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学园的夜,被撕裂了。随着雷之律者那有崩坏能凝聚的缠绕着雷电的翅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射断,雷之律者为了同归于尽而凝聚的雷霆,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消散在了空中。
浓墨般的乌云依旧在天空翻滚,紫黑色的雷光如巨龙的獠牙,在云层间疯狂游走,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了这片沦为废墟的校园。教学楼的穹顶塌陷,钢筋如断骨般裸露在外,焦黑的痕迹在地面上蔓延,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与崩坏能特有的、甜腻而危险的腐朽气息。风在断壁残垣间呼啸,卷起灰烬与碎裂的纸片,如同一场无声的哀悼。
就在那片最深的废墟中央,雷电芽衣缓缓睁开双眼。深褐色的眸子映着残存的雷光,有短暂的迷茫,随即被深切的痛楚与清醒取代。她记得,意识被雷之律者压制时的撕裂,以及在无尽黑暗中,那一声声穿透灵魂的呼唤:“芽衣!回来啊!”
“琪亚娜……”她喃喃出声,挣扎着撑起身体,制服早已破碎,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肌肤。
不远处,琪亚娜·卡斯兰娜正单膝跪地,那根布满裂痕的棒球棍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绝缘服焦黑破损,发丝被汗水与血迹黏成一缕一缕,可当她看见芽衣睁开眼的瞬间,那双碧色的眼眸骤然亮起,像是穿越了所有黑暗的星光。
“芽衣学姐……你回来了就好。”她虚弱地笑了,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话音未落,她的眼皮沉重合上,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琪亚娜!”芽衣心头剧震,顾不得自己体内翻涌的剧痛,踉跄着冲上前,一把将琪亚娜紧紧拥入怀中。那怀抱如此用力,仿佛要将失而复得的珍宝永远嵌入血肉。她感受着琪亚娜微弱却稳定的呼吸,眼眶瞬间湿润。
“这丫头没事,只是消耗太大,睡过去了而已。”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清泉流入焦土。
芽衣猛地回头,泪光中映出吕麟的身影。他立于残破的护栏之上,身上穿戴着两人初见时的盔甲,而盔甲下的长袍则在风中猎猎作响,吕麟的身后还跟着碧空。作为,没有进行意志渲染便强行凝聚大量崩坏能塑型成弓箭的代价,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粉紫色的纹路,尽管在吕麟精破界的体质下纹路正缓缓消退,但这也让吕麟对于崩坏能的侵蚀性了有了最为直观的感受。
“吕麟!”芽衣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琪亚娜抱起,递向他,“快,求你,看看她!”
吕麟快步上前,蹲下身,神情冷峻而专注。他双指轻搭琪亚娜腕脉,随即掌心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内气,缓缓扫过她的全身。柔性的内气如同流水,细致地探查着每一寸经络与骨骼。
片刻后,吕麟收回手,语气沉稳:“还行,只是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导致的疲劳以及消耗过大导致的晕厥而已,让这丫头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琪亚娜那身厚重却已焦黑的绝缘服:“而且,多亏了这身‘乌龟壳’,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确实抵挡了大部分雷电的直接伤害。她身上最重的伤,是高强度战斗导致的肌肉撕裂,以及被雷电余波击中引发的肌肉痉挛和部分肌群僵硬。没有内脏损伤,也没有致命伤。”
芽衣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泪水无声滑落:“太好了……太好了……”
天空之中的雷鸣一直在咆哮,但是是不知为何芽衣和吕麟之间的气氛却在此时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而在这诡异的宁静中,芽衣的内心却翻涌着更深的风暴。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被雷之律者操控,释放出毁灭一切的雷霆。她记得自己如何笑着劈开教学楼的穹顶,如何用雷电将琪亚娜逼至绝境。那股力量,依旧在她体内沉睡,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随时可能再次苏醒。
“吕麟……”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难以被听见。
吕麟抬眼,看向她。
“杀了我吧。”芽衣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的平静以及脸上那一抹苦涩的微笑,“那个家伙还在,我能感觉的到,我无法保证下一次,我还能从那种怪物手里夺回控制权。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尤其是琪亚娜。如果是你的话,死在你手里,我……至少能安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夜的寂静。
吕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说话,而是大步上前,一把将芽衣紧紧拥入怀中。那怀抱如此有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不容她有丝毫退缩。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回荡在芽衣耳畔,“我带你走,离开这里。我们一起想办法,彻底解决那个家伙的问题。我不会让你死,更不会亲手杀了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责任,是守护你,而不是终结你。”
芽衣的身体微微颤抖,她想挣扎,可那怀抱太紧,那声音太真。她终于支撑不住,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可是……我怕……”她哽咽着,“我怕下一次,我伤害的是你……”
“那就让我来承担这份恐惧。”吕麟轻抚她的长发,声音温柔却如铁,“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从今以后,你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就在吕麟与芽衣相拥于废墟之间,千羽学园的上空的乌云之中却传来了异常的波动,并且风雷交加,狂风与雷霆也在随着这份波动而变得躁动。
那枚悬浮于天穹之上的巨茧——自雷之律者觉醒起便悄然孕育的神秘存在,此刻因律者意识的沉寂而剧烈震颤。原本泛着幽紫雷光的茧身,忽然被一股狂暴的赤红能量撕裂,如同大地裂开血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空气中的崩坏能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茧中,与赤色雷电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螺旋状的雷暴漩涡。
“主人,没了所以想要强行破茧吗?”吕麟将芽衣护至身后,盯着天空之上的巨茧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赤色的雷龙便在云层之中汇聚,随后轰击在了茧上,剧烈的气浪激起了剧烈的音爆,将千羽学院上空的乌云一扫而空,同时在雷龙击中茧的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闪光,纵使是吕麟也在这闪光之下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轰——!”
光芒渐散,一头庞然巨物缓缓从茧中升起。
它似蛇非蛇,似蛟非蛟,似龙非龙,身躯粗略估计应该在六十米左右,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硅质鳞片,每一片都如青铜古盾,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的脊背生长着断裂又重生的骨刺,如同远古神兽的残骸被赋予了新生。六只血红的复眼在头颅上缓缓睁开,这些复眼像大多数崩坏兽一样没有瞳孔。它的尾部末端裂成三叉,每一次摆动都带起赤色雷弧,将空气点燃,发出噼啪爆响。
在雷之律者再次沉睡以后,这头伴生崩坏兽借用雷电的力量强行冲破了孕育自己的茧,作为一个早产儿诞生了。
“摩睺罗伽?”看着天空之中的崩坏兽,芽衣喃喃自语道。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悬停于空中,头颅低垂,六只眼睛冷冷扫视着地面。当它的视线落在吕麟身上时,复眼中的红光骤然炽烈,如同饿狼见到了猎物。而当目光掠过他身旁的芽衣时,那毁灭性的气息却微妙地收敛了一瞬,仿佛在避开什么禁忌之物。
“对于我产生了恶意吗?也就是说,”在摩睺罗伽看向吕麟的瞬间,吕麟察觉出了眼前的巨兽竟然对自己产生了恶意,不由得自言自语道但
但他话未说完,摩睺罗伽已猛然张开巨口,随后一颗巨型的赤色雷球被起喷吐而出——目标直指吕麟!
“找死!”吕麟怒吼,身形如电向侧方疾退。几乎在他离开的瞬间,原地已被雷柱吞噬,地面熔化成赤红的岩浆湖。
“碧空!”吕麟低喝。
吕麟身后的碧空长嘶一声随后驮起吕麟,向着摩睺罗伽踏空而去,同时将内气凝聚在手中的画戟之上,向摩睺罗伽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它为什么只攻击你?”芽衣脸色苍白,挡在吕麟身前,对着空中的巨兽喊道,“住手!”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赤渊之蛟的攻击竟真的停滞了一瞬。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微微后仰,六只复眼死死盯着芽衣,那目光中的毁灭欲念竟被一丝……困惑所取代。它没有攻击芽衣,甚至在她发声时,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方向,转而将雷电的矛头再次对准了她身后的吕麟。
“它……在听你的?”吕麟惊讶。
芽衣也愣住了。她试着向前走了一步,赤渊之蛟庞大的身躯竟也随之向后退了一寸,雷光在它喉间吞吐不定,却始终没有射出。
“它……认识我?”芽衣喃喃自语,一种莫名的直觉涌上心头,“不,不是认识……是……敬畏?”
“不是敬畏,是其他的情感。”吕麟忽然醒悟,声音低沉,“这家伙应该是诞生自雷之律者的权能,它的本能里,刻着对‘雷之律者’力量的绝对服从。而你,芽衣,你和雷之律者本就是一个灵魂诞生的两个意识,你是它逻辑里不可侵犯的‘王’。”
“可它为什么攻击我?”吕麟有些疑惑,但随后变想明白了一切,“因为我不是‘王’,反而……是‘王’身边一个危险的变量。它要为了保护王,所以想清除我这个威胁。”
话音未落,摩睺罗伽便再次向吕麟发动了攻击。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不再试探,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赤色雷光,如同陨星般朝着吕麟直冲而去!这一次,它的目标无比明确——撕碎这个敢于亵渎‘王’之领域的人类!
“吕麟!”芽衣惊呼。
“不用担心!”吕麟大喝,让芽衣放心,随后说道,“不听话的宠物罢了!我这就教教它什么该做的什么不该做!”
话音刚落,摩睺罗伽的利爪便缠绕着赤色的雷电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吕麟和碧空攻去。
“如果你是完全体,或许凭借体型优势还能做到压制我,但身为早产儿的你又有多少力量呢?”用手中的画戟轻描淡写的抵挡住摩睺罗伽的爪子以后吕麟冷笑着说道,“并且……”
“你太大了。”他冷声道,“大到,连躲都躲不开。”
在稍稍用力,将摩睺罗伽的爪子弹开以后,吕麟手中的画戟横扫而过,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在赤渊之蛟的鳞片之上!
“锵——!”
一声金属般的巨响,暗红色的鳞片竟被硬生生斩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蛟躯上绽开,紫色的血液如岩浆般喷涌而出,洒落在操场上,将地面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吼——!”摩睺罗伽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翻滚,试图甩脱这渺小却致命的威胁。
但吕麟与碧空如影随形,一次次在空中变换方位,画戟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切金断玉的力量精准地斩在它防御最薄弱的关节与鳞片缝隙之间。它的骨刺被斩断,尾部三叉被劈裂,雷弧在它周身乱窜,却再也无法凝聚成有效的攻击。
“它……在被压制?”芽衣站在地面,仰望着空中的战斗,心中震撼不已,此刻摩睺罗伽竟像一头笨拙的巨兽,被吕麟与碧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不是压制……”她喃喃,“是猎杀。”
终于,在一次完美的空中回旋后,吕麟抓住了赤渊之蛟因痛苦而张开巨口的瞬间。
“结束了。”
数十丈大小的画戟如一道青金闪电,自上而下,狠狠的向着摩睺罗伽的上颚扎去!
“噗嗤——!”
一声闷响,戟锋贯穿了它的头颅,从下颌透出,在这一发军团攻击下摩睺罗伽的头颅成功地被钉在了操场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