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英雄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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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藤慎太郎最后一次见到火野映司，是三年前。
那个总是喊着“肚子饿了”的青年，身体逐渐化作无数金色的粒子，随着风飘向空中。
没有悲壮的遗言，只有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而后，世界并未因一位假面骑士的牺牲而变得温柔。
Greed依旧在滋生。
失去了核心的欲望平衡机制，细胞硬币系统开始出现不可预测的紊乱。新型的噬欲怪不再是单纯的欲望聚合体，它们开始表现出某种……智能。懂得伏击，懂得协作，甚至懂得恐惧。
于是，在映司死后的第七个月，鸿上光生对着董事会宣布了“全民防卫计划”。
“既然欲望无法消除，那就将它武器化。”
第一批量产型Birth驱动器在一周后下线。它们被简化到极致：移除复杂的武装召唤模块，只保留基础的硬币射击与装甲防御功能。使用者需要经过72小时速成训练，学会识别噬欲怪的弱点，学会在能量耗尽前撤离。
这样的武器装备被称为“防卫者”。
后藤站在训练场的二楼，看着下方三百名身穿灰色制服的年轻人练习着装填细胞硬币。机械的咔哒声整齐划一，像某种冷酷的节拍器。
“你不该让他们叫这个系统‘Birth’。”
看到里中惠理香走到自己身边，后藤冷冷开口。女性撩起头发，看着下方的训练场，她如今已是鸿上基金会防卫部的部长。她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上面显示着今天又增加了十七处异常能量反应。
“Birth是生命的诞生，”后藤没有回头，“不是杀戮的工具。”
“但活下来，就是生命最原始的形式。”惠理走到他身边，“况且，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难道要等城市变成地狱不成？”
后藤沉默。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在映司死后的第一年，曾有十三只变异噬欲怪同时袭击了市中心。那场战斗让半个商业区变成了废墟，死亡人数超过三百。而当时能够投入战斗的假面骑士，只有他和伊达先生，而伊达先生正是在那场战斗中负伤，再也无法变身战斗了。
全民武装，是绝望中唯一的理性选择。
“最新型的S武装核心已经通过测试。”惠理切换了数据板的画面，显示出一枚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细胞硬币，“双重结构，能量输出是标准核心的三十倍。理论上可以同时召唤所有Birth武装模块，实现……”
“饱和式歼灭。”后藤接过话头。
“你喜欢这个词？”
“我讨厌这个词。”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枚硬币。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的早已不是英雄，而是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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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渡一海确定自己搞砸了的时候，是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堆生锈的金属废料上，而头顶的天空呈现着不自然的紫红色。
三分钟前，他还在自己的世界里和掺杂体交战，战兔新开发的“爆裂凝胶”效果显著，在试用时就威力巨大，他甚至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穿怪人的躯壳。
然后那道裂缝就出现了。
不是空间裂缝，至少不是他曾经见过的那种，它更像是某种数据的断层，边缘闪烁着诡异的二进制流光。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臂从裂缝中伸出，那手臂的表面流动着活物般的金属纹路，五根手指每根都是一门能量炮。
猿渡记得自己大喊着“哪有这样作弊的！”，然后抓起双重破坏者就冲了上去。
再然后就是现在。
“咳咳……”
他撑着身体站起来，发现身上的Grease装甲已经解除了。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零件，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刺鼻气味。远处能看见几栋倾斜的厂房，窗户全碎，墙皮剥落。
“这是哪里？平行世界穿越这种事不该是战兔的专长吗……”
他摸了摸口袋，还好，变身凝胶都在。机器人凝胶、北暴雪凝胶，还有那管尚未完全测试的爆裂凝胶——可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里面的红色液体正在不安分地涌动。
“喂！那边的！”
声音从左侧传来。猿渡转头，看见五个穿着灰色制服、手持简化版Birth驱动器的人从货架后冲出，枪口齐齐对准了他。
“立刻解除武装！举起双手！”
猿渡眨了眨眼。
“先说好，”他举起手，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机上，“我可不是什么奇怪的人，而且在我看来你们才是可疑的人。”
领头的防卫者是后藤，他皱了皱眉，明显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重复：“最后警告！”
就在此时，警报声突然在工厂上空炸响。
“各单位注意！检测到高强度细胞硬币反应！正在快速接近！”
防卫者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对视一眼，队长咬咬牙：“先解决这个可疑分子，然后……”
话音未落，厂房的铁皮屋顶被整个掀飞。
落下来的不是噬欲怪，而是骑士。
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红纹路的装甲，胸口镶嵌着三枚逆向旋转的细胞硬币。它的驱动器明显经过非法改造，插槽数量增加到了五个，每个插槽都插满了暗紫色的劣质硬币。
而最让后藤感到心悸的，是它身后那支队伍。
二十台，不，三十台量产型的黑色Birth。它们的装甲粗糙简陋，关节处暴露出生锈的齿轮，但每一台手里都端着强化过的切割机或钻头枪。它们的眼铠全部散发着不祥的红光，行动整齐划一，像一群机械蝗虫。
“发现原生防卫者，”领头的黑色骑士发出电子合成音，“执行清除指令。”
“开火！”
防卫者们没有犹豫。十几道能量光束射向黑色军团，但那些攻击只在对方的装甲上留下浅浅的焦痕。黑色骑士甚至没有躲闪，只是抬起手。
五个插槽同时亮起。
“Burst Mode。”
所有量产机同时开火。那不是Birth系统标准的射击，而是某种腐蚀性的能量暴雨。一名防卫者被击中肩膀，装甲瞬间熔解，皮肉在惨叫中化作脓水。
“撤退！全员撤退！”队长嘶吼着。
但已经晚了。三台黑色量产机堵住了出口，它们的钻头枪开始高速旋转。
然后它们就被一道金黄色的身影撞飞了。
猿渡一海在空中完成变身，Grease装甲在紫红色的天空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他落地时顺势抓起一根断裂的钢梁，抡圆了砸向最近的一台量产机。
“轰！”
机器人的头部被砸得凹陷进去，但下一秒，更多的敌人围了上来。
“喂！那边的！”猿渡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朝防卫者喊，“这些玩意儿是什么鬼？你们这儿的特产？”
后藤慎太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将双重S武装核心硬币插入驱动器。
“BIRTH！Max！The strongest！Double S Arms！”
银白色的重装装甲覆盖全身的瞬间，后藤感觉到了久违的沉重。全副武装的厚实铠甲就仿佛一道不会被摧毁的城墙一般，沉重，也意味着稳定。这就是假面骑士Birth的新形态。
“Scanning Charge。”
驱动器发出平静的电子音，下一刻，整个废弃工厂的地面开始震动。
从Birth背后展开的光环中，Birth系统所有的武装模块同时浮现：起重臂、钻头、切割机、链锯、导弹舱、能量盾……数十种武装如机械神祇的光轮般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黑色骑士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不可能……全民化的系统怎么可能承载这种负荷？”
“因为这不是给‘全民’用的。”后藤的声音透过装甲传来，冷静得可怕，“这是专门留给‘需要一次性解决所有敌人’的时刻的。”
他抬手，所有武装模块同时锁定目标。
“Fire。”
简直是一场华丽的金属暴雨。起重臂将两台量产机砸进地面，钻头贯穿了第三台的胸口，链锯将第四台拦腰截断，导弹像蜂群般追着逃窜的敌人，每一发爆炸都会带起一片零件与火焰。
后藤站在暴雨中心，像一位机械交响乐的指挥家。他的每一个微小的手势，都会引导数种武装完成复杂的协同攻击。双重S武装核心提供了近乎无限的能量，但代价是精神负荷——他必须同时处理来自四十七个武装模块的反馈数据，大脑如同在灼烧。
“喂！大个子！”
猿渡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Grease正被三台黑色量产机围攻，他的机器人凝胶虽然能强化力量，但面对这种数量的敌人还是渐渐落入下风。
“左边！”猿渡喊。
后藤甚至没有看，身后的切割机自动射出，精准地削掉了左边量产机的双臂。
“谢了！”猿渡趁机一拳打穿中间那台的胸甲，然后抓起最后一台扔向黑色骑士，“不过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黑色骑士单手接住飞来的残骸，五指收紧，机器人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变成了一团废铁。
“很有趣的表演，”它说，“但Birth系统真正的力量，你们根本不懂。”
它胸口的硬币开始逆向旋转。
“细胞硬币的本质是欲望。而欲望是可以被编程的。”
黑色骑士背后的空间开始扭曲。更多的黑色量产机从虚空中涌出，但这次它们没有攻击，而是开始融合。
机械肢体互相拼接，齿轮咬合，电路连接。短短十秒，三十台量产机融合成了一台十五米高的巨型机械怪物。它的胸口镶嵌着数百枚旋转的细胞硬币，每一枚都在发出贪婪的嗡鸣。
“这是……什么东西！”后藤的脸色变了。
“Neo-Birth，”黑色骑士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情感——那是纯粹的傲慢，“将无数个体的欲望统合，化为一体。这才是Birth系统应有的进化方向。”
机械怪物抬起一只由十几台钻头组成的巨臂，砸向两人。
猿渡和后藤同时后撤。钻头深深嵌入地面，整个工厂的地基都在震动。
“这下麻烦了……”猿渡擦了擦额头的汗，“喂，你那个豪华装备套餐能对付这种大家伙吗？”
后藤迅速计算：所有武装同时攻击，理论上可以破坏其外部装甲，但核心被层层保护，需要更集中的火力。
“需要时间瞄准核心，”他说，“但怪物不会给我们时间。”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其他都好说，没有时间那就创造时间。”
猿渡从怀里取出那管已经裂开的爆裂凝胶。试管里的红色液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沸腾。
“战兔说过这个还不稳定，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他咧嘴一笑，“不用不行了！”
他冲向机械怪物。
“你疯了吗！”后藤喊。
“我可没疯，你就等我创造机会吧！”
猿渡高高跃起，在怪物另一只手臂挥来的瞬间，将爆裂凝胶狠狠砸向它的胸口。
凝胶与数百枚硬币接触的刹那，整个世界变成了纯白。
在一片空白中，猿渡在坠落的过程中看见，那些原本贪婪旋转的硬币，突然全部停止了。它们的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电路纹路，然后一枚接一枚地改变颜色。
从暗紫变成暗金，再到炽烈的红，而爆裂凝胶则像某种活体金属，沿着硬币的缝隙蔓延、渗透、重组。它没有摧毁机械怪物，而是开始同化。
“怎么回事……”黑色骑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控制权限竟然在被覆盖？！这根本不可能！”
“因为你的系统，”猿渡落地，单膝跪地，喘着粗气，“是建立在‘掠夺欲望’之上的，而战兔的系统，是满载希望而制作的！”
他缓缓站直身体。
“而我的力量，便是践行希望，以及‘守护的意志’。”
机械怪物的胸口，爆裂凝胶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漩涡中心，一枚全新的凝胶正在凝结——不再是试管里的液体，而是某种半机械半生物态的、脉动着的核心。
“我的机器人凝胶，”猿渡轻声说，“何，说它原本就是为了与机械共鸣而生的也不为过吧。”
他伸出手，那枚全新的凝胶自动飞向他的驱动器。
“ROBOT IN GREASE！Go！I'm ready！BURSTFIRE！”
装甲在熔解中重构，银红相间的色调被更深沉的暗红与铁灰取代，关节处浮现出精细的机械结构，肩甲上展开两排微型散热口，喷吐着炽热的蒸汽。而最醒目的是背后——六支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机械触须缓缓舒展，每支触须的末端都是一件不同的工程器械：焊枪、液压钳、激光切割器、数据探针……
Grease-Burstfire。
猿渡睁开眼，眼铠中流动的不再是单纯的光，而是实时的机械数据流。他“看见”了整座工厂的结构，看见了每一台机械的内部构造，看见了黑色骑士驱动器中那脆弱的控制芯片。
黑色骑士怒吼着驱动巨型机械攻击。但猿渡只是抬起手，背后的六支机械触须同时射出，不是攻击机械怪物，而是插入它身体的不同部位。
焊枪融化关节连接点，液压钳强行扳开装甲板，激光切割器精准地切断了控制线路，数据探针则直接刺入核心处理器。
“你的指令已经被我覆盖，”猿渡一海的声音平静，“从此刻起，这台机械的支配权归我所有。”
机械怪物的动作僵住了，下一秒它胸口数百枚硬币全部转向猿渡，发出臣服的嗡鸣。
“不——！”黑色骑士试图远程自毁，但另外一人比它更快。
Birth的武装炮火全部打出。
十五米高的机械巨物在金属的哀鸣声中解体，但它没有爆炸，而是分解成无数基础零件，如温顺的蜂群般环绕在Grease身边。那些零件开始自动重组、拼接，在短短三秒内，化为了一门口径超过两米的巨型轨道炮。
而这门炮口对准了黑色骑士。
“你刚才说，欲望是可以编程的。”猿渡的手指搭在无形的扳机上，“那我就尝试编程一条吧：侵略者，滚出这个世界。”
他扣下扳机，炮口中射出一道纯粹的能量洪流，它吞没了黑色骑士，吞没了所有残余的Neo-Birth，甚至吞没了半座工厂的墙壁，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光痕。
等光芒散尽，敌人已经消失无踪，只有满地焦黑的痕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猿渡解除变身，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爆裂凝胶的力量正在褪去，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后藤走到他身边，也解除了装甲。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还不错，”后藤说，“刚才那招很帅。”
“你也不赖，”猿渡竖起大拇指，“那个武装大游行，看得我都热血沸腾了。”
但轻松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
工厂深处，一道新的空间裂缝正在展开。裂缝那头，能看见无数骑士墓冢的影像，以及更深处的、某种脉动着的黑暗。
“还没结束吗，这下又是什么东西……”猿渡叹气。
“恐怕刚才那些只是前哨。”后藤握紧驱动器，“你听见了吗？”
猿渡侧耳倾听。裂缝里传来无数重叠的嘶吼、咆哮、哀鸣。那是来自不同时空的骑士们，在死亡瞬间留下的执念回响。
然后，两个人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一个穿着绿色大衣，手持未来笔记本。另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眼神里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重。
“初次见面，”绿沃兹微微躬身，“我是沃兹。而这位——”
常磐庄吾上前一步，他的目光扫过猿渡和后藤，最后落在远处的裂缝上。
“我是常磐庄吾，假面骑士Zi-O。”他说，“很抱歉打扰了你们，但有个坏消息。”
他顿了顿。
“一个自称‘厄勋’的假面骑士，正在复活所有时空里死去的战士。而他的目的，是把那些骑士临死前的‘执念’全部收集起来，喂养给某个更恐怖的东西。”
庄吾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
夜风吹过废弃工厂，带起满地尘埃。
猿渡和后藤对视一眼。
猿渡一海内心一个咯噔，看来，这场穿越之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