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女人依旧是坐在沙发上,她看着站在门口的月纪,脸色有些意外和阴冷。
大概是没有想到月纪会如此选择吧。
在月脂看来,这孩子懦弱的性格永远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一辈子都会是自己的操线傀儡。
而现在的话......
青灰色的眼睛看了牧寻一眼。
月脂大概是知道为什么了。
她像是感觉有些好笑,但很快就重新把笑容收敛起来。
“那我就当是你自己做出来的选择了。”
女人站起身。
用冰冷的眸子注视着月纪。
此时站在牧寻旁边的月纪并不敢和月脂对视,下意识就想要低头避开女人的视线。
但紧接着......
牧寻挽住旁边突然就晃了两下,像是下一刻就要晕过去的月纪。
月纪抓住牧寻的衣角,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做完这些,牧寻才蹙着柳眉看向对面的月脂。
而面对牧寻的注视,月脂并不在意,她漫不经心地站起身子,用玩味的眼神看着牧寻。
“这孩子的本质可要远远比你所想象中的都还要恶毒、恐怖。”女人很随意地自旁边拿起拐杖,悠哉哉地说道。
“藏在她心中的恶魔倘若现身,只会将你连皮带骨地吃掉,哪怕如此,也不怕?”月脂用稍显疑惑而戏谑的语气如此问道。
牧寻感觉到旁边月纪拽着自己衣角的力气大了许多。
牧寻并没有回答月脂的话,只是拧了下柳眉。
意识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对面有可能会影响到月纪的状态?
“不必担心,我没有这个能耐,毕竟这孩子的本质并不是我能影响到的。”月脂像是看出来牧寻的想法,淡淡说道。
“不过,我也不会这么轻易放你们离开,毕竟这么做的话,会长那边是会有意见的。”月脂继续道。
坐在她对面还在一股脑吃着甜点的蓝离闻言一怔,还不等她思考月脂是什么意思,下一刻,大厅的墙壁扭曲起来。
一只接着一只漆黑色、枯瘦干瘪的手臂自墙壁中伸出来。
这些手臂好像是老妇人的手臂,如同枯树枝般,朝三人同时抓来。
蓝离这边愣神的时候,一只手臂已经摸到她的脚踝,在少女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深黑色的印记。
“啊咧。”她甚至都还没理解现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牧寻这边已经拽着月纪跑了过来。
鲜红色的血珠自少女的指尖滴落,而后便是一把狭长的血刃伸出。
挡在两人前方的手臂在瞬间被锋利的血刃一分为二。
另一边的蓝离也意识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连忙晃了两下手臂,蓝色的魔力聚拢在她的周身。
在这倏忽间,披上一身厚重的盔甲,巨剑被双手举起,朝着对面的月脂重重劈来。
正看着白浅她们的女人也没想到蓝离会这么果断地出手,疏忽间没反应过来,被蓝离一剑劈成两半,
只不过并没有血肉存在,蓝离像是劈中了空气,只看到地面上一团团阴影窜动。
蓝离还想要继续发起攻击,旁边路过她的牧寻就顺手抓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和月纪朝着门口冲去。
月纪此时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身后那些交错在一起,层层叠叠的阴影,眸子微微颤动了两下。
感受着握住自己手掌的那只手,她有些小心地用力抓住。
牧寻这边并没有什么闲暇去在意月纪这边的动作,血刃如同是飘带般在空气中划过,一只接着一只漆黑色的手臂被牧寻轻易切开。
蓝离负责身后涌过来的阴影手臂,牧寻则是负责切开前方的障碍。
直到......
别墅的门口,一只全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皮肤的魔人,坚实的肌肉如同是岩石般盘虬在一起,疯狂、残虐的恶意蔓延在空气中。
它站在门口,身躯结结实实地将整个门口给完全堵死,不留下一丝缝隙,此时的别墅客厅都因为这只魔人,而笼罩在彻骨阴冷的黑暗之中。
看上去应该是早就已经等待已久了,想来也是如此,月脂显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她们离去。
阴影笼罩在三人身上。
见到这一幕,牧寻微微一怔,但随后却并没有犹豫。
抬起手中的血刃就要迎上去的时候。
耳边出现了流风般的回响。
站在牧寻旁边的月纪往前走了一步。
灰色的发丝在这一瞬间扭曲成形,化作刀刃。
魔人咆哮着抬起手臂,但比它动作更快的是少女下定的决心。
灰发刀刃切开了厚重的鳞片,切开了魔人如钢铁般的血肉。
巨大的身躯被拦腰斩断,自那狭长的缝隙中。
外面阴沉的天气此时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转晴,一缕灿烂而明媚的阳光顺着魔人被横斩的身躯缝隙中钻出来。
刺眼的光让刚刚还处在黑暗中的月纪愣神,她似是畏惧地后退两步,如同害怕阳光的吸血鬼似的。
在三人的身后,月脂重新凝聚身影,妆颜艳丽的女人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此时被牧寻拽着,如同风筝一般摇摆不定的月纪。
“你真打算离开这里?离开这座你自出生开始就生活的地方?离开作为你母亲的我?”月脂淡淡地询问道。
“因为一个你刚刚认识没多少天的人?”
本就愣神的月纪听到月脂的话更是顿住了脚步,她握着牧寻的手似是稍稍松了松。
软弱的性格仿佛是随着月脂的话占据上风。
她呆呆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月脂,看着那一只只自地面生气的漆黑手臂,眸子中下意识出现一抹茫然。
想要往前走的牧寻注意到了月纪的动作,看着门口飞起的魔人身躯,牧寻拽住了月纪的手。
这一次,牧寻并没有让月纪去做选择,并没有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
而是强硬地拽住她的手,拉着她朝门口跑去。
魔人的尸体摔在地上,两人踩着鲜血踏过了尸体,走进了阳光所照落的边缘,踩在光的碎片上。
并不炽烈的光照在月纪苍白的脸上,她下意识躲闪两下,却被牧寻拉着走了进去。
走出覆盖在别墅中的阴影。
光完全笼罩在少女身上。
她低垂着无声的眸子跟在牧寻身后,紧紧地握住牧寻的手掌。
“你们等等我啊。”穿着盔甲的蓝离一边挥舞巨剑砍下身后直直扑过来的阴影手掌一边道。
“我还没跑呢。”在身后大呼小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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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现在是没地方住?”蓝离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子吸着面前的柠檬水。
稍显冰冷的柠檬水在喉咙中咕噜两下,才慢慢地咽下去。
“嗯。”牧寻看了眼旁边小心捏着薯条蘸起番茄酱吃的月纪。
“那可以去找个旅馆之类的地方?”蓝离想了想才道。
话刚说完,就被月纪瞪了一眼。
蓝离被月纪这么一瞪,也是迷糊地眨了下眸子,不知道自己那点说错了。
不过牧寻也看出来月纪的心思。
“她之后应该是在我家住。”
“哦,同居啊。”蓝离似是不以为意地说道。
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她连忙好奇地看过来。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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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怎么样?”牧寻拿起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和旁边紧张兮兮坐在椅子上的月纪道。
明显是有些不太对劲的月纪听到牧寻的话之后,也是猛然抬头。
“啊,很好看。”连忙点了点脑袋。
“那去试穿一下。”牧寻并没有在乎月纪这种扭扭捏捏的性格,倒不如说她也已经习惯了。
“可以嘛?”看着牧寻递过来的外套,月纪小声地问道。
这让牧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不可以?”
“那这件外套的话,我自己来付钱就好了。”月纪纠结的还是这件事。
“不用了,刚刚既然是说好了我给你买衣服,自然是我来付钱,你只要试穿就好了。”牧寻很强硬地将手中的外套递给了月纪,并没有在乎月纪的纠结。
这些天和月纪的相处下来,牧寻已经是看出来月纪的性格了。
吃硬不吃软?
或者说,别人的态度一稍微强硬一些,她就会自己软下去。
看着月纪像是小偷似的左顾右盼,发现应该是没人注意到她们两人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拿着外套跑到试衣间那边。
牧寻坐在椅子上,手掌托着下巴看着月纪去试衣服。
她们是和蓝离从月纪的家中离开后,就直接来商场这边的。
虽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去问,但现在的话,却反而也并不是那么着急。
至少需要等月纪这边平静下来后,再去询问。
因为月纪之后需要在自己家中住,所以很多东西都需要重新去买。
所以都不用去和月纪商量,牧寻就带着她来商场这边了。
至于蓝离的话,则是已经回去了。
“那位小姐是您的恋人吗?”牧寻坐在这边发呆的时候,旁边的店员小姐笑着走过来询问道。
听到店员小姐的话,还在发呆的牧寻微微歪了下脑袋。
旁边刚刚换好外套的月纪也是凑过来,听到了店员小姐的话,本来还算是正常的脸颊一下子像是蒸汽机似的,淡淡的红色溢满脑袋。
“不是......不是那样的。”她连忙想要解释道。
当然,这也不是说她不想,单纯就是担心店员小姐这样说,会招致牧寻的恶感之类的。
“啊,不是吗?我看最近不是很流行这种事情吗?”店员小姐面对似是害羞的灰发少女,有些好奇地问道。
旁边的牧寻瞥了两人一眼,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是感觉有些太顺利了,月纪的母亲虽然进行了阻拦,但......
眸子微微闪烁两下,牧寻才看向旁边的月纪。
灰发少女穿着牧寻专门给她挑选的衣裳,宽松的浅灰色外套搭配类似于加长款的百褶裙,腿上套着纯白色的丝袜,褐色的圆头皮鞋乖巧地合拢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漂亮、乖巧。
搭配同样是灰色的眸子和长发,协调而轻盈,给人一种如同湖泊般恬淡的感觉。
如果能把这孩子脸上那种怯懦的感觉去掉就好了。
微微叹了口气,牧寻看了眼还在和店员小姐试图辩论的月纪。
此时的店员小姐都已经在和她推荐什么样子的指套好用了,听着店员小姐的介绍,某人从最开始的反驳变成认真聆听、虚心学习的模样。
怪异地看了眼月纪。
你不会真想去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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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后的话,就睡在我的房间就行了。”坐在沙发上,牧寻稍稍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门口的月纪此时正在东张西望,打量着房间中的布置,姣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肉眼可以捕捉到的雀跃和激动。
“这边是简陋了一些,你要是不习惯的话,也可以......”
“没关系,没关系,很好啦。”听到牧寻的话,月纪连忙摇头道,脑袋摇得像是个拨浪鼓一样。
“能和前辈生活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牧寻并没有说话,她只是有些头疼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我妹妹平时是上课......”牧寻犹豫了一下。
“我可以躲着她。”似是意识到牧寻在头疼什么事情,月纪接着道。
“我回头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说一下吧。”
“平时早餐和晚餐的话,我给你做吧。”牧寻叹了口气接着道。
“嗯嗯。”月纪闻言连忙点了点脑袋。
现在这样,她就已经满足了,平时还能吃上自家前辈做的饭的话......
她都不敢想自己得有多幸福。
至于说前辈的妹妹......自己应该是可以和她和谐相处的吧?
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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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坐在牧寻对面吃着乌冬面的宁绮狐疑地嗅了嗅鼻子。
“有陌生女人的气味。”
正在看着手机的牧寻闻言瞥了对面的宁绮一眼。
“说起来,后天要陪你去游乐场的事情,需要准备什么吗?”牧寻主动开口问道。
牧寻的话将宁绮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嗯嗯,姐姐什么都不用准备,我会把东西都准备好,姐姐到时候人来就行了。”宁绮双眼里面像是闪着星星似的光。
“到时候,就咱们两个人一起就行了。”
......
老实说,如果是一个房间住的话,那床的分配就成了问题。
牧寻倒是没有这种矛盾的想法,无非就是两人住在一张床上而已。
也只是睡在一起罢了,最多就是两人划清一下界限,也没什么问题。
但倘若两个人换成三个人的话......
“姐姐?要不然我今天也睡在这里吧?”宁绮站在卧室门口,眨着眸子望着牧寻问道。
一边询问一边狐疑地瞥了眼床上被子中鼓起的大包。
“不用了。”牧寻瞥了眼在床上装鸵鸟一动不敢动的月纪,轻轻摇了摇脑袋。
“我明天还需要工作,你的睡相太难看了。”
“我肯定会克制自己的,不会打扰到姐姐的。”宁绮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说道。
“只是想要和姐姐拉近关系。”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牧寻摇了摇脑袋,她是不敢把宁绮放进去。
难以想象这孩子要是发现屋子中的月纪后,会有什么反应。
“呜呜。”有人已经开始假哭起来了。
“啊呜。”被牧寻一个弹指击中额头,可怜兮兮地抱着额头蹲下来。
“赶紧睡觉吧,你要是真的想要我陪你的话,之后补课的时间多得是,我希望到时候我不会生气,你最好只是有一些东西不会。”牧寻叹了口气道。
听到牧寻的话,宁绮一下子心虚地咳嗽两声。
“.....也许吧?”
看着宁绮抱着枕头离开,牧寻才重新关上卧室的门,看向床上。
月纪这个时候才敢小心翼翼地露出脑袋,看着牧寻上床。
“没关系啦?”小声问道。
牧寻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你的睡相应该是比她好看一些的吧?”突然问道。
“啊?”宁绮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