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窈窕、纤细的身子在这瞬间发生了异变,灰色的长发一根根地缠绕在她的手腕上,皮肤上......
在只是眨眼的瞬间,她的全身就已经被灰色的发丝包裹住,发丝疯狂地舞动着,带着整个人朝着这边冲来。
黑发少女站在门口,见到直直朝自己冲过来的月纪,牧寻似是奇怪地歪了下脑袋。
她没有任何动作,就如同是昨夜那样,面对散发着恶意的怪物,牧寻就是站在原地,面对临近的攻击,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似锋利的发丝来到牧寻面前的时候停顿了两下。
停留在牧寻额头的前面,只需要再往前轻轻一碰,就能够触碰少女柔软的肌肤。
但到底是没有。
牧寻看着身前的发丝,敛了下眼帘,不顾身前近在咫尺的发丝,向前踏步。
这些发丝也在行动,它们随着牧寻的向前在后退。
牧寻往前面走一步,它们就后退一步。
一直缩到此时已经被发丝覆盖的月纪身前。
牧寻走到月纪面前,看着身前的灰发怪物轻轻歪了下脑袋。
一句话没说,就是继续往前走。
像是想要将额头贴在月纪身上似的。
而面对牧寻的动作,月纪也是做出了反应。
她畏畏缩缩地后退。
和刚刚的发丝没有任何两样。
像是牧寻才是吃人的怪物,而她只是个可怜兮兮的白兔似的。
牧寻是确定了,虽然月纪看上去是一副失控的模样,但本质却并没有改变。
或者说,虽然被失控带来的情绪裹挟,但月纪依旧是能够战胜这些失控的情绪,让她不至于伤害到牧寻。
牧寻往前走,月纪向后退。
明明此时月纪都快要比两个牧寻还要高,只需要几根发丝延伸出来,就可以将此时的牧寻吊起来,乃至说贯穿少女的娇嫩的皮肤和心脏。
但月纪没敢做出任何动作,就这么被牧寻压迫着逼到了墙角。
身后就是墙面,无处可退。
牧寻伸出手。
纤细的手指没入一根根游动的发丝中,触碰到月纪的胸前。
“不动手吗?”牧寻疑惑地问道。
“现在动手的话,我不会反抗的,哪怕是想杀死我也一样。”
对面的月纪没说话,现在的她确实就好像是白兔似的,只能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任由牧寻欺负。
“不动手的话,就恢复原样。”牧寻叹了口气道。
月纪没说话,老老实实地将缠绕在身上的灰色发丝收回去。
灰发少女可怜兮兮地倚靠在墙面,苍白的肌肤露在空气中,她有些急促地呼吸了两口,灰色的眸子垂下,不敢和牧寻对视。
“没什么话和我说吗?”牧寻蹲在月纪身前,让自己的眸子能和月纪对视,能看着那双无神的眸子。
“......”听到牧寻的话,月纪有些用力地咬了下嘴唇。
“......”
“......对不起。”月纪小声地说道,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牧寻注视着面前垂着脑袋的月纪,她有些无奈,却也好像是能理解月纪的想法。
“因为今天请假而对不起?”
听到牧寻的话,月纪先是一怔,而后连忙摇了摇脑袋。
“当然不是,是因为昨晚......”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嘴唇被牧寻拿手指摁住。
纤白的指尖放在少女略显苍白的唇前,让她没有接着把话说下去。
“我之前应该说过吧,让月纪更自私一些。”
“比起在乎我,你应该在乎你自己,在乎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但是,受伤的是前辈您。”月纪试图证明自己的观点并没有错。
“那受伤的是我,月纪更不应该感觉难受才对,既然是要更自私一些,也该只关注你自己的感受,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感觉难过呢?”
“那完全不一样。”月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嗯,当然不一样。”牧寻安静地看着月纪。
她伸出双手,捏了捏月纪有些苍白的脸颊。
“如果月纪一点都不感觉难受的话,那我大概也会有点难过,但现在这个样子的话,我只会更难过。”
“不管怎么说,月纪也是要来见我的吧?总不能说做了错事,就不敢面对,那样不就是和小孩子一样了吗?”牧寻很耐心地说道。
她并不是爱说这些话的人,但现在的月纪需要的大概也就是这些话了。
作为前辈的引导。
“月纪不来见我,那只能是我过来了。”牧寻和身前的灰发少女对视,月纪此时还是有些畏畏缩缩,她面对牧寻带着相当严重的愧疚。
“对不起......”
“只有这个吗?做错事情的话,应该是需要补偿别人的吧?”牧寻继续问道。
“好像是吧......”月纪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好像她完全没有办法面对牧寻一样,愧疚和对自己的厌恶如同是虫子般啃食自己的心脏,剧烈的疼痛自心脏传递至身体的各处。
“那我是不是可以提要求?”
“嗯。”月纪只能有些苍白地回答道。
这样回答,或许可以让她好受一些。
就算是牧寻现在要求让她去死,她大概也会毫不犹豫,甚至说甘之如饴地接受。
听到月纪的话,牧寻也才稍稍松了口气,这样的话,接下来就容易一些了,倒是比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她一开始的时候是认为兴许会面对完全失控的月纪来着。
“那第一个要求,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牧寻道。
“那怎么......唔唔。”灰发少女的话还没说完,脸颊就被牧寻用两只手指捏住,像是捏团子似的捏了捏。
“别说话,听我讲。”
“第二个要求,接下来就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牧寻接着道。
听到牧寻的话,月纪脸上露出茫然。
她并不能理解什么叫做想要做的事情。
“不能理解?”见到月纪脸上露出的表情,牧寻再次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虽然有些冷,但捏起来是挺软乎的?
“就是你在心里一直在想的事情。”
“我想的事情......?”月纪呢喃了几句。
她陷入了沉思,而见到月纪的模样,牧寻也并没有打扰她,只是自顾自地从旁边破破烂烂的汽水箱子中拿出两罐汽水。
“店长专门吩咐我,要给你带的。”一罐递给月纪。
“谢谢前辈。”月纪下意识接过来,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黑发少女打开拉环,抿了口汽水,朱唇上沾染着浅浅的水渍,让月纪的心脏下意识有些急促地跳动两下。
学着牧寻的样子,喝了口汽水。
“我想做的事情......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想离开这里。”月纪犹豫了一下才道,灰色的眸子中带着淡淡的黯然。
“我不想再按照母亲的命令行动,她让我做的事情,我都不想做。”说出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并没有犹豫,这就是月纪所一直想的事情。
自出生以来,所一直在想的事情。
她确实想过要摆脱母亲的控制,想要更自由一些。
但做不到。
尽管也是因为母亲为了防止自己摆脱控制,做了许多的准备,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自己完全可以选择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摆脱这些束缚。
死亡也是自由。
但是......
“那样做的话,母亲也许会伤心、难过、失望。”这才是月纪一直以来没那样做的原因。
这是她的性格所施加的牢笼,她自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这座牢笼中。
过于在意别人的感受,以至于成为了受他人操控的傀儡。
听到月纪的话,牧寻并不奇怪。
“为什么要在乎她怎么想?”
“那是因为......”
“所以要自私一些,只在乎自己的感受。”牧寻叹了口气接着道。
“不要去在乎其他人怎么想,只要你自己做这件事,能够开心就行。”
牧寻感觉自己像是个老师,在教一个孩童怎么走路似的。
但月纪确实需要这样的引导。
“为什么要担心别人的看法?别人的看法和月纪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你想要离开这里的话,那就离开,如果想回来,也可以回来。”
“不用去想那么多。”牧寻很认真地说道。
是这样吗?
月纪有些茫然地听着牧寻所说的话,这和她以往的认知并不一样,但......
“可以这样吗?哪怕是前辈的感受,也可以不在意吗?”月纪看着身前抿着汽水的牧寻,灰色无神的眸子如同水雾般流动两下,自灰色中,似是有期待在流淌。
“嗯,这两者本来就是一样的......”这次换牧寻话没说完了。
沾染着水渍的嘴唇被灰发少女贴近,唇与唇相互触碰,汽水香甜的气息自唇齿间流淌,剔透的津液在牧寻嘴唇上留下些许水渍。
眸子微微睁大,看着身前紧张到已经把眸子闭上,但还在用舌头舔自己嘴唇上汽水的月纪,灰色的发丝搭在牧寻的脖子上,让她身子僵了僵。
月纪双手趴在牧寻的肩上,有些紧张,所以这种姿势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就重新缩了回去。
牧寻沉默地看着身前小心地缩着脑袋的月纪,这人甚至还用舌头舔了下嘴唇,像是在回味刚刚的感觉。
“这也是我想做的事情。”她小声而心虚地说道。
“应该没问题吧?”
牧寻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自己现在是不是该生气?
望着对面可怜兮兮缩着脑袋的月纪,感觉对面刚刚都像是演戏,最后就是为了这件事似的。
但毕竟是自己撺掇月纪做的事情。
月纪不太敢和牧寻对视,但看得出来,此时她的心情明显是好转了许多,虽然是一直低着脑袋,但眉宇间隐约似是雀跃一般的神色却是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这让牧寻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要是早说吻一下就能好,那牧寻还费那么大的劲做什么?
虽然她哪怕一开始知道,也不会这么做就是了,毕竟这样的话,不就是跟出卖身体一样了?
况且这也是牧寻的初吻。
刚刚单纯就是没反应过来,毕竟一开始就没预料到月纪会这么做。
“没其他想要做的事情?”
“暂时还没有。”月纪小声地回答道,依旧没和牧寻对视。
当然是有其他想要做的事情,但现在还不着急。
“所以,现在是要离开这里?”
“嗯......但母亲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让咱们离开吧?”
“我带你走就好了,她要是反对的话,那自己就直接跑。”牧寻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就像是......你刚刚对待我一样,不用去在乎你母亲的感受。”
听到牧寻的话,月纪点了点脑袋。
“那要是离开这里的话,我要住在哪里?”月纪接着小声地问道。
“可以和前辈住在一起嘛?”她期待地问道。
“我没有太多要求,睡在前辈床边的地上就行,我可以支付住宿费的。”
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好像越来越过分了,但贪婪的心一旦蔓延起来,就已经没有止境了。
刚刚的事情,就是因为贪婪的心突然暴涨导致的行为。
兴许是因为恶魔的影响,也兴许是因为过往的压抑......
被牢笼关着的恶魔突然被释放了,那自然是想要释放被关押着的暴虐。
换做是之前的她肯定不敢那么做,但因为刚刚牧寻的劝导,再加上自己本来就过分的欲望......
她现在想要更多,她想要更多地了解前辈。
占有牧寻。
听到月纪的问题,牧寻稍稍沉默了一下,认真地看了月纪一眼。
“等离开这里再说。”自己这是不是放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按照正常道理来说,应当是乖巧、懂事的后辈,总不能说自己刚刚一番话,就把她变成小恶魔了?
“嗯嗯。”月纪表现得异常乖巧。
不过牧寻已经不把她当做自己之前乖巧的后辈看了。
自己乖巧、软糯的后辈已经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