻正在森见翼的房间里,虽然森见翼今早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是他还是给了若叶睦自己家的备用钥匙——
“睦如果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就算是深夜也没关系,我会立刻起床帮你的。”
“就像是以前一样。”
今早在这么说了之后,森见翼从门口的信箱后头拿出了备用钥匙递到了若叶睦的掌心。
这是信任也是承诺。
亦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在历经了那么多年之后依旧没有减淡的证明。
实际上森见翼确实是很容易原谅别人的人,也是那种很放得下过去不好的事情的那种人。
就像是过去没有好好道别的遗憾,在他看来只要重逢了就没关系。
若叶睦缩在了森见翼的床上,四叠半的房屋很小,但是安心感却很足,若叶睦觉得如果能在这里和森见翼同居整个大学生涯,绝对会很幸福。
因为这代表着,在家中他们将一直处在彼此的视线里形影不离。
若叶睦蜷缩了起来。
她念叨了自己能见到莫提斯约定好的暗号——
但是这一次莫提斯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也没有掌管她的身体。
只是在她内心深处传来了悠悠的声音:
“睦,你已经找到翼了,所以我想我该退场了。”
“莫提斯——”
“睦,实际上我就是你,你也就是我,不用为我的离开而感到遗憾。”
“莫提斯,不要走。”
“那睦,告诉我,我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若叶睦再一次看到了莫提斯的身影,此刻的莫提斯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就仿佛消失这件事一点也不悲伤一样。
若叶睦紧紧地抱住了被子,眼神有些空洞和迷离。
“我,大概无法好好地喜欢翼,和翼相处,所以需要你帮忙——”
“这样没关系吗?”
“嗯。”
莫提斯叹了口气,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好吧。”
毕竟若叶睦才是最终能做出她是否消失的决定的人。
幻想朋友——也就是图帕症状的最经典表现,在其形成的末期,很低的概率之下,就会形成自己的人格,给出超出主人格预料之外的回答。
是一种没什么坏处的,自然的现象。
咖啡厅里的气氛微微产生了一些轻微的波动,大概从最开始冷清安静悠闲的午后的终末变成了什么交朋友时闪闪发光的场地。
面对着长崎素世的邀请,森见翼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你会提什么很特别的要求呢。”
“森见前辈以为我会提什么要求?”
“比如说希望我和你一起上校外的车子然后去深山里参加传销组织?”
“我是骗子吗?”
长崎素世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手指勾着白色的小瓷杯,微微地笑着,她的笑容很自然,完全让人看不透此刻的真心。
“最开始有这么想过,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如果只是成为朋友的话,长崎同学你完全可以轻松自然一些。”
森见翼往茶杯中倒了一整管的砂糖。
他不喜欢太过于苦涩的茶,但是苦涩一些的茶可以喝很久,让一段说不定会产生一些尴尬和思考的对话中,可以用喝茶的动作来得到一些缓和的契机。
但是现在似乎已经不需要这样的契机了。
自然是怎么好喝怎么来。
“……”
长崎素世的动作僵硬在原地。
“如果说是朋友关系的话,在迎新会那天,我就已经把长崎同学你当做朋友了。”
“怎么说呢,虽然不知道长崎同学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对于我来讲,朋友不是那么沉重而且难以建立的关系,有的时候一个很简单的理由,就足够让两个人走到一起了。”
“当然了我并不是在否定长崎同学你的做法,只是想要让你与我相处的时候安心和自然一些,这样我这边也会舒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