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从自己的手提包中取出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拍摄在高中二年级——在角落里刚好可以看到班牌。
那张照片里的人不是若叶睦,而是带着红色贝雷帽的莫提斯,实际上几乎是瞬间森见翼也差不多做到了能够分辨若叶睦和莫提斯的程度。
因为若叶睦的性格一点都没有变,甚至还包括着对他依恋的成分,而莫提斯的性格又极度张扬,想要分辨不清也很难。
这张照片的拍摄场景大概是在一场月之森的校庆,教室里此刻正排布着桌椅,莫提斯的职责似乎是演舞台剧——以她的性格这么做也理所当然。
“前辈不会担心吗?小睦她总是会表露出这样一副截然相反的样子。”
“确实有些让人担心,高中时期小睦就经常这样了吗?”
“初中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不过我是在和小睦一个学校的同学那边听说的。”
森见翼看着照片上的若叶睦,不知为何多少感到了一些怀念和悲伤也有些不舍。
在北海道的几年,他实际上也不曾一次思念过若叶睦和丰川祥子,只是那时分别时的委屈让他放弃了回到东京的打算。
毕竟——
如果他是毫无意义的,连道别都不用的存在,那么他独自回到东京去见两人就是完全的小丑行为。
男人最后的尊严还是非常重要的。
但事实上是,情况完全相反。
“长崎同学希望我帮助小睦吗?”
“是的,高中的时候,因为大家以为小睦是暗中偶尔的中二病,所以在班上的处境还算不错——”
长崎素世当然是在撒谎。
若叶睦的处境绝对谈不上不错。
会被人推脱值日的工作,唯一参加的园艺社也把最重最脏的活扔给她,也几乎没人和她说话,这样的情况某种情况也算是霸凌了。
和霸凌唯一的区别就是,大家都保持了克制,没有对若叶睦造成一点伤害,毕竟月之森大部分都是大小姐,表面的体面仍旧是必要的,就算欺凌了若叶睦,大概森美奈美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若无睹,但是她依旧是森美奈美的女儿。
没人想在大明星,实力派演技,蒸蒸日上的大演员那边留下霸凌的坏印象。
“但如果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大学里一定会有人误解小睦吧——”
“到时候——”
长崎素世没有把话说完,摆出了一副关切的样子,而森见翼则是叹了口气,随后对长崎素世露出了坚定的表情。
“如果真的到了这个地步,我会保护好睦的。”
森见翼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从一年级开始,就和图书馆警察和自行车管理委员会以及另外一大神秘势力打好关系的好处,在这里就可以体现出来了。
虽然才大二,但是他背后可是有着校园三大势力和留学了13年已经成为了仙人的前辈的撑腰,只是这样的小问题,还是在他能解决的范围之内。
“我不否认前辈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但是,小睦这样很让人担心,也很奇怪不是吗?前辈不想要小睦恢复正常吗?”
“让莫提斯消失,小睦恢复正常肯定更好吧,面对着总是变脸的小睦,大家都会感到害怕的。”
——
“长崎同学在高中时期和小睦相处更多吧,你觉得莫提斯是什么样的存在?”
森见翼认可了长崎素世的说法,当然了他不觉得中二病是什么坏事,若叶睦如果一直保持莫提斯的人格,他大概也不会觉得是什么坏事。
无论如何,若叶睦都是若叶睦,他的青梅竹马,他曾经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女孩。
森见翼不是英雄。
但如果有一天,若叶睦杀了人,他大概会成为共犯,与她一起营造完美犯罪,随后隐姓埋名找个角落私奔而去。
这无关公平,道理与法律,而是双相的界限,正因为若叶睦知道森见翼会这么做,所以若叶睦才绝对不会去杀人。
除非,她打算杀掉森见翼随后殉情。
当然这件事怎么可能。
长崎素世显然是陷入到了为难里,她有些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双重人格吗?”
“是这样吗?但是小睦看上去不像是有精神问题的样子——”
心理疾病层面上的精神分裂实际上与普遍认为的精神分裂有着明显的区别,前者是严重的精神疾病,且犯病的时候会伴随幻听,幻视,但显然若叶睦没有这样的症状。
“那就不是双重人格,而是另外一种了——”
森见翼大概稍稍地放心了一些,至少在长崎素世的描述里放心了一些,不是精神分裂就一切还有机会。
“图帕——”
森见翼给出了一个对于长崎素世来讲非常陌生的词汇。
“一种在自己的脑海里,存在这另外一个存在的心理学症状,正式被人认知实际上还没有经过多长时间。”
“经典的症状就是那种幻想朋友。”
“莫提斯,应该是一种图帕的症状,且已经发展到可以接管若叶睦躯体的程度。”
……
“森见前辈知道应该怎么治愈图帕吗?”
“我真的很担心小睦。”
长崎素世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说起来对于长崎素世来讲——
若叶睦不重要,图帕也不重要。
没有莫提斯对于她来讲很重要。
“长崎同学你知道吗?尼采曾写过一句话——”
“令我难过的不是你欺骗我,而是我不能再相信你。”
当森见翼这么说的时候,长崎素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了一下,她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慌,却又在转瞬之间缓和了下来。
不知为何,此刻的森见翼给了她极大的压力。
她似乎已经失去了两人之间社交的主动权。
“而对于小睦来讲。”
此刻的森见翼看着窗外,露出了一些悲伤和不忍。
“重要的不是图帕能不能治愈,莫提斯会不会消失,而是莫提斯为什么会诞生。”
深吸了一口气,森见翼没有把沉重的话题留给长崎素世,反而是喝完了咖啡,随后先问道——
“今天只有这件事吗?”
“是的,森见前辈。”
“总之我知道了,长崎同学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会救睦的,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当然了也感谢你那么在意睦的事情,感激不尽,我欠你一个人情。”
“诶?”
长崎素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
而森见翼大概是不理解长崎素世的惊讶。
“欠我一个人情的意思是,之后前辈愿意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现在就想要实现?”
“是这样的!”
长崎素世露出了自己的狂喜。
她等待了那么多年。
终于在这一瞬间,天堂之门似乎正对她洞开。
“森见前辈,我可以叫你名字吗?你愿意成为我一辈子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