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转向由比滨结衣。
“由比滨,你希望学生会能成为一个更好的地方。但一个有着我这种副会长的学生会,只会让你的期望落空。”
他收回目光,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错。
“所以,一色同学。我没办法帮你。”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说完,活动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色伊吕波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本以为,比企谷八幡会像以往一样,扭扭捏捏,或者试图用一些诡辩来推脱。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他每一句话的反驳。
但比企谷八幡的这番“自爆”,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把自己的缺点,自己的无能,自己的消极,全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种放弃抵抗,甚至主动溃败的姿态,让她一时之间,找不到反击的切入点。
这种“真物宣言”,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比企谷君……”由比滨结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她似乎为比企谷的“自我牺牲”感到心疼。
雪之下雪乃的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
她看着比企谷八幡,眼神中,没有鄙夷,没有失望。反而,有着一种比刚才更加专注的,更加炙热的光。
她慢慢放下了手中的书。
“比企谷君。”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你的意思是……”
她身体微微前倾,上半身凑近比企谷,几乎与他对视。
“你之所以拒绝去学生会,甚至不惜把自己贬低到这种地步。”
她停顿一下。
比企谷八幡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这是自爆成功了吗?她们要放过他了?
“是因为……你不想让我去学生会。”
雪之下的语气,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笃定。
“你不想我离开侍奉部。你希望我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你,是吗?”
比企谷八幡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他看着雪之下雪乃。那笑容,不是他熟悉的清冷,也不是他习惯的淡漠。
那是一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扭曲的笑容。
【系统提示:检测到女主角“雪之下雪乃”好感度突破临界点。】
【黑化阶段二:依存确认。】
【任务失败。惩罚触发:女主角“雪之下雪乃”对宿主的依存度急速上升。】
【备注:她认为你为了她,甘愿舍弃一切。她会加倍回应你的“爱意”。】
比企谷八幡的喉咙里发出一种“赫赫”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东西,勒住了脖子。
一色伊吕波的脸上,原本的僵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比企谷,又看向雪之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一丝幸灾乐祸。
“哇哦。”一色夸张地感叹一声,“雪之下前辈,好大胆哦。”
由比滨结衣的目光,在雪之下和比企谷之间来回切换。她的眼神里,有着惊讶,有着困惑,最终,却变成了一种,比雪之下更加浓烈的,不甘的炙热。
比企谷八幡感到四肢发冷。
他自爆了。
但他却把自己,埋进了一个更深的陷阱里。
他想要逃离的,不是学生会。
而是她们。
比企谷八幡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嗡鸣。
雪之下雪乃那张带着痴迷笑容的脸,由比滨结衣那不甘而炙热的眼神,还有一色伊吕波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三张脸,三把刀,同时捅进了他的要害。
系统的冰冷提示音,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那个活动室的。
或许是放学铃声救了他。
他像个提线木偶,混在放学的人潮里,身体的本能驱使他远离那个地狱。
不能回家。
小町那个兄控,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的行踪卖给那几个女人。
他需要一个地方躲起来。一个绝对安静,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保健室。
他推开那扇熟悉的门,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很好,校医不在。
整个房间空无一人,白色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投下柔和的光。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比企谷八幡反锁上门,身体靠着门板滑落,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得救了。
暂时。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试图把脑子里那几张脸甩出去。
没用的。
雪之下雪乃那句“你希望我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你,是吗?”,像一句魔咒,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
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那副幸福到扭曲的笑容。
那不是爱。
那是捕食者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的狂喜。
他搞砸了。
他彻彻底底地搞砸了。
他本想用“自爆”来制造距离,结果却把自己炸进了对方的怀里,还顺便焊死了车门。
现在怎么办?
转学?
求助平冢老师?
那个女人本身就是个移动的火药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的人生,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墙壁上还涂满了毒。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门把手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咔哒。”
是有人在试图开门。
比企谷八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忘了,保健室的锁,从外面用钥匙也能打开。
是谁?
由比滨?一色?
“咔嚓。”
锁开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一颗黑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她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比企谷八幡,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仿佛她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她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却没有上锁。
她不需要。
因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无处可逃。
比企谷八幡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
“雪之下……你怎么会来?”他的声音干涩。
“你看起来很不对劲。”雪之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脸色很差。胃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