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主,星主?”
秦明猛地睁开眼,两个婢女低头俯视着他,脸上满是紧张的关切。
“我在何处?”他猛地坐起身,发现周围淡淡祥光,大路尽头,两排密密从从奇树林立,正中一所宫殿来。秦明低头一看,身上忽地多了一身胸前不知是什么补子的大红官袍,哪还有什么鸟甚全铁甲。
“这....这”
“星主莫要慌张,娘娘法旨有请。”那宫装打扮的婢女稍一挥手,一股隐形的力量温柔地把秦明拉了起来。看秦明还是阴晴不定,左顾右盼的样子,婢女掩嘴一笑“敢请星主入宫相见。”
“甚好,甚好。”秦明点了点头,任由婢女们将他带入殿内。入了殿内,目光所到,皆非凡间能有,看见殿上金碧交辉,点着龙灯凤烛,两边都是青衣女童,执笏捧圭,执旌擎扇侍从;正中七宝九龙床上,坐着那个娘娘。身穿金缕绛绡之衣。手秉白玉圭璋之器。开然妙目,正大仙容。
“娘娘请星主坐,命童子献酒。”
两个青衣婢女执着奇花金瓶,捧酒过来斟在玉杯内,执玉杯递酒来劝。秦明接了酒杯,只是盯住玉杯中的琼浆玉液,久久不发一言,过了良久,才一下饮尽。
九天玄女见秦明饮了酒便道“星主一命尚存,属实可喜。你上应天星,命数未绝,此刻阳寿未尽,故不得死。”
秦明拿着杯子的手不停在抖动,嘴唇蠕动好一阵子才说出话来“铅子炮弹,刀枪剑戟又认得那般天星了?便是天罡地煞,都得变作肉泥。”
“既赴沙场,都是把那身家姓名都往烽烟里丢去的汉子。刀枪无眼,烽火无情,此乃人间杀伐的常理。星芒黯淡者自当陨灭,何须惊怪?”说到此处,便是迟钝如秦明都听出话语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兴奋“若是命不当绝,就是千百铅子炮子打来亦可安然无恙。若是命线崩若你命数当绝,便是普通飞沙也能杀你!”
九天玄女妙目微垂,白玉主璋纹丝未动“宋江与尔等聚义时所言,字字是真。尔等一百八人,本是魔心未断的煞星临凡。陈道子之流亦属雷部正篆。这天地如磨盘,你等皆是磨中之豆。磨心一转,总有几颗要先碎成齑粉。所谓替天行道,为主全忠仗义,为臣辅国安民,去邪归正,实乃机缘,却非命数。”
秦明听罢,正是欲言欲止,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我以为宋江那厮却是在唬我.....”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星主下凡不过肉眼凡胎,不信天星之说自是常理。星主身在迷局,见的是刀光剑影,听的是枪响鼓角,所思所想是忠义恩仇,所凭恃无非同袍弟兄,手中刀枪。若是迷信星象,倒是痴笨了。”九天玄女稍稍放下手中白玉主璋“既知机缘,且辅助明主,切不可分毫懈怠。若是他日罪下酆都,吾亦不能救汝。他日琼楼金阙,再当重会。”
那霹雳火鼓起勇气正要起身再问,却不曾想自己不胜酒力,双腿一弯,竟是坠落九天之下。
“啊!”
“嘎啦,嘎啦.......”
“放枪!放枪!”
“噼噼啪啪....”
“啊!!!”
天上宫阙在此时尽化作烟尘,唯有凡尘俗世的厮杀仍存。秦明感觉自己脖子勒的正慌,抬头一望,发现索超一手拽住他的背甲往后扯,一手扳下手枪击锤抬枪就射,而在三五十米开外,官军的选锋还在朝他们放枪,铅子在他们身下,头上,身边到处乱飞,每退一步,四处飞洒的铅子都会咬中一个借死马或者建筑掩护的喽啰。只不过须臾之间,仍然掩护他们二人的马军
“取刀!莫让贼子逃了!”陶震廷见索超正拽着秦明逃离战场,把火铳抛给亲兵,立地抄起两柄倭瓜铜锤,带着装备长刀和长柄大刀的选锋杀出阵来,若无遮挡掩护,不过数息官军就要冲杀上来把他们砍成十块八块。
“杀官军,杀官军啊!”忽地从还在阴燃的营房里杀出一彪贼军,为首的刘唐双目通红,抄起眉尖刀就从小路杀出,朴刀直往陶震廷腰间劈杀,陶震廷左腿猛一用力,闪身躲过,那刘唐右步带前,手里长刀虚晃两下,又追着陶震廷横劈一刀,面对将近九尺长短的大刀,陶震廷双锤手短一时间只能左右支架,直到周围选锋围杀上来才替他解围,回头一看,哪还有什么秦明的踪影?
“快些,快些!”一刻钟后,第一关打开关门,让幸存的梁山马队和出击的步队回到关内,随后门尉呼喝着让喽啰重新关上大门,防备官军趁虚而入。花荣作为马军头目发号施令,率领射手和炮手登上城墙。远远望见官军蜈蚣大船在江面下锚,南岸大寨火光渐灭,北门洞开,先是几十个溃兵轰然奔出,随后一队身着紫花暗甲,手里拿着短枪和弓箭的马队列成松散队形,不紧不慢,像赶羊一样从从容容地跟在后边放枪射箭,即便城墙上的射手不断放枪还击也充耳不闻,只过了短短半刻时间便留下一条铺着喽啰尸体的路。
“取我枪来!大铳手准备!听我放枪”花荣眼见这帮马队气焰嚣张,登时一怒,张弓搭箭,手中十二力战弓绷紧,三棱锥尖头发出寒光,然后“噌”的一声,脱弦之箭在转瞬之间直飞二百步外的目标,正中带头小旗的胸膛,小旗大叫一声便摔下马,生死不明。
“将军神箭!将军神箭!”
在欢呼声中,花荣却是忙的拿起千里镜端详官军骑兵慌忙下马扶起小旗,小声嘀咕“手脚这般跳动,还得侥幸不死?”
“将军,生死不明,便是死了。将军神射啊!”
“说甚鸟话,尽是这般没鸟用的东西。”花荣劈手夺了亲兵手里的长步枪,大略瞄了瞄便扣动扳机,又是一枪把最前边的一个骑兵干净利落的放倒在地。城墙上的铳手一同齐射,又把马队逼退回去。眼见马队退了回去,城上的喽啰更是一通欢呼,只有花荣和城墙上的索超神色凝重。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