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那个还在心疼自己展示架的老乔,林恩带着他的女子天团继续深入这片光怪陆离的地下迷宫。
这里是黑市的技术区,也是所有拾荒者的朝圣地。

“老板老板!你看那个!那个机械臂好像有八个手指头哎!”
“哇!那边那个是不是传说中的隐身衣?虽然看着像块破抹布……”
安洁莉娜就像是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百灵鸟,叽叽喳喳地在林恩耳边吵个不停。
她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恨不得把每一个摊位都扫描一遍。
林恩没有制止她,甚至还颇为享受这种热闹。
“别光看热闹。我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
林恩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前方一个挂着巨大螺旋桨招牌的摊位上。
“我们需要飞起来。”
那个摊位的主人是个穿着油腻工装背心的中年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堆废旧引擎上抽着电子烟。
看到有客人来,他也没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随便看。坏了包赔,如果你还能活着回来的话。”
安洁莉娜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她的目光完全被挂在摊位正中央的那个大家伙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双涡轮喷气背包,造型夸张得就像是从某部热血漫画里直接扣出来的。两个巨大的进气口像是一对愤怒的鼻孔,喷口处甚至还残留着试飞时留下的焦黑痕迹。
“这……这是伊卡洛斯飞行器?!”
安洁莉娜惊呼出声,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了。
“我看过以前的杂志!这东西的推重比是普通飞行背包的三倍!虽然因为稳定性太差被叫停了,但……它真的能飞很高!”
胖摊主听到“伊卡洛斯”这个词,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吐出一口烟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小姑娘挺识货啊。没错,这就是那个寡妇制造者。推力大得能把一头大象送上天。怎么样,敢不敢试试?”
林恩走上前,伸手敲了敲那个背包的外壳。
声音沉闷,说明用料还算扎实。但他的系统视野中,这东西正闪烁着一连串的黄色警告。
[警告:燃料管路老化。姿态控制陀螺仪响应延迟。建议:非找死勿用。]
“推力是大。”林恩淡淡地开口,
“但如果我没看错,这东西的喷口已经磨损严重了。飞是能飞,但能不能停下来,恐怕就得看命了吧?”
他转头看向那个胖子,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
“老板,你这是在卖飞行器,还是在卖骨灰盒?”
胖子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子眼睛这么毒。
“咳……那个,这毕竟是初号机嘛。有点小毛病也是正常的。不过动力绝对没问题!只要稍微……稍微修一下……”
“修一下?”林恩冷笑一声,
“光是换那两个喷口,就得花我半天时间。更别提还要重新校准陀螺仪。”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不能再多了。这东西除了我,估计也没人敢买回去修。”
“三百?!你抢劫啊!”胖子跳了起来,浑身的肉都在抖,
“光是这堆钛合金也不止三百!”
“那就留着生锈吧。”林恩作势要走,
“反正我的信使小姐也不是非得飞不可。走走路也挺健康的。”
“哎哎哎!别介!”胖子一看大主顾要跑,立马怂了。这破烂挂在这儿半年了都没人问津,好不容易来个冤大头,怎么能放过。
“三百就三百!一口价!”
交易达成。
当林恩把那个沉重的背包递给安洁莉娜时,小姑娘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老板!你太好了!呜呜呜……我一定会好好练的!绝对不会摔死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林恩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回头我给你加个新手限速锁,先把基础练好了再说。”
安洁莉娜抱着那个比她还大的背包,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虽然它很旧,很危险,但在她眼里,这就是通往天空的翅膀。
解决了安洁莉娜的飞行梦,一行人继续前行。这次轮到佩丽卡走不动道了。
她停在一个全是精密电子元件的玻璃柜前,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那个……那是全视之眼……”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手指指着柜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小盒。
“最顶级的视觉增强插件。能提供红外、热成像、甚至微观变焦功能。它的接口虽然老旧了点,但只要做一个转接器,就能完美适配我的战术目镜。”
摊主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瘦高个,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学者。
他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佩丽卡,又看了一眼她胸口挂着的那个破旧的工牌。
“那个是非卖品。那是……我的收藏。”
“一千点。”林恩直接开口。
瘦高个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那是艺术品。现在的技术根本复刻不出来那种精度的透镜。”
“两千。”林恩加价,面不改色。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坚持着。
“不……不行。那是……”
“如果你不卖,它就只是个摆设。但在她手里……”林恩指了指佩丽卡,
“它能重见天日,发挥它真正的价值。你是个懂行的人,应该知道让明珠蒙尘是多大的罪过。”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瘦高个。他看着佩丽卡那双充满了求知欲和敬畏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好吧。”他叹了口气,打开柜台,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盒子拿了出来,
“两千点。还有……你要答应我,别把它弄坏了。”
“放心。”佩丽卡接过盒子,像是在捧着一颗心脏,
“我会比爱护自己的眼睛更爱护它。”

林恩付了钱,看着佩丽卡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值了。
这个团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而满足这些追求,就是他这个管理员最大的责任。
大家都满载而归,只有陈千语两手空空。
她虽然有了新匕首,但那是战斗用的,不算礼物。
林恩放慢脚步,目光在两旁的摊位上扫视。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卖杂货的小摊上。
那里摆着一堆廉价的首饰,大多是塑料或玻璃制品。但在那一堆花花绿绿中,有一枚发卡显得格外特别。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玻璃发卡。
做工并不精细,甚至边缘还有点气泡。但在灯光下,那种深沉的暗红像极了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种名贵的宝石。
“老板,这个怎么卖?”
“十个点。”摊主头都没抬。
林恩付了钱,拿起那枚发卡,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千语。”他叫住了走在前面的近卫少女。
陈千语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什么事?”
林恩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发卡递了过去。
“这个,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陈千语愣住了。她看着林恩掌心里那枚小小的发卡,暗红色的玻璃在微光中闪烁。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她别过头,声音有些生硬,“战斗的时候会碍事。”
“这叫战术配件。”林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用来固定头发,防止遮挡视线。而且红色能增加暴击率,这可是常识。”
陈千语被这套歪理邪说给气笑了。
她转过头,白了林恩一眼,但手还是伸了过来,从他手里拿走了那枚发卡。
“笨蛋。”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手,熟练地将发卡别在了耳后的发丝上。

那一抹暗红点缀在乌黑的秀发间,显得格外耀眼。
“好看吗?”她没有看林恩,而是看着旁边的墙壁,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名画。
“好看。”林恩笑着说,“特别好看。”
陈千语的耳根红了。
她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