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帝之资?!
这四个字一出,宛如一道天雷劈在了执法堂。
周围的执法弟子们面面相觑,看向跪在地上的姜云儿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看一个死囚,变成了看一个还未崛起的幼年女帝。
原来如此……
原来这位师妹是在大气层吗?
我们还在第一层看热闹,她已经在大气层修炼了?
顾天开也被这一连串的逻辑组合拳打懵了。
他有些迟疑地看着那个缩在大氅里,瑟瑟发抖的少女。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可怜虫。
可是……
可是清河这孩子,从小就聪明,眼光毒辣,从来不说谎话。
难道真的是本座老眼昏花了?
难道这丫头真的是在扮猪吃老虎?
“这……”顾天开犹豫了。
而跪在地上的姜云儿,此刻脑瓜子嗡嗡的。
她听着顾清河那些慷慨激昂的陈词,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她却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
慈悲为怀?通天气运?大帝之资?
这说的真的是我吗?
她偷偷抬起头,正好对上顾清河那双充满了鼓励和崇拜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师妹,别怕,师兄懂你!这波稳了!
姜云儿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
这误会彻底解释不清了。
“叔父!”
见顾天开还在犹豫,顾清河再次加码,“我青云宗沉寂多年,正需要这样一个不拘一格的天才来打破僵局!”
“若您今日杀了她,那便是自断宗门气运啊!”
“侄儿愿以性命担保!”
“姜师妹!杀不得啊!!”
“呼……”
顾天开长吐一口浊气,神色复杂地看着姜云儿。
半晌,他缓缓开口:“既然清河为你作保,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姜云儿,本座且问你,关于今晚之事,你可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云儿身上。
解释?
我解释什么?
说我是被天魔附体?那绝对会被当场烧死。
说我其实就是个废物?那顾清河的脸往哪搁?他刚刚可是拿命担保的。
姜云儿虽然单纯,但不是傻子。
她知道,此时此刻,她只能顺着那个疯子师兄的话往下演。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张伤痕累累的漂亮脸蛋,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想起了梁大头操控身体时的那种语气。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低声音,说出了一句她认为最霸气的话。
“这……这一切,都在……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说完这句话,她赶紧闭眼低头,尴尬得脚趾都能在地板上扣出三室一厅。
然而。
“嘶!”
大殿内众人齐齐倒吸凉气。
顾清河眼中精光爆射,狠狠一挥拳:“果然!我就知道!”
就连顾天开也眯起了眼睛,摸了一把胡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一个都在计划之中,此女的心性,果然深不可测。”
姜云儿:“……”
我是谁?
我在哪?
这执法堂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啊?
“既然你有此等胆略气魄,本座若是再揪着一条狗,半亩药田不放,反倒显得我执法堂小家子气了。”
顾天开挥了挥手,原本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
他虽然被自己大侄子那番大帝之资理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但他毕竟是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万一这丫头只是在装腔作势呢?
万一这只是侄子为了保下心上人编出来的鬼话呢?
作为执法长老,他必须给宗门一个交代,也给自己那个被剃了毛的爱犬一个交代。
“姜云儿!”
姜云儿猛地一激灵:“弟……弟子在。”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顾天开眼神凌厉,“既然清河说你有通天气运,那本座便给你一个自证的机会。”
姜云儿的心藏怦怦跳,颤声道:“请……请长老示下。”
“三个月后,便是宗门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
顾天开竖起三根手指,冷冷道:“届时,外门三千弟子皆会参加,角逐那仅有的十个晋升内门的名额。”
“本座也不难为你,只要你能在大比中杀入前十,本座便信了你是天命所归!”
“届时,今晚发生的一切,不仅既往不咎,本座还会亲自向掌门举荐你,赐你灵丹妙药,助你修行!”
说到这里,顾天开话锋一转,一股森寒的杀气锁定了姜云儿。
“但若是你做不到……”
“那就说明你今晚就是在装疯卖傻,戏弄本座,欺骗执法堂!”
“到时候数罪并罚,本座会亲自拿你的魂魄点天灯,烧足七七四十九日,让你神魂俱灭!”
“前……前十?!”姜云儿猛地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开什么玩笑!
青云宗外门藏龙卧虎,弟子三千。
能进前一百的,至少都是练气六层的修为。
而那前十名是什么概念?
那至少得是练气八层,甚至练气九层的狠人!
他们手里哪个没有高阶法器?哪个没有修炼玄阶功法?
“叔父!”
就在这时,顾清河突然上前一步,一脸义愤填膺,“这不合理!”
姜云儿心中一喜。
顾师兄终于良心发现了吗?
他终于意识到这对一个弱女子来说太苛刻了吗?
呜呜呜,顾师兄果然是个好人!
快帮我求求情,哪怕降到前一百也行啊!
她满眼希冀地看着顾清河,像是在看救命稻草。
然后,她就听到顾清河大声说道:“叔父!您这是看不起谁呢?”
“区区前十?那根本配不上姜师妹这大帝之资的身份!”
“要争,就争第一!”
“只有外门第一,才能证明姜师妹今晚的所作所为是替天行道,是大道之争!”
姜云儿:“???”
她脸上的感激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傻了。
顾天开也被这一嗓子给震了一下。
他狐疑地看了看侄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仅有练气三层的少女。
“第一?”
顾天开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清河,这会不会太……”
“不会!”
顾清河斩钉截铁,“叔父,若是连个外门第一都拿不到,如何对得起此等身份?您说是吧,姜师妹?”
说着,他转过头,对着姜云儿挤眉弄眼,一脸“别装了,我都懂”的表情。
“好!有志气!”
顾天开被这股豪气感染,猛地一拍扶手,“第一就第一!若是拿不到第一,你就等着被本座点天灯吧!”
“姜师妹!姜师妹!”顾清河喊道。
姜云儿已经听不到声音了,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出窍。
“姜师妹,还愣着干什么?”
顾清河笑眯眯地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鼓励,“还不快谢过长老?外门第一对你来说,那不是有手就行吗?”
姜云儿看着顾清河那张充满信任的脸,第一次有了想咬死一个人的冲动。
有手就行?
我把手剁下来给你行不行啊?!
“弟……弟子……”
姜云儿眼含热泪,缓缓拜倒在地,声音哽咽,字字泣血:“弟子,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