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惨叫声便戛然而止,护卫们已尽数殒命。
美人蛛解决掉那些护卫,目光扫向金木逃走的方向,嘴角再次裂至耳根,露出森寒的利齿,残忍的笑容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狰狞。
“想逃?”她娇笑一声,声音裹着妖气,穿透雨幕。“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话音刚落,八只粗壮的蛛腿猛地一跺地面,身影如一道闪电,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金木逃走的方向,急追而去!
蛛腿踏在泥泞的山道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速度竟丝毫不逊于催动神速符的金木,甚至隐隐有赶超之势。
金木背着陆锦婳一路狂奔,心头却是愈发焦急不安。
一张神速符,效力不过百息,撑死了也就能跑十数里路,此去最近的城市足有上百里,如此远的路程,绝不可能甩掉一只三境大妖。
用不了多久,绝对会被追上,必须想办法甩掉她,否则必死无疑!
金木目光急扫,掠过道路两旁的密林与丛生的荆棘,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下一秒,一个险之又险的念头,在他心中陡然升起。
逃是绝无可能的,金木心里很清楚。
与其被美人蛛一路追猎耗死,不如赌一把!
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如绕回破庙,反倒可能求得一线生机。
不多时,前方山道分出三岔口,金木指尖一捻,四张黄符从怀中飘出,落地化作四个纸扎人。
他抬手结印,纸扎人两两相负,竟惟妙惟肖化作他背着陆锦婳的模样,分别朝着前两条岔路奔去,身影很快隐入雨幕。
而他自己,则背着陆锦婳,脚下发力,朝着第三条岔路疾驰,实则绕着山道迂回,偷偷往破庙折返。
蜘蛛这类生物虽有嗅觉、视觉,却全凭附肢感觉毛与跗节器探测气味分子,灵敏度普片弱于哺乳动物。
再加上大雨遮掩气味,天色又昏暗,金木有较大把握不会被美人蛛察觉到。
若是换做犬科类妖怪,他万万不敢行此险招。
“木儿,这路......好像不是往城镇逃的吧?”
陆锦婳伏在他背上,察觉方向不对,以为他走错了,轻声提醒。
金木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陆锦婳顿时被这大胆到近乎自杀的想法惊住,美眸微张。
“陆姨,那美人蛛一心要赶尽杀绝,定然不会守在破庙,只会全力追杀我们。”
金木喘着气,耐心解释:
“山里岔路虽多,可凭她的速度,无论我们选哪条,终究难逃追击。可我们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她定然想不到!”
长时间全力冲刺,还背着一人,纵使金木有着远超引气境的浑厚气血与耐力,也渐渐不支。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烈火灼烧,喉咙干得冒烟,额角的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木儿,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姨懂。”
陆锦婳心疼地看着金木,抬手捏着衣袖,轻轻为他擦去脸上的雨珠,生怕遮挡他的视线。
“尽管按你的想法做,姨全听你的。”
无论前路是生是死,只要跟着木儿,她便无所畏惧。
金木咬着牙,借着神速符最后的余劲,终于安全折返破庙。
庙外遍地狼藉,护卫们的残肢碎体散落在泥泞中,血腥味混着雨气直冲鼻腔,令人心头酸涩。
二人顾不得悲伤,踉跄着冲进庙内。
刚跨过门槛,金木便脱力瘫倒在地,背上的陆锦婳也顺势滚落在旁。
她顾不上臀瓣生疼,连忙爬过去将金木扶坐起来,靠在墙角,又冒雨从护卫尸身旁取来一个未被打翻的水壶,拧开塞子,小心喂他喝下。
清甜的水液润过干渴的喉咙,淌进灼烧的肺部,金木终于缓过劲来,胸口的窒闷渐渐消散,得以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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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美人蛛追至第一条岔路,看着雨幕中越来越近的“金木与陆锦婳”,嘴角裂出狰狞的笑,口中猛地喷出一大片粘稠蛛网,如乌云般罩下,将那前方道身影死死困住。
“呵呵呵,小郎君,你倒是挺能跑,妾身追得好辛苦呢。”
她娇笑着缓步上前,可下一秒,她的眼睛骤然瞪大。
借着天边偶尔闪过的惨白雷光,她才看清,蛛网中哪里是金木和陆锦婳,分明是两个纸扎人!
“混账!”
美人蛛气急败坏,蛛腿一挥,便将纸扎人撕得粉碎。
她堂堂三境大妖,竟被一个初入引气境的人类小子戏耍,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怒喝一声,转身折返三岔口,又朝着第二条岔路狂追而去。
可待她好不容易追上,网住的依旧是纸扎人。
“狡猾的小鬼!别被老娘抓到,否则定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美人蛛咬牙切齿,八只蛛腿狠狠跺地,将地面踩出数个泥坑。
她又转向第三条岔路,拼尽全力追了小半个时辰,山道尽头空空如也,连金木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可能!那小鬼就算有神速符,凭他的脚力,也绝不可能逃出我的追击!”
她停下脚步,闭眼凝神,周身妖气如潮水般散开,探查着方圆数里的动静,可二十里内,死寂一片,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
“难不成,真叫那小鬼头跑了?”
美人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想到完不成任务,等待自己的将是大姐头的雷霆震怒,她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下场,比死还可怕!
美人蛛心下一横,猛地咬破舌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血珠悬浮在她掌心,泛着妖异的红光。
“神通术!天罗地网!”
她娇喝一声,指尖一点,精血化作漫天妖气,竟在雨幕中凝成一张无边无际的透明蛛网,如天幕般落下,瞬间将整座山头笼罩其中。
这蛛网乃她心头精血所化,但凡有活物在范围内,皆会被牢牢锁定,无所遁形。
片刻后,美人蛛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找到你了,小鬼头!没想到你居然敢藏在那里,倒是有几分胆子!”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如一道闪电,朝着破庙的方向疾驰而去,蛛腿踏过山道,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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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内,寒气与湿气弥漫。
由于不敢生火取暖,金木与陆锦婳紧紧相拥在一起,彼此借着对方的体温驱散寒意,身体相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金木休息了半天,体力渐渐恢复,灵力也重新凝聚。
“这么久那妖怪都没追来,多半是被纸人引远了,我们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陆锦婳靠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眼神迷离,竟生出一丝奢望。
若是一辈子都能这样,没有族中纷争,没有江湖凶险,只有他和她,该多好。
金木淡淡一笑,可心头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一直竖着耳朵,凝神听着庙外的风吹草动。
他深知,三境大妖绝非易与,纸人只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
忽然,他瞳孔骤缩,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推开陆锦婳,冲到庙门口,闭眼凝神感受片刻,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了?木儿?”陆锦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前,攥住他的衣袖,急切地问道。
“我们被她的气机锁定了。”
金木咬牙吐出几个字。
“该死!她定然用了大范围探查的术法,这整座山,都成了她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