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纪吗?她今天请假了。”从店长那边得到了一个姑且意料之外,又可以说是情理之中的消息。
牧寻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听到身后的店长说道。
“小寻打算去看看她吗?”店长趴在桌子上看着牧寻问道,她有些慵懒,在牧寻大部分的印象中,店长都是这个样子。
“嗯。”望着屋外虽然阴沉沉,但相比较前几天来说,明显要清爽许多的天气,牧寻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顺便把这个带着吧。”店长闻言,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一边说着还把一箱汽水递到牧寻旁边。
牧寻瞥了眼汽水箱子。
“就算是看人,也应该是带牛奶吧?”
“月纪又不喜欢喝这个,拜托小寻了,难得有个这么努力、认真的店员,我可不想失去她。”店长笑嘻嘻地说道。
牧寻并不理她,想了想才拎起这箱汽水。
“店长应该知道月纪家里的住址吧?”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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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纪住在临海的富人区。
临海的富人区很大,应该说是比其他区域大上许多,在临海中属于最大的几个区域之一了。
至于说住在里面的缺点,大概就是草坪和后花园太大了,导致很难打理吧?
牧寻在这块区域走着,顺着手机中的导航,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有钱人的恶毒。
每两条马路中间的距离,就只有两栋独栋别墅,牧寻光是走,就需要走好几分钟才能够把这段距离走完。
而像是这样的独栋别墅,富人区遍地皆是,并且每一栋都有属于自己的风格。
“阿语好像就住在那一块欸,再往前面拐两条路就到了。”最折磨的还是牧寻现在还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个话痨。
“我记得之前去她家,伯母虽然有些凶,但也是个很好的人。”蓝发少女在牧寻身后絮絮叨叨。
牧寻则是自顾自地看着导航走着,懒得理会身后的蓝离。
这是牧寻专门找过来的后援,毕竟除非牧寻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不然她不可能一个人上门去找月纪,对方的家庭明显不太对劲。
“到了。”也还是面前及时出现的别墅救了牧寻。
“就是这里?”蓝离像是还没说够,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别墅。
“应该是。”牧寻比对了一下面前的房门牌号才点了点头。
说是别墅,但就是个园林的大门,得通过栅形大门进入里面,再通过宽阔的草坪才能到别墅门口。
草坪也不算太大,但不管是喷泉还是修剪整齐的草团看起来都格外精致。
门口的保安见到门前的两人也是连忙看过来。
牧寻和保安说明了来意。
“我去问问。”保安听到两人是来找月纪的,先是一怔,而后才说道。
看着保安离开通报的背影,蓝离用手肘轻轻肘了下牧寻一下。
“感觉到没有,这地方的气息不对劲。”
听到蓝离的话,牧寻瞥了蓝离一眼没说话。
这一点也不用蓝离说话,牧寻这边刚来到这里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恶意和冰冷。
两人这边交流的时候,保安已经重新跑了过来。
“按照月脂夫人的意思,月纪小姐现在并不方便去接见任何人。”
“还是请两位......”保安这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牧寻面无表情地从昏迷的保安身旁走过去。
“啊,你这是犯罪吧。”见到这一幕的蓝离指着牧寻的背影晃了两下,发出惊讶的声音。
“那你是共犯。”牧寻头都不转地回答道。
“诶,是这样吗?”听到牧寻回答,蓝离先是可爱地眨了眨眸子,手指指了下自己。
很快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牧寻。
“我去把监控破坏掉,这样就不会被抓到了。”已经顺理成章地接受这一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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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这边并没有看到多少人,只有在别墅门口的话,碰见了一名穿着黑色女仆装的女仆小姐。
得益于铃的原因,牧寻对女仆都还是挺有好感的,所以此时对这位女仆小姐的态度算是相当有礼貌。
“夫人刚刚已经跟我说过了。”女仆小姐对着牧寻笑了笑,她的笑容有些僵硬,好像是提线木偶似的。
“两位这边请。”一边说着,她一边让开位置,示意两人进入客厅。
宽敞而明亮的露天客厅中,一名穿着OL装的女人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喝着桌子上摆放的咖啡。
“这样说,咱们现在就不算是非法入侵了?”旁边的蓝离还在纠结这件事。
牧寻依旧是没理会她,看了眼坐在沙发的女人。
她当然是认识对面的,昨天晚上在赌场广场中和月纪站在一起的女人。
没猜错的话,就是月纪的母亲月脂了?
跟在女仆小姐身后,坐在了月脂的对面。
女仆小姐贴心地给两人倒了一杯咖啡。
“两位是来找月纪的吧,你们是她的朋友?”月脂坐在沙发上,眯着眸子看向牧寻两人道。
“嗯,伯母中午好。”牧寻很有礼貌地问候道。
“听说月纪出了些问题,所以专门过来看看。”
“她就在三楼。”听到牧寻的问候,月脂看了眼楼梯,很随意地回答道。
“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月脂轻轻笑了笑,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现在就可以去,不过那孩子现在心情不太好,或许只有一个人过去就行了。”女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让本来想要过去看看的牧寻顿了顿。
并没有着急回答月脂的话,看向旁边的蓝离。
对面月脂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就是想要将牧寻两人分开。
牧寻当然不想要这么做,不过这个时候显然还不是和对方撕破脸的时候,稍稍蹙了下柳眉思考对策的时候。
发现旁边的蓝离在朝她挤眉弄眼,还比了个手势。
轻轻歪着脑袋看了眼蓝离,看清楚了她比的手势。
是OK?
意思是没问题?
“那我就过去了。”确定蓝离应该是没问题,牧寻才站起身道。
“请便。”月脂看了牧寻一眼,轻笑道。
牧寻闻言也不再犹豫,跟着旁边女仆小姐的引导下走上楼梯。
剩下蓝离和月脂留在客厅中。
蓝离已经尝上旁边女仆小姐端上来的马卡龙了,倒是一点不担心会不会下毒之类的事情。
月脂玩味地看着对面的蓝离。
“说起来,你也是月纪的朋友?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蓝离。”某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是身处于敌人的大本营,毫不在意地暴露了自己的本名。
假如不是牧寻从来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名,大概现在已经把牧寻的名字给抖露出来了。
“蓝离小姐是吗,很好听的名字。”相当敷衍的客套话,大概就算是蓝离换个名字,叫做王大锤,对方也会夸名字好听别致。
“不知道蓝离小姐对恶魔的想法是什么样子?”月脂接着眯上眸子问道。
听到月脂的话,本来咬着马卡龙还有些憨憨的蓝离一下子就严肃认真起来。
好像是月脂的话触碰到了某个机关,让蓝离清醒过来。
她望着月脂,有些严肃。
“不知道。”如此回答道。
让本来还期待蓝离会回答出什么答案的月脂一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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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小姐只是把牧寻带上了二楼,至于说之后的路,也还是需要牧寻自己去走。
别墅的二楼依旧是格外宽敞,暖红色的灯光带着一种热烈却又诡异的氛围,映照在少女雪白的肌肤上,忽明忽暗。
牧寻并没有去研究二楼的布局,打算顺着楼梯朝三楼走去的时候。
也就是在牧寻行动的刹那,自阴影之中钻出来一道小巧的黑影。
牧寻的反应也非常迅速,一脚将飞过来的黑影踹飞。
黑影在暖红色的灯光下在赭红色的地板滚了两圈,那是一只漆黑色的猫。
只不过和正常的猫完全不一样,这是一只全身覆盖了一层如同是钢针般毛发的黑猫,它的身躯仿佛是点着结结实实的肌肉。
牧寻见到这只黑猫有些奇怪地歪了下脑袋。
看起来应该也是受到了恶魔气息侵染异变的怪物了?
倒是也不并没有给牧寻太多反应时间,这只恶魔猫猫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就再次朝着牧寻冲来。
被面无表情地牧寻抬起手中的汽水箱子,重重砸在它的脑袋上。
迸裂的汽水溅在地板上,黑猫被牧寻的这一下给砸懵了,在地板上晃了一会。
紧接着,牧寻捏起旁边地上的汽水易拉罐,朝着黑猫的脑袋重重掼下。
铝装的易拉罐子随着少女手指的摁下,在恶魔黑猫的脑袋上凹陷。
牧寻面无表情地抬着汽水不断朝恶魔黑猫脑袋上掼去。
直到汽水沾染在猫茂盛的毛发上,黏稠的汽水浸润少女的指尖。
黑猫的脑袋被牧寻硬生生用易拉罐砸穿,头骨被凹陷的易拉罐砸入最深处,鲜血和像是脑浆一样的液体和黏稠带着气泡的汽水一起滚在鞋边。
浅粉色的发丝沾染着些许水渍,让发丝彼此间黏在一起,牧寻见到这只恶魔黑猫没了动静才重新站起身。
十点扮演点。
还算是让人满意。
用衣角擦了擦沾着汽水和血迹的手指,牧寻这才拎着只剩下一半,还有些破破烂烂的汽水箱子朝着三楼走去。
......
确实和牧寻想象得差不多,这座别墅中藏着并不算少的怪物。
光是她这么走到三楼,就碰见了三只怪物。
还有走在走廊上,和牧寻擦肩而过时,突然就变成魔人的女仆小姐。
吓了牧寻一跳。
而在解决完这三个之后,才找到了月纪的房间。
那是位于三楼最中央的房间,相比其他房间而言,这座房间的门雕着有点怪异的纹路。
走到房间门口,她看着身前的房门犹豫了一下。
还是敲了两下。
没有任何回应。
牧寻微微蹙了蹙柳眉,再次敲了敲。
依旧是没有回应。
见到这一幕,牧寻便没有太多犹豫,纤细的指尖放在面前的门板上。
指甲顺着门板划动。
看似坚固的门板在顷刻间被切开,楼道暖红色的光映照在昏暗的房间中。
光并不算刺眼,但对此时蜷缩在床上的灰发少女而言,却如同是烈阳般灼目。
她茫然地从双腿中抬起脑袋,见到背着光站在门口的黑发少女。
呼吸好像是随之停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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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纪是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这几天。
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
她像是懦弱到极点的懦夫,不愿意去面对这些事情。
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只能够去逃避。
她按照母亲的命令去行动,她并没有想要伤害前辈的意思。
她甚至都还曾经想到过,是不是自己之后如果能够让母亲满意,能够向她提出要求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和前辈离开。
当然,以自己现在这一副破破烂烂的身体,大概也没办法和前辈相处太长时间了,那只是自己的奢望。
况且前辈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没有权利干涉她的生活。
自己只是想要维持现在的生活。
每天最期盼的事情就是熬过晚上,而后在白天和前辈前面。
她是个很容易、很容易就能满足的人,只要每天能见到牧寻,就很满足了。
但现在的话......
好像连这种愿望都没有办法满足了。
唯一美好的事情,被自己亲手撕碎了。
亲手伤害了牧寻。
甚至说最后连面对都不敢面对,直接就跑掉了。
一整天都待在房间中,脑海中像是一直在播放那一刻,自己砍下的刀刃,自少女纤薄的身躯上溅起的血花。
她好想是将那个时候的自己杀死。
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就只能待在房间中。
兴许自己应该完全接受它?
一直在想这件事。
完全接受那个恶魔的条件,让母亲将自己的意识抹去,完全成为人偶之类的东西......
这样就不用去思考任何事情,不用去思考这么痛苦的事情了。
月纪本来是这么想的。
蜷缩在黑暗中,她听到了木头砸在地上的声音。
茫然地抬起头看过去。
黑发少女背着光站在门口,和那双透彻如同水晶般的漂亮眸子对视。
月纪见到那道自己所一直思考的声音,她稍稍屏住了呼吸。
她发现自己的心好像是在雀跃,好像是在庆祝。
她像是感觉自己重新活下来一般。
但紧接着,她想到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想到了切开少女纤薄身子的刀刃。
跳动的心脏蓦然冷寂下来。
她张了张嘴,仿佛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控制自己的身体。
在牧寻的视线中,蜷缩在床上的月纪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