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婳脸色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颤,却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发出半声惊呼。
她看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眼神沉凝如水的金木,心中翻涌着万般滋味。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弟子?
贪生怕死,背信弃义,连一点骨气都无,还不如她身边这个半大孩子的万分之一!
“师弟!!!”
矮胖道人痛心疾首,一声嘶吼,却只换来高瘦道人越来越远的背影。
三才阵,缺一则不立,如今人位已失,阵法彻底成了空谈,不攻自破。
金木也在心中暗骂一声蠢材!
这美人蛛的妖气早已锁死了整座破庙,岂容他轻易逃走,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果然,那八足美人蛛看着这场内讧,发出一阵娇媚的轻笑,饶有兴致地看着高瘦道人狂奔的身影,如同欣赏笼中鼠蚁的垂死挣扎。
眼见高瘦道人已逃出数十步,即将拐进山坳,她朱唇微启,口中喷出一道几乎透明的黏稠蛛丝。
蛛丝快如闪电,带着破空之声,“啪”的一声,将高瘦道人牢牢黏在远处一棵老槐的树干上,四肢被蛛丝缠缚,动弹不得。
“别杀我!求求你!”
高瘦道人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下身瞬间湿了一片,好大一股腥臊之气。
“我有很多金银!我师父是青城长老!饶了我!我给你做牛做马!”
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令人不齿。
“师弟!”
矮胖道人目眦欲裂,再顾不得许多,拔出腰间的精铁长剑,怒吼一声,周身虽无灵气罡气,却凭着一股悲愤与决绝,纵身跃起,剑锋直指美人蛛面门,拼尽了全身力气斩下!
“铛——咔!”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精铁长剑狠狠斩在美人蛛黝黑发亮的蛛腿甲壳上,竟如击金石,火星四溅,不仅未伤其分毫,那柄精铁长剑反而从剑脊处寸寸龟裂,瞬间崩碎!
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柄传来,矮胖道人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整只手臂都麻了。
他的身体尚在半空,无从借力,美人蛛另一只粗壮的蛛腿已如标枪般,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而出!
“噗嗤!”一声,
漆黑的蛛腿轻易贯穿了矮胖道人的头颅,从后脑透出,粘稠的鲜血与脑浆顺着蛛腿滴落,溅在地上。
矮胖道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最后的神采逐渐熄灭,双手无力垂下,崩碎的佩剑碎片叮当落地。
美人蛛将挂着尸体的蛛腿缓缓提起,送到自己面前。
她那张娇媚动人的樱桃小口,竟突然违背常理地张开,嘴角裂至耳根,露出一张黑洞洞、布满利齿的巨口,森寒可怖。
“凝罡境的修士,一身精气醇厚,这可是好东西啊,不能浪费。”
她的语调依旧柔媚婉转,动作却残忍到了极致,竟一口将矮胖道人的尸身囫囵吞下,连骨头都未留下半点。
她还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抬手摸了摸微微鼓胀的小腹,打了个轻嗝,娇声道:“呃......味道尚可,就是少了点灵气,不够解馋。”
这骇人至极的一幕,让庙内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被黏在槐树上的高瘦道人见此情景,竟直接吓晕了过去,身体软塌塌地挂在树干上,腥臊的液体顺着树干缓缓流淌,在地面积了一滩。
护卫们也是个个脸色惨白,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但却依旧死死挡在陆锦婳与金木身前,他们虽惧,却半步不退。
他们皆是陆家的死士,受陆家恩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陆锦婳紧紧攥着金木的手掌,身体微微发颤,却强作镇定,美眸死死盯着那美人蛛,心头沉到了谷底。
吴博通刚除,又遇三境大妖,今夜这破庙,莫非真的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金木小道长!”
侍卫首领王钊猛地踏前一步,这位通脉境武夫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美人蛛,决绝道:“你带小姐逃!我们拼死拖住这妖怪!能拖一刻是一刻!”
他深知己方实力悬殊,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可陆家厚恩,无以为报,唯有一死以偿恩情!
“誓死护卫小姐!”
其余十余名锻骨境护卫齐声怒吼,声震破庙,他们明知必死,亦齐齐拔刀向前,试图以血肉之躯,为金木与陆锦婳争取一线逃生机会。
金木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回答,也没有时间安慰身侧的陆锦婳。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美人蛛,手速快如闪电,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指尖一捻,符纸“啪”的一声拍在自己的小腿上,符纸上的朱砂符文瞬间亮起一抹微弱的红光。
这是神速符,能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于自身的速度,乃是保命之符。
接着,他不等陆锦婳反应,反手便将她背起,双手拖着她的丰臀。
陆锦婳只觉身体一轻,耳边便响起呼啸的风声,金木已如离弦之箭,背着她朝着与美人蛛相反的方向,直冲破庙后门而去!
神速符全力生效,金木的速度瞬间暴涨,远超寻常通脉境武夫,甚至接近先天宗师的短程爆发!
脚下的青砖被踏碎,身后带起一阵狂风,卷起满地碎石与雨珠。
身后,瞬间传来凄厉的惨叫、利刃折断的脆响、血肉被撕裂的闷响,还有美人蛛那令人心底发冷的娇媚轻笑,声声刺耳。
金木咬紧牙关,将体内的灵力尽数灌注双腿,催发神速符的最大效力,不顾一切地冲向庙外无边的黑暗与雨幕中。
陆锦婳伏在他的背上,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脊背传来的急促心跳,以及压抑在喉咙里的粗重喘息。
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无比,道路两旁的树木黑影如鬼魅般向后飞掠,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与哗哗的雨声。
她将脸贴在金木的后颈,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心中五味杂陈,有恐惧,有庆幸,更多的却是酸涩与温暖。
这个比她小了十数岁的孩子,竟在这般绝境中,没有放弃她,而是拼尽全力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