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寻觉得把月纪带回家里住是一件很错误的决定。
但她毕竟不可能说是料事如神,很多事情不是她想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的。
就算不考虑其他的事情,也需要考虑月纪的感受。
毕竟如果她就是把随便找个旅馆、酒店之类的把月纪一扔,那还不如不带月纪出来呢。
但把月纪带回家的话......
昨夜是被折腾了一整晚上,导致牧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有些无精打采的。
让月纪在房间待着,自己给宁绮做完早饭,送宁绮离开后,才让月纪出来,给月纪做早餐。
坐在灰发少女对面,手掌撑着下巴看着对面月纪似是轻快地吃着早餐。
看得出来,对面的月纪很开心,虽然在努力地抑制自己的笑容,但那种眉眼的雀跃是完全掩盖不住的。
“味道怎么样?”牧寻看着月纪吃着面前的拌面。
“很好吃。”月纪闻言连忙点了点脑袋。
“有多好吃?”牧寻并没有放过她。
“......”听到牧寻的话,月纪下意识怔了怔,不知道怎么回答牧寻的问题。
“从来没有吃过的好吃?”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我一点盐都没加,味道并不比清水面好多少。”牧寻淡淡地说道。
“之前也是这样。”牧寻蹙着柳眉看着月纪,和少女那只空洞无神的左眼对视。
“......”似是知道牧寻想要说的事情,月纪有些心虚地低下脑袋,依旧是如同之前那般,并不敢和牧寻对视。
牧寻见状,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起身给月纪倒了一杯热牛奶。
看着她把拌面一点点吃干净。
“是因为恶魔。”将面前盘子中的拌面完全吃干净,月纪才低垂着眸子道。
她也还是不敢和牧寻对视,低头看着盘子。
“我只记得,从我小的时候开始,母亲就一直告诉我,要我听她的话,她所说都是对的。”
“我也是一直这样认为的。”
“她告诉我,我可以完美地继承恶魔的力量,我是受到那名恶魔注视的人。”
“母亲让我和那名恶魔建立了链接。”
“而我每次使用她的力量,都需要付出代价。”
听到月纪的话,牧寻并不惊讶,应该说之前就已经有些预料了,只不过并不清楚更具体的信息罢了。
“眼睛也是吗?”
“嗯,左眼是最开始付出的代价,然后是味觉,现在的话......好像是痛觉。”
“不过触觉现在还存在。”月纪小声地回答道。
“没有办法恢复?”
“不知道。”
“可以停下来吗?”
“停不下来,她会不断地朝我索取,哪怕我不使用她的力量。”
“现在只是嗅觉、味觉,但之后的话,触觉、四肢、视觉应该都会被完全剥夺掉......”月纪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如果说有的话,也不过就是话语中的心虚更重了。
因为这样的自己很自私。
擅自和牧寻建立关系,想要拉进和牧寻的关系,想要更了解牧寻一些。
但自己却只有不到一年的生命。
这种事情确实很自私。
只给人留下空洞的念想和回忆。
“嗯......”牧寻闻言轻轻点了点脑袋,陷入了沉思。
【探查月纪的身份,当前完成度55%,获得55点扮演点。】
【额外奖励:技能[锋锐]】
【[锋锐]:你可以让你接触的物体附加锋利效果。】
这是统子这边的信息。
毕竟是和从月纪那边获得了相当多的信息,此时任务进度快速推进也是挺正常的。
至于说这个刚刚获得的[锋锐],应该是就是之前月纪所展示出来的能力了。
不管是手刀还是那些发丝,都附着这种锋利的特性。
见到牧寻发呆,对面的月纪才小心地晃了两下脑袋,抿了口热牛奶。
虽然自己只有不到一年,甚至说也就是半年的寿命,但月纪倒是表现得很坦然。
现在能够这样,对她来说都已经很幸福、很幸福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牧寻的话让正小心翼翼抿着牛奶的月纪一颤。
她缩着脑袋看向对面的牧寻,还以为是牧寻嫌自己麻烦。
“我怎么样都可以,前辈您要是嫌我太麻烦的话,我可以回.....”
“我是说,你打算怎么对付那只恶魔。”牧寻打断了月纪的话。
“我这边当然是可以让你随便住的,只要你愿意的话,愿意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牧寻叹了口气道。
“但是既然那只恶魔一直在蚕食你的躯体,那总需要做些办法阻止她吧?”
“嗯......”听到牧寻的话,月纪低敛着眼眸没说话。
房间变得安静起来了,月纪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她尝试着抬头,灰色的眸子认真地和牧寻对视。
“我觉得没必要,前辈不需要做这些事情。”
“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前辈能像是现在这样,像是昨天那样,一直陪着我就好了。”她小声地说道,声音微弱中带着一丝别扭的意味。
“未来怎么样,我并不在乎。”
那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只不过月纪很清楚这件事并没有阻止的办法。
况且就算有阻止办法,难道让牧寻参与到这里来吗?
牧寻已经很辛苦了,不应该再给她增添负担了。
“我觉得就像是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月纪接着道。
“你是这样觉得的?”牧寻闻言歪了下脑袋,黑色的眸子注视着对面的灰发少女。
“嗯......况且...前辈不是也说过吗?让我自己去选择。”月纪侧过脑袋,并没有和牧寻对视。
她始终害怕和牧寻对视,好像是担心自己丑陋、空洞的内心会被对面的少女看得通通透透。
“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月纪的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牧寻纤细的五指捏住。
牧寻不知何时来到了月纪面前,她凑到月纪的脸前,手指捏住少女的下巴,让她没有办法侧过脸,让没有办法避开自己的注视。
让她不得不和牧寻对视。
“是这样吗?”牧寻再一次问道。
漆黑色的眸子和月纪对视,像是注视着少女那颗空洞的心脏。
当然不是,她肯定想要活着,她想要活下去,想要和身前的牧寻一起生活,想要结婚,想要和身前的人一起老去......
“嗯,这就是我的选择。”月纪很肯定地说道。
向来软弱的少女,这个时候很坚定地做出了选择。
“不用前辈去做什么,没关......”依旧是话没说完,张开的嘴巴就被牧寻的手指堵了回去。
捏着月纪的嘴巴,牧寻面无表情地让她闭上嘴巴。
在牧寻安静的视线中,月纪很懂事地不再说话。
“我是个很双标的人。”牧寻平静地说道。
“所以我之前说的话,让你自己去选择,不生效。”
“至于说接下来怎么办,我之后会告诉你的。”
“但肯定不是像你要选的那样,跟个呆企鹅似的在原地等死。”
“你的选择,我不同意。”牧寻如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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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寻周围的问题少女好像有很多,至于说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少女......
牧寻也不知道。
她又不是什么超人,她也就是个普通人。
她甚至都是自身难保。
月纪说她会在一年内所有东西被恶魔剥夺掉死去,牧寻又何尝不是如此。
甚至说比月纪还提前了半年。
不过总还是有些希望的,至少在牧寻看来,希望比牧寻自那座囚牢逃离要大得多。
“那名恶魔的话......我确实是和她交流过。”月纪一边整理货架一边道。
两人依旧是来到了便利店这边,本来牧寻已经打算让月纪和自己一样直接辞职的。
毕竟都什么时候,还想着打工这种事情。
就跟魔法少女面临世界毁灭的危机,都还想着要上学似的,没有什么逻辑可言。
只不过月纪这孩子本来就没什么逻辑吧,再加上她所说的,在便利店工作会安心下来,牧寻才带着她过来的。
牧寻坐在角落看着手机,听着月纪的闲聊。
这个时间段,便利店基本上不会有人会过来,倒是也不用去担心应付顾客之类的事情。
“是一个很恶劣的人,经常蛊惑我做一些糟糕的事情。”
“什么事?”在手机上查找信息的牧寻闻言,头都不抬地问道。
“嗯......”月纪迟疑了,她像是想到什么,又不敢说话了。
“怎么了?”注意到月纪的态度,牧寻抬头问道。
“她告诉我,让我为所欲为。”月纪这才接着道。
“不需要在乎别人的感受,不需要在乎秩序和规则,我想要做什么,那就去做什么。”
“嗯,挺好的。”牧寻闻言很平淡地点评道。
这本质上就是牧寻之前告诉月纪话的放大版。
那位恶魔小姐听起来,和牧寻的观念倒是很相似。
“所以你没听她的话?”
“肯定不行。”月纪连忙摇了摇脑袋。
“不知道那个恶魔的名称吗?”牧寻接着问道。
她现在正在和远萤聊天,这人上课的时候都还在玩手机。
【萤光闪闪:需要知道恶魔的具体称谓才行,不同的恶魔性格和力量都不一样的,如果能够知道对面是什么恶魔,那或许可以找到办法。】
这是远萤这边告诉牧寻的解决方法。
“那位恶魔小姐没和我聊到过。”听到牧寻的问题,月纪摇了摇头。
“不过我曾经听母亲无意间提到过。”她紧接着又说道。
“好像是叫做自私恶魔?”
自私恶魔?
听到月纪的话,牧寻奇怪地看了灰发少女一眼。
你看你这个样子,也能说是自私?
拿着手机,刚想去询问远萤这个恶魔消息的时候。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了。
牧寻歪着脑袋看过去。
打扮艳丽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让牧寻轻轻挑了下柳眉,这是昨天在便利店被自己打发走的那位。
女人匆匆忙忙地走进便利店,环顾了一圈,就把视线锁定在了牧寻身上。
“就是她。”指着牧寻发出尖细的声音。
捧着手机坐在角落的牧寻闻言歪了下脑袋,看向女人这边。
看到两个青年自门口走进来,凶狠的目光也是随之看向牧寻这里。
牧寻看得并不是他们的模样,而是他们头顶的罪孽。
鲜红色的罪孽在牧寻的视线中闪了两下,稍稍有些碍眼。
“两位找我有事?”看着走进身前的两个青年,牧寻才淡淡地询问道。
“麻烦这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家教主找您有些事情。”面对牧寻的询问,两个青年倒是表现得格外有礼貌,并没有和牧寻预想的那般。
视线移到女人那边,也注意到女人得意中带着一丝阴狠的目光。
牧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
“可以。”并没有拒绝。
见到牧寻如此识趣,两个青年也是露出诧异的表情。
不过既然如此,他们也就没打算动粗,看着牧寻站起身来。
“在外面上车。”其中一名青年还专门提醒道。
旁边在整理货架的月纪也注意到这件事,一下子有些着急,还想着说什么来着。
被牧寻歪着脑袋看过去的视线给堵住了。
“我等下就回来。”
“看看中午吃啥。”这么说着,牧寻慢悠悠朝便利店外面走去,两名青年则是跟在她的后面,穿着艳丽的女人只是冷笑着跟在三人身后一起走出。
看着牧寻走出门口,月纪才像是回过神一样,连忙跟着一起走出门外。
结果只看到了一辆晃悠悠开远的黑色面包车。
小脸一下子就苦了下来。
说不担心牧寻肯定还是假的,不过她对牧寻也还是抱有信心的。
只是些普通人的话,也就是几下的事情。
但问题是,他们这是把陪着自己的牧寻给抢走了哇。
刚刚还在陪着自己的前辈,就这么被抢走了。
自己能和前辈待的时间是一定的,这边少了一上午,那就相当于自己这一生都缺少了这段和前辈共处的美好记忆,这对一个可怜兮兮,只希望前辈只能把目光看向自己一个人的月纪而言,有多大的伤害。
况且......她有些在意的就是刚刚自家前辈走的时候说的话。
中午吃什么?
她也没听清楚吃什么。
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