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口蜜腹剑笑里刀,衣冠禽兽逞英豪。
忠良反被奸邪戏,谁识当年旧战袍?
莫道书生无毒手,且看狼子以此劳。
一朝怒火冲冠起,铁骨铮铮气不消。
书接上回。且说那西罗布村半山腰的豪宅门前,气氛凝重得紧。那名叫克拉***的管家,身着燕尾服,梳着大背头,脸上虽挂着三分笑意,那镜片后的双眼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脊背发寒的阴鸷。他正欲驱赶路飞这几个野狗,忽听得头顶树杈上一声断喝,正是那长鼻子乌索普。
乌索普攀在树上,居高临下,指着克拉***骂道:“你这势利眼的狗才!我朋友远道而来,不过是求艘船,你何必这般恶语伤人?没的丢了可雅小姐的脸面!”
克拉***闻言,不仅不恼,反倒用手掌根部托了托鼻梁上的镜框,那动作怪异得紧,好似那是两把随时要出鞘的匕首。
他抬头瞥了一眼乌索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哟,我道是谁,原来是村里那个大名鼎鼎的谎话精。怎么?今日不带着那几个流着鼻涕的娃娃兵去哪家偷鸡摸狗,倒跑来这里充好汉了?”
“你……你休要胡说!”乌索普涨红了脸,从树上一跃而下,虽是落地有些踉跄,却也挺着胸脯挡在路飞等人身前,“我是海贼船长乌索普!这几位是海上的好汉,不是你嘴里的野狗!”
“海贼?”克拉***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轻蔑的低笑,“是了,我倒忘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那死鬼老爹耶稣布便是个抛妻弃子的下三滥海贼,你这做儿子的,自然也只配做个满嘴谎言的小海贼。”
此言一出,正如那火星子掉进了油桶里。乌索普浑身一颤,双拳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喷出两团怒火:“你骂我便骂我,不许侮辱我老爹!他是红发海贼团的勇士,是海上的英雄!”
“英雄?”克拉***嗤之以鼻,一步步逼近,声音压得低沉而阴毒,“一个为了所谓的财宝和冒险,抛下重病妻子不管不顾,任由她在绝望中死去的男人,也配叫英雄?依我看,不过是个贪婪自私的混账罢了。而你,流着那混账的血,接近单纯的可雅小姐,怕也是为了谋夺这份家业吧?”
“住口!!”乌索普目眦欲裂,一声咆哮,猛地冲上前去,抡起拳头便向克拉***那张欠揍的脸砸去。
这一拳,虽无甚章法,却带着这少年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
然而,那克拉***却似脚底生了风,身形微微一侧,动作快得不似常人,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一拳。随即他眼中寒光一闪,正待还手,忽觉一股凛冽的杀气从旁袭来。
“喂,四眼田鸡。”
一直没吭声的路飞,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乌索普身旁。他压着草帽,那双平日里浑浊的大眼此刻却是精光四射,死死盯着克拉***,声音冷得像冰:“你刚才说,耶稣布是下三滥?”
克拉***被这眼神一盯,竟觉心头一悸,正如被一头猛兽锁定了喉咙。但他自恃身怀绝技,又是在这庄园门口,当即冷笑道:“怎么?你也想替那野种出头?这世道,同流合污的垃圾倒是不少。”
“洒家最恨你这种嘴里嚼粪的鸟人!”路飞大喝一声,再不废话,右臂猛地后拉,那拳头正如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劲风直轰克拉***面门。
“好快!”克拉***心中一惊,这草帽小子的速度竟比那长鼻子快了数倍不止。他不敢托大,脚下踩出一种奇异的步伐,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滑行数丈,堪堪避过这一拳。
“轰!”
路飞这一拳打空,却狠狠轰在了那精铁铸造的大门之上。只听咣当一声巨响,那足有千斤重的铁门,竟被硬生生打出一个凹坑,门轴吱嘎作响,尘土飞扬。
“这就是……怪力?”那边的娜美吓得捂住了嘴,虽然见过路飞打飞巴基,但每见一次这等蛮力,仍是心惊肉跳。索隆则是手扶刀柄,靠在树旁,一副看戏的模样,只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路飞欲再施展拳脚之时,那院内忽传来一声娇弱的呼唤:“住手……快住手!咳咳咳……”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那大宅正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病恹恹的少女。这女子生得:
梨花带雨,柳絮随风。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虽无十分颜色,却有万种风情。
这正是这庄园的主人,可雅小姐。她身披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面色苍白如纸,在两名女仆的搀扶下,一步三喘地走了出来。
“大小姐!”克拉***见状,那阴鸷的面孔瞬间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快步迎上前去,躬身道,“您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这几个无赖交给在下打发便是。”
“我不许你这样说乌索普先生。”可雅虽是气若游丝,语气却颇为坚定。她看向满脸通红、拳头还在微微颤抖的乌索普,眼中满是歉意,“乌索普先生,对不起,克拉***他也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言语冲撞了……”
“可雅……”乌索普看着这个自己每日都来给她讲故事的女孩,满腔的怒火化作了一股无力感。他知道,今日这局面,已然没法收场了。
克拉***见缝插针,假意叹道:“大小姐,您就是太善良了。这等人接近您,满口谎言,如今更是带了这一伙不明不白的强人来闹事,若是伤了您,在这个家里,我如何对得起过世的老爷夫人?”
说罢,这厮摘下眼镜,竟挤出了两滴鳄鱼眼泪,端的是好演技。
乌索普看着这虚伪至极的一幕,只觉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子憋屈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抬起头,指着克拉***吼道:“你这混账!少在那里猫哭耗子!我乌索普虽然爱吹牛,但绝不会做伤害可雅的事!倒是你,整日里阴阳怪气,我看你才是一肚子坏水!”
“够了!乌索普先生!”可雅忽然掩面痛哭,身子摇摇欲坠,“请你们……请你们走吧!我不想再听到争吵了!”
路飞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是个直性子,最看不得这种弯弯绕绕的戏码。他把草帽往脑后一推,大步走到乌索普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子。
“走了,长鼻子。”路飞淡淡道,“人家都下逐客令了,赖在这里也没肉吃。”
“放开我!我要揭穿这个混蛋的面具!”乌索普还在挣扎。
“揭穿个鸟!”路飞骂了一句,手上一用力,像提溜只小鸡崽子似的一把将乌索普甩了出去,随后转身看向那个还在假惺惺抹泪的管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喂,四眼田鸡,你给洒家记好了。这长鼻子的老爹是不是英雄,不是你这等小人配评判的。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路飞招呼了一声索隆和娜美,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索隆冷冷地瞥了一眼克拉***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手,轻哼一声,跟了上去。
克拉***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那眼镜后的双目瞬间眯成了一条毒蛇般的缝隙,嘴角那抹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意。他轻轻推了推眼镜,心中暗道:“看来计划要提前了……这几只苍蝇,留不得。”
……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西罗布村外的海边断崖上,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轰鸣。
乌索普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崖边,两条细腿荡在半空,背影显得格外萧索。路飞三人坐在一旁的草地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这个长鼻子的少年。
“喂,长鼻子。”路飞打破了沉默,“你老爹叫耶稣布,是吧?”
乌索普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眼眶通红,咬牙道:“是又怎样?你也想嘲笑我吗?你也觉得他抛下我和妈妈出海,是个混蛋吗?”
路飞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那顶草帽,在手里转了转,眼中露出一抹追忆的神色:“小时候,洒家见过他。”
“什……什么?!”乌索普惊得差点从悬崖上掉下去,娜美和索隆也是一脸诧异。
路飞咧嘴一笑,那笑容纯净得像个孩子:“那红发香克斯的船上,有个枪法神准的大叔,整日里跟洒家吹嘘,说他在老家有个刚出生的儿子,鼻子跟他一样长,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海上男儿。”
乌索普愣住了。眼泪再也止不住,如决堤的江水般涌出。
“他……他还记得我?”
“记得,怎么不记得?”路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乌索普面前,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他说起你的时候,那眉毛都在笑。他说,海贼旗在召唤他,虽然对不起老婆孩子,但海上的男儿,生来就是要去冒险的!”
路飞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正如那洪钟大吕,震得乌索普耳膜嗡嗡作响:“所以,那个管家说得全是屁话!你老爹耶稣布,是这大海上顶天立地的汉子!是真正的神射手!”
“哇啊啊啊啊!”乌索普终于忍不住,抱着路飞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里夹杂着多年的委屈,也有释怀的喜悦。
娜美在旁看着,也不禁红了眼眶,轻轻叹了口气:“这笨蛋,有时候说话倒也挺暖心的。”
索隆依旧抱着刀,看着远方的大海,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咱们这艘贼船上,又要多一个麻烦的家伙了。”
正当这几人沉浸在感动的氛围中时,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那刚才在草丛里逃跑的那三个娃娃兵,青椒头、胡萝卜头和洋葱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船……船长!不好了!”
“出大事了!”
“我们在海边看见……看见那个怪管家在跟一个奇怪的人说话!”
乌索普抹了一把眼泪鼻涕,问道:“什么奇怪的人?”
那洋葱头结结巴巴地说道:“是个戴着心形眼镜、倒着走路的怪人!他们……他们在说什么杀光全村人,还要让可雅小姐写什么遗书!”
“什么?!”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路飞眼中那感动的神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战意。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好哇,果然是个披着人皮的狼!”路飞冷笑道,“既然被洒家撞见了,那这事儿,洒家管定了!”
正是:
此时方知英雄泪,原是思亲一片心。
奸贼密谋毒计狠,草帽挥拳荡妖氛。
欲知那倒着走路的怪人是谁,路飞又将如何破这庄园杀局,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