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陆锦婳瞬间六神无主,平日里在商场上的冷静果决荡然无存,抓着金木的手微微发颤。
局势再次陷入绝境,破庙内只剩死一般的沉寂,唯有雨声敲打着残垣,声声刺耳。
沉默良久,陆锦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木儿,要不你走吧,姨留下来。凭你的本事,定能逃出去。”
木儿还小,还有大好年华,还没见识过这世间的精彩,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而她,不过是个拖油瓶,与其两人双双惨死,不如牺牲自己,或许还能拖延那妖怪片刻,为木儿争取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金木的眉头骤然拧起,脸色沉得吓人。
“你个瓜婆娘!”
金木怒斥一声,反手拉住陆锦婳的手腕,用力一扯。
陆锦婳猝不及防,竟像个犯错的孩子般,撅起了丰腴的臀瓣,背对着金木,屈膝跪趴在地。
紧接着,
“啪、啪”两声脆响,清晰地在破庙中响起。
金木对着那两瓣软肉,毫不客气地扇了两巴掌!
突如其来的掌掴,让陆锦婳彻底懵了,完全不知所措。
待火辣辣的痛感从臀瓣蔓延开来,她才回过神,脸颊瞬间红透,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她这辈子,金尊玉贵,从未挨过一次打,更何况是臀瓣这等私密部位!
金木并无半分龌龊想法,只觉得这女人实在欠抽,都到了这步田地,竟还想着独自赴死。
他按住她的腰,沉声道:
修道之人,道心为根,若今日为了活命抛弃她,他日道心必生裂痕,终生难有寸进。
陆锦婳伏在他腿上,臀瓣的痛感还在,可心头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恐惧与绝望。
她不懂什么是社会主义,也不懂道心对修道之人有多重要,可她听明白了,木儿哪怕是死,也绝不会抛弃她。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看着金木紧绷的侧脸,眼神竟有些痴了。
绝对!
木儿绝对是她卦象中那道命中注定的“相遇”,是她的天命之人!
这一刻,陆锦婳无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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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躲不过,那便拼死一搏!”
金木眼神一凌,锐利如刀,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淌过紧抿的唇角,却压不住眼底燃起的熊熊战意。
他猛地转身看向陆锦婳,语速极快:“陆姨,帮我找些食盐,越多越好,做成浓盐水,要快!”
陆锦婳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问一句“为何用盐”“有何用处”。
她深知此刻分秒必争,只轻轻颔首,转身便一头扎进殿内,从商队的行囊中,翻出几个备作腌肉用的粗盐陶罐,尽数倾倒在几只空陶瓮里。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瓮里,溅起细碎的白沫,粗盐粒遇水迅速溶解。
她徒手伸入瓮中搅动,盐粒在掌心沙沙作响,不过片刻功夫,六罐沉甸甸的饱和浓盐水便已备好。
与此同时,金木奔至商队的车架旁,在散落的货物中翻找出十多个青灰瓦罐。
他拧开罐口,每罐都塞入十多张炎爆符,随后,他又冲到庙外的老松树下,刮下厚厚一层琥珀色的松脂,将松脂尽数刮入瓦罐,又混入被美人蛛巨力震碎的断刃铁屑。
松脂燃烧会产生大量浓密黑烟,能够有效干扰美人蛛的视线;断刃铁屑则如霰弹,在炎爆符的强力冲击下,威力倍增,足以破甲穿肤。
封口时,金木咬破指尖,以鲜血在每个瓦罐底部画下一道引爆咒。
这咒全凭自身灵力遥感触发,三息之内,随心掌控。
他抱着这些自制的“土地雷”,奔向上山小径,将瓦罐一一埋入小径各处关键节点,只待美人蛛踏入陷阱,便立刻引爆。
“木儿,浓盐水做好了!”
陆锦婳抱着陶瓮跑来,发丝被雨水打湿,紧贴在颊边,山风吹的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却亮如星火。
她望着金木满手的泥泞与鲜血,忍不住心疼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埋地雷。”
金木接过盐罐,嘴角微扬。
“地雷?”
陆锦婳一怔,这古怪的词儿她从未听过,难道是某种西域传来的奇器?
金木没工夫解释,只轻声道:“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在这灵异世界,便是有这般便利。
这些“土地雷”虽无火药,却有符火驱动;虽无撞针引线,却能以灵力操控,远比前世的地雷威力更大,操控更灵活。
他抬头望向破庙侧方,那里有一株百年老松,树干粗壮,高耸入云,如同一柄直指苍穹的长矛。
金木纵身跃起,几下便攀上树顶,将一名护卫遗落的镔铁长枪牢牢绑在树梢,枪尖寒光凛凛,直指天际。
又取出数十张引雷符,密密麻麻贴满枪杆与树干,符咒叠叠,如蛛网般缠绕。最后,在树干底部缠上一圈数米长的铁链。
这将是决定胜负的杀招!
“希望能一切顺利吧。”金木轻声低语。
大雨天气,炎爆符的威力会大打折扣,可引雷符却恰恰相反。且雷电属至阳至刚之气,专克妖魔邪祟,对付这阴邪的蜘蛛精,正是对症下药。
随后,他召出仅剩的六名纸扎人,手持木铲,开始掘松树下的黄土。
巴蜀之地本就土质疏松,加之暴雨冲刷,泥土湿软,不过片刻,便挖出一方深达齐腰的洼地。
金木又命纸扎人搬来腐叶、湿苔与朽根,铺满洼地,这些东西吸饱雨水后,会化作胶状淤泥,黏如蛛网,一旦踏入,陷足难拔。
最后,他在泥沼表面覆上一层落叶,伪装成寻常泥泞地面,若非细看,绝难察觉。
终于,一切布置就绪。
金木将六罐浓盐水小心放入包裹,背在身后,又走到破庙门口,看着站在门内的陆锦婳,神色凝重地嘱咐:
“陆姨,待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藏好自己。若我最后......”
“木儿莫要再说!”
陆锦婳眼眶微红,却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你若不在了,姨也绝不独活!”
金木深深看她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漫天风雨。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踏雨而出,负手立于山道中央。
山风呼啸,吹得他身上的粗布道袍猎猎作响,单薄的背影在漫天雨幕中,竟如孤峰般挺拔。
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半尺高的水花,山道上的积水汇成小溪,哗哗流淌。
忽然,远处山林传来一阵枯枝断裂的脆响,紧接着,地面微微震颤,那震颤越来越强,越来越近,仿佛有一头巨兽正在奔袭而来。
金木眼神一凝,抬头望向雨幕深处。
美人蛛......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