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手指夹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磁卡，那上面不仅存着他们刚才挥霍剩下的余额，更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今天的额度还没用完呢。”
他压低了声音，那种语气就像是拿着棒棒糖诱拐小孩的怪蜀黍.
“那边还有个地下黑市，敢不敢去淘淘宝？”
安洁莉娜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黑市意味着违禁品，意味着高风险，但也意味着高回报和那些在正规渠道永远见不到的稀罕玩意儿。
“黑、黑市？”
她咽了口唾沫，视线在那张卡和林恩的脸之间来回游移。
“老板，你认真的？那种地方……听说很乱的哎。会有那种长着三个脑袋的机器人，还有卖假药的怪老头……”
嘴上说着怕，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凑了凑，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带我去带我去”。
“乱才好玩啊。”林恩把卡收回兜里，拍了拍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战术背包，
“正规商店里的东西虽然好，但太……标准了。我们需要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给你的背包加个喷射推进器？或者给千语的刀配个自动磨刀石？”
陈千语原本还在摆弄那个挂件，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嘴角的微笑却出卖了她。
“……无聊。”
她哼了一声，把挂件塞进旗袍的暗袋里，然后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裙摆。
“不过既然是工作需要，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们去一趟。顺便……看看有没有能让这把刀更锋利的油。”
佩丽卡则推了推眼镜，虽然她是个守序的监督，但对于那些可能散落在黑市里的旧时代数据终端，她有着无法抗拒的渴望。
“只要不违反核心安全协议……我想，适当的物资补充是必要的。”
至于莱万汀，她只要有吃的，去哪都无所谓。
“走吧。”林恩打了个响指，“去看看这个城市的另一面。”
通往黑市的路并不在那些光鲜亮丽的主干道上。
林恩带着她们穿过了一条狭窄的巷弄。
这里的广告牌大都已经故障，闪烁着让人眼晕的乱码。
地面变得潮湿而粘腻，积水中倒映着头顶那些杂乱无章的电缆。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
原本还算清新的空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机油、铁锈、汗味以及不知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
“咳咳……这什么味儿啊。”
安洁莉娜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面前的空气。
“这是机会的味道。”林恩走在最前面。
“在正规的地方，你只能买到被允许买到的东西。而在这里……只要你出得起价，你能买到一切。”
他们在一扇不起眼的卷帘门前停下。
门上喷涂着夸张的涂鸦，那是旧时代的帮派标志，虽然已经褪色，但依然透着股狠劲儿。
林恩伸手按响了门铃。
“咔哒。”
生锈的齿轮摩擦声响起，卷帘门缓缓升起。
一股更加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原本可能是防空洞，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集市。
悬挂在空中的无人机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投射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全息广告。
[灵视眼镜！买一送一！]
[高达残骸，九成新，刚从新鲜素体身上扒下来的！]
[秘制强化剂，让你爽到飞起！]
这种混乱嘈杂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也太酷了吧！”
安洁莉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之前的嫌弃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就连陈千语也微微皱眉，手按在刀柄上，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警惕的兴奋。
“这种地方……确实适合藏污纳垢。”
莱万汀则盯着那个卖烤蜥蜴的摊位，咽了口口水。
“看起来……很有嚼劲。”
林恩笑了笑，带头走了进去。
“欢迎来到武陵城的阴暗面。记住了，别走散，别乱碰，还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快要流口水的红发少女。
“别乱吃东西。这里的肉，可能是合成的，也可能是下水道史莱姆，你懂的。”
林恩带着姑娘们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最终停在一个位置稍微靠里的摊位前。
这地方与其说是摊位，不如说是个小型的军火库。
生锈的铁丝网上挂满了各种经过魔改的枪械，甚至还有半截动力装甲的手臂被当成了招牌。
摊主是个戴眼罩的独眼老头，正用粗糙的大手擦拭着一把巨大的链锯剑。
“这地方看着够劲。”林恩评价道，目光却越过那些唬人的大家伙，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玻璃柜上。
那里躺着几把短小精悍的冷兵器，其中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引起了他的注意。系统视野中，那把匕首正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老板，那把剔牙刀怎么卖？”林恩指了指那把匕首，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问一把白菜。
摊主老乔抬起那只独眼扫了林恩一眼，红色的义眼光圈缩了一下。
“剔牙？小子，那是旧时代特种部队的制式装备。你要是识货，就该知道这东西哪怕在一百年前也是抢手货。五千点，不二价。”
“五千？”旁边的佩丽卡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平板对着柜台晃了一下，
“根据光谱分析，这把刀的震荡发生器已经被拆除了。没有高频震荡核心，这也就是把硬点的铁片。你这是在卖古董，还是在敲竹杠啊？”
老乔的手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群看起来像游客的人里还有个行家。
“咳……核心那是另外算的！这刀身本身就是高强度合金……”
“少废话。”林恩打断了他，“五百。连带那个被你藏在柜台底下的震荡核心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它拆下来单卖了。”
老乔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恩。
就在他准备发作的时候，陈千语已经走了上来。她没有说话，但凌厉的杀气让老乔的电子义眼都闪烁了警告红光。
“拿出来看看。”陈千语冷冷地说道。
老乔咽了口唾沫，乖乖把刀和核心拿了出来。
陈千语接过刀，熟练地将核心卡入刀柄。随着一声嗡鸣，刀刃边缘泛起一圈肉眼难辨的虚影。她随手一挥，旁边一根用来挂东西的钢管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好刀。”陈千语收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把刀轻便、锋利，正好弥补了暴徒在狭窄空间施展不开的短板。
就在这笔交易即将敲定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莱万汀突然动了。她对那些杀人利器毫无兴趣，径直走向摊位的最角落——那里堆着一堆用来压篷布的杂物。
她弯下腰，从一堆废旧电池和齿轮中捡起了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喂！那个别动！那是……”老乔刚想喊，却突然闭上了嘴。
因为在那块石头接触到莱万汀手掌的瞬间，原本灰暗的表面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细纹，刺眼的红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好几度，连那块玻璃柜台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很烫。”莱万汀看着手里的石头，“有点意思。”
系统界面上，那个石头的标签已经变成了刺眼的金色：
【炎心髓：高纯度源石伴生矿，极度稀有，火属性源石技艺增幅率+200%】。
这哪里是石头，这简直就是给莱万汀量身定做的神器
林恩迅速调整表情，走过去按住莱万汀的手，顺便挡住了老乔惊疑不定的目光。
“行了行了，大小姐，喜欢捡破烂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他转头看向老乔，一脸歉意，
“老板，这块‘暖手宝’我们也顺便带走了。你看这孩子挺喜欢的，就算个搭头吧？五百点，这刀、核心、还有这块破石头，全包了。”
老乔此时已经被莱万汀身上那股恐怖的热浪吓得义肢都在抖，哪还敢讨价还价。
他只想赶紧把这群看起来随时会把他的摊位拆了的瘟神送走。
“拿走拿走！赶紧走！”
林恩利索地刷卡付钱，然后把那块还在发光的石头塞进莱万汀的那个保温壶里。
不得不说，这个壶真是多功能的。
莱万汀抱着怀里的壶，感受着透出来的温热，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陈千语则把玩着那把新买的匕首，将其收入裙摆的侧面。
她看了一眼林恩，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显然写着“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