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指尖还残留着维什戴尔发丝的微凉,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袍,语气平淡:
“跟我来。”
天台的风裹挟着伦蒂尼姆的雾气,维什戴尔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甲板上,身上只披着林默随手扔来的外套。
她看见林默掌心悬浮着一块至纯源石,耀眼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下一秒,源石迸发出刺眼的光柱,将两人一同吞噬。
维什戴尔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不再是伦蒂尼姆夜晚的天色,而是一片漫着金色麦浪的平原,风里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维什戴尔的呼吸瞬间停滞,她踉跄着向前跑,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站在麦田中央,正温和地朝她微笑。
维什戴尔的脚步在麦田里深深浅浅地踩出印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特蕾西娅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熟悉的触感才让她崩溃地跪倒在地。
“殿下……”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滴落在地上。
特蕾西娅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痕:
“独眼的预言里,抵达故土的人,本该只有你一个,林默。”
维什戴尔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茫然地抬头,看向自己的殿下,又回头望向林默。
林默把玩着至纯源石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容:
“预言这种东西,本来就可以被改写。她想跟来,我便带她来了。”
特蕾西娅的目光落在维什戴尔身上:
“你身上沾着萨卡兹的血污,也带着源石技艺的侵蚀……你在那里,做了很多违心的事,对吗?”
维什戴尔猛地攥紧裙摆,指甲嵌进掌心:
“是,殿下……但我从未忘记过您的嘱托。”
随后维什戴尔突然眼前一黑,晕了去过。
此时特蕾西娅的声音轻得像风一样。
“预言从未出错。”
特蕾西娅蹲下身,抱起了晕倒的维什戴尔,她看向林默,声音依旧像从前那样温柔:
“我一直在等你,林默。我知道你会穿过源石的屏障,回到这片故土。”
“或许你的到来,正是命运偏移的开始。林默,你打破了既定的轨迹。”
林默将源石收入怀中,收起了之前的笑容,语气平淡:
“现在,我们该谈正事了。”
“你没必要背负着萨卡兹的负担。”
特蕾西娅抱着维什戴尔的动作一顿,黑冠上的微光骤然黯淡了几分。
她看向林默,温柔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波澜: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根本不是甘心死在博士手里的。”
林默语气平淡:
“你只是为了萨卡兹的未来,选择了牺牲自己。但你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对吗?”
风掠过麦田,掀起特蕾西娅的白色裙摆。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
“萨卡兹的命运,就是我的命运。”
“错了。”林默上前一步,声音清晰。
“你的命运,不该由黑冠和萨卡兹的枷锁来定义。我有办法,让你摆脱‘王’的身份,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特蕾西娅的指尖微微颤抖,她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维什戴尔。
这个女孩为了她,甘愿在萨卡兹的血污里挣扎,就像无数个为了“萨卡兹的王”而燃烧的生命。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你要怎么做?”
“很简单。”
林默从怀中取出至纯源石,幽蓝的光芒映亮了他的眼睛。
“用源石的力量,彻底切断你与黑冠的联系。之后,你不再是萨卡兹的王,只是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的呼吸轻颤,她看着那块源石,又看向林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黑冠的力量消失,萨卡兹会陷入混乱。”
“而且,萨卡兹的王位,我早已交托给一个女孩。”
“这恰恰是新生的开始。”林默看向特蕾西娅。
“有人会帮你稳住局面,让萨卡兹不再需要一个‘王’来引领。他们会为自己而战,而不是为一个符号。”
特蕾西娅的目光落在维什戴尔的脸上,又转向漫无边际的金色麦田。
她轻轻将维什戴尔放在柔软的麦秆上,站起身,黑冠在她的发间缓缓褪去光泽:
“好。我答应你。”
林默伸出手,掌心还残留着至纯源石的微凉。特蕾西娅看着他的手,又低头看了一眼沉睡的维什戴尔,最终轻轻将手搭了上去。
林默左手抱起维什戴尔,右手牵起特蕾西娅。
“准备好了吗?”
特蕾西娅颔首,指尖感受到林默掌心传来的温度,她轻声道:“走吧。”
下一秒,至纯源石的幽蓝光芒再次爆发,将三人包裹。
金色麦田在视野里飞速退去,潮湿的风裹挟着伦蒂尼姆的雾气扑面而来,当光芒散去时,他们已经站在了罗德岛的天台上。
特蕾西娅的指尖仍残留着林默掌心的温度,她望着远处伦蒂尼姆的灯火,轻声感慨:
“已经太久了……久到我几乎忘了,风是凉的,雾是湿的,连空气里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林默抱着沉睡的维什戴尔,侧身让出天台的门:
“这里是罗德岛,暂时安全。”
“这里是罗德岛吗?变化已经这么大了。”
特蕾西娅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空气中混着消毒水与淡淡的草木香气。
指挥室的门被推开时,林默听到了博士抱怨的声音:
“什么鬼啊?我不想打仗,我想回去上学。”
“博士,这是你的责任。”
此时凯尔希正低头跟博士整理着龙门的作战报告。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地开口:
“林默,这么晚来有什么事情?”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扫过林默身后的身影,手里的文件“啪”地落在桌上,进入耄耋战斗形态。
“特蕾西娅?”凯尔希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特蕾西娅站在门口,温和地笑了笑:
“好久不见,凯尔希。”
博士循着凯尔希骤然紧绷的视线望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气质温和的女性。
浅金色的发丝垂在肩头,衣袂间仿佛还带着卡兹戴尔旷野的风。
她对这个面孔毫无印象,只是本能地察觉到凯尔希周身的气场已经低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