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决意要唤醒芽衣意识的琪亚娜,雷之律者选择给予这只敢于挑衅自己的蝼蚁最惨痛的惩罚。
她低声冷笑,声音如雷鸣滚过天际,“如果能让琪亚娜死在自己手上,那当雷电芽衣的意识重新清醒时,迎接她的,将是——亲手失去最重要之人的绝望。”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粗壮的紫电,如同毒蛇吐信,嘶嘶作响。
“你不过是一只蝼蚁,竟敢挑战雷霆的威严?”她声音冰冷,带着俯视众生的傲慢,“你以为穿上这身破烂,就能抵挡天罚?可笑。”
话音未落,她猛然挥手——
轰!轰!轰!
数道雷电如暴雨般砸落,精准地轰向琪亚娜所在的位置。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半边护栏,水泥块四溅飞射,火光冲天。雷之律者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仿佛已看到那具焦黑的躯体倒在血泊之中。
可烟尘散去,那道身影竟依旧伫立。
琪亚娜以极其滑稽却异常有效的姿势——侧身翻滚、低趴滑行、借助废弃水箱遮蔽——竟接连避开了所有雷击。厚重的绝缘服虽让她行动迟缓,却完美隔绝了雷电的传导与冲击波。她喘着粗气,嘴角却扬起一抹倔强的笑:“雷电?我可是卡斯兰娜家的琪亚娜,雷都劈不死我!”
“怎么可能!”雷之律者瞳孔骤缩,声音中首次透出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躲得开?这可是能将钢铁瞬间汽化的高能雷击!”
她怒吼着,再度凝聚雷电,一道接一道地轰下,天台仿佛化作炼狱。可琪亚娜就像一只在暴雨中穿梭的灵巧野猫,虽狼狈不堪,却始终未倒下。绝缘服的橡胶层在高温下微微融化,发出焦糊味,但她的脚步,从未停下。
“等等……”雷之律者忽然停手,紫眸微眯,像是想到了什么,“这路线……这些躲避的节奏……不是巧合……”
她猛然醒悟——自己所有的攻击落点都与自己的目标有着微乎其微的误差!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体在本能的抗拒着攻击琪亚娜这件事,而能对自己产生影响的只有那个被自己强行压下去的胆小鬼!
“是她……”雷之律者咬牙,声音颤抖,“那个胆小鬼,即使意识沉睡,也在用这具身体的本能抗拒着我!”
说实话,在刚刚苏醒的时候她曾考虑过偷袭吕麟,以彻底摧毁芽衣的意志。可一想到吕麟那“神破界”与“精破界”双破的恐怖实力,哪怕只是残余战力,也足以将她碾成虚无。她终究不敢冒这个险——她怕自己还没杀死吕麟,就会被吕麟通过什么手段抹去意识,成为芽衣壮大自身的养料。
可现在,面对一个本该随手捏死的琪亚娜,她却屡屡失手。
“所以……你宁愿帮这个蠢货,也不愿助我?”她仰天咆哮,声音中充满不甘与愤怒,“胆小鬼!即使已经沉睡了,也要阻止我吗?!”
在听到雷之律者不甘心的得咆哮以后琪亚娜看着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容,那张与芽衣学姐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不属于芽衣的冰冷与暴戾。琪亚娜明白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减少雷之律者对于芽衣的压制,而这种情况最有效的就是让雷之律者陷入到狂怒之中,于是……
“呼呼,雷之律者怎么要不要本小姐去给你配一副老花镜?本小姐和你这么近都打不中,真是没想到身为律者的你竟然是个高度近视。”琪亚娜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讽刺道
“另外,胆小鬼?你说谁是胆小鬼?”见雷之律者没反应,琪亚娜又笑了起来,笑声在轰鸣的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雷之律者是吧?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不过是个躲在别人身体里的寄生虫罢了!”
雷之律者本就因为芽衣使绊子而阴沉的脸此时更黑了,紫色的雷光在她周身暴虐地炸开。
琪亚娜将棒球棍扛在肩上,歪了歪头,脸上是夸张的、欠揍的表情:“喂喂喂,你该不会真以为,穿上这身酷炫的‘雷电外衣’,拿着把破刀,就能代替芽衣学姐了吧?省省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会放电还会什么?”
她故意用带着绝缘手套的手指着雷之律者,语气轻佻:“芽衣学姐才不会像你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像个炸了毛的猫一样,‘喵呜喵呜’的,一点都不可爱!”
“你闭嘴!”雷之律者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锐起来,她周身的雷光凝聚成实质性的电弧,噼啪作响。
“我偏不!”琪亚娜不仅没闭嘴,反而笑得更欢了,她甚至原地蹦了两下,绝缘服让她看起来像个笨拙的企鹅,“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你不过是个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可怜虫!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让芽衣学姐痛苦?哈!你错了!你这样做,只会让她更加憎恨你这个夺走她朋友的怪物!”
琪亚娜的笑容忽然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你根本就赢不了我!因为你心里清楚,你根本就不是‘她’!你只是个……赝品!一个连‘善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空有力量的……傀儡!”
在琪亚娜的嘲讽下,雷之律者的怒火从不甘,升腾为疯狂,再化作阴狠的杀意,此时她的脸色已经比锅底都黑了。
“既然你如此眷恋这具躯壳……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烦人的家伙,亲手斩杀!”
她猛然拔起插在地面的太刀——那是雷之律者从剑道社活动室里拿来的,本身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太刀。但随着雷之律者握紧刀柄,崩坏能如潮水般涌入刀刃,紫电缠绕,发出刺耳的嗡鸣。
“远程攻击或许会因那个胆小鬼的影响而落空……”她一步步逼近,刀尖拖地,划出火花,“但近战——近战,你怎么躲?!”
琪亚娜瞳孔一缩,迅速拔出手枪——M1911,她最熟悉的武器。她抬手连射,子弹破空而去。
可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瞬间,雷之律者周身雷光猛然暴涨,形成一道无形的电磁场——子弹在半空扭曲、偏转,如雨点般被弹开,叮叮当当地落在地面。
“枪械?可笑的玩具罢了!”雷之律者冷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不过是垂死的挣扎。”
她猛然加速,身影如电,瞬间逼近。太刀高高扬起,紫电如龙,劈向琪亚娜头顶!
琪亚娜本能地在进行闪避的同时举枪格挡——
咔嚓!
M1911的枪身如同薄冰般被斩断,切口红热光滑,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金属残片飞溅,烫伤她的手背。
她踉跄后退,心中一凉。
“完了……”
可就在绝望之际,她猛地想起什么,迅速从背后抽出那根沉甸甸的棒球棍——她出发前鬼使神差带上的“备用武器”。
“虽然不帅……但至少比空手强!”
她咬牙,双手握棍,摆出棒球击球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来啊!让我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棍硬!”
雷之律者微微一怔,随即冷笑:“可笑。你以为拿根木棍,就能对抗雷霆?”
“我不是对抗雷霆。”琪亚娜喘着气,缓缓抬起棍子,指向对方,“我是要——打醒你!”
风声骤停,雷光闪烁,两道身影在天台对峙。一边是掌控雷电的律者,一边是穿着绝缘服、握着棒球棍的少女。看似荒诞,却透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雷之律者眼中怒火更盛,她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太刀带着毁灭之势,再度斩落!
琪亚娜咬紧牙关,棒球棍横挡——
砰!
剧烈的撞击让她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刀身上缠绕的雷电甚至让琪亚娜感觉到双臂一阵酥麻。如果不是因为卡斯兰娜祖传的强大体质,只需要这一击琪亚娜手中的球棍必定会脱手。
“啊——!”她嘶吼着,借力后跃,拉开距离。她知道,这一战,她不能输。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让芽衣听见她的声音。
“你听到了吗,芽衣学姐?”她望着雷之律者,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雷之律者动作微滞,紫眸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竟敢……” 雷之律者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雷鸣,带着愤怒,以及隐藏在愤怒之后的慌乱,“你这个蝼蚁,你竟然敢!”
琪亚娜喘着粗气,绝缘服多处焦黑开裂,左臂的关节处甚至渗出鲜血,顺着袖管滴落。尽管有些凄惨,但看着雷之律者的表现,琪亚娜知道自己赌对了,如今芽衣的意识已经苏醒了。
“懦弱?”琪亚娜冷笑,声音嘶哑却坚定,“你懂什么叫做懦弱?真正懦弱的人,是不会在看到朋友陷入黑暗时,还敢孤身一人冲进来的!”
她向前踏出一步,棒球棍轻轻点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而你,不过是个靠着吞噬他人意志苟活的寄生者。你永远不明白,芽衣学姐的善良,不是软弱,是比雷霆更强大的力量!”
话音未落,雷之律者猛然挥刀,紫电如龙蛇般劈出。但这一次,刀光迟滞了半瞬——那不是琪亚娜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破绽。
“就是现在!”
琪亚娜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借着绝缘服对雷电的隔绝,硬生生切入刀光的间隙。棒球棍带着全身的力量横扫而出,与太刀重重撞击——
砰!
一声闷响,如同朽木断裂。雷之律者的刀势竟在中途一滞,仿佛体内有另一股意志在强行拉扯她的手臂。她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刀锋偏移,只在琪亚娜的肩头划出一道浅痕。
“怎么回事?!”她怒吼,试图重新凝聚崩坏能,可体内的力量却如失控的洪流,四处冲撞。她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另一个声音——低柔、坚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这是我身体。”
“芽衣学姐!”琪亚娜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我听见你了!坚持住!”
雷之律者踉跄后退,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嘶吼。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紫眸中雷光闪烁不定,时而强势,时而黯淡。雷电芽衣的意识,正在从沉眠中苏醒,以惊人的意志力,撕开被压制的牢笼。
“不……不可能!”雷之律者嘶吼,“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你怎敢……怎敢反抗我!”
“因为……” 芽衣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平静却如惊雷,“我听见了她的声音。那个总是一头撞进危险,却从不退缩的女孩,在叫我,而且除了她还有人在等着我!”
琪亚娜没有停歇。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她一次次逼近,棒球棍不再是单纯的格挡工具,而是化作攻击的延伸。她不再闪避,而是主动迎上那残破的刀光,用棍身撞击、用身体冲撞,每一击都带着决意。
“看招!这是芽衣学姐教我的——侧身回旋击!”
“还有这一下!低扫步接上挑!”
“你记不记得?我们在训练场练了整整三天!你总说我动作太僵硬,可现在……僵硬的人是你啊!”
每一句喊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雷之律者的心理防线。她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谁?是律者?还是那个在图书馆安静读书、会为一片落叶驻足的少女?
在琪亚娜以及芽衣的联手之下,雷之律者的心态不可避免的向着崩溃的方向滑落,原本完美无缺的自信一旦出现裂痕,那么这种自信给雷之律者带来的力量,自然也会消失。癫狂,愤怒,暴躁,雷之律者狂乱地挥舞着手中因为崩坏能侵蚀变得残破不堪的太刀,原本凌厉的招式也发生了变形,雷之律者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不过高强度的战斗令琪亚娜也已濒临极限。她的体力早已透支,每一次挥棍都像是在拖动千斤重物。她的视野开始发黑,耳中嗡鸣,可她不敢停下。她知道,只要她停下,芽衣学姐就可能再次被吞噬。
“不能……倒下……”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芽衣学姐……我来接你了……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去看春天的樱花……”
终于随着球棍与太刀又一次碰撞到一起,原本雷之律者手中不可力敌的太刀此时却被轻而易举的磕飞了出去,她错愕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但就在意识即将再次陷入沉睡的时候,雷之律者却选择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头,紫眸中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平静。
“你们……以为赢了?”她轻声说,声音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你们以为,夺回一具躯壳,就能改变结局?”
她缓缓抬起手,将此刻所有能够调动的崩坏能都凝聚在了手上,而此刻隐藏在云层之中的巨茧周围的雷电也因此变得更加狂躁。
“既然你们都想活……那我就让你们——一起毁灭!”。
“不……她要同归于尽!”琪亚娜瞳孔骤缩。她明白,一旦天上那道雷劈下来,不仅她和芽衣会灰飞烟灭,整栋教学楼,乃至整个学院,都将化为焦土。
“芽衣学姐!快!阻止她!”琪亚娜嘶吼,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棒球棍高高举起,明知不敌,却仍要挡在最前方。
就在那道足以淹没一切的雷光即将落下的时候——
咻——
一支碧蓝色的箭矢,自远处疾射而来,快如流星,无声无息,却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雷之律者背后的雷电之翼,让雷之律者身后本就开始消散的羽翼彻底消散。
雷之律者,再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