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
“不，这是对执念最完美的再利用。”
◇◆◇◆◇◆
风是死的。
这不是比喻。当大道克己的意识从虚无中重新凝聚时，最先感知到的就是这片空间里凝滞的毫无生机的空气。没有温度，没有气味，只有某种粘稠的黑暗包裹着感官。
然后，疼痛苏醒了。
那也并非肉体的疼痛——他的肉体早已在那场爆炸中化为灰烬——而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如同锈蚀的钉子从记忆深处被强行拔出，带着陈年的血垢与不甘。他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金属质感的冷光从缝隙渗出。
“我死了。” 他对自己说。这是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
“那么，这里就是地狱？”
脚步声从右侧传来，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从容。大道克己转动僵硬的脖颈，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透明的培养舱外，手里拿着一块数据面板。
加头顺。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观察实验标本般平静。“同步率87.3%，意识重构完成。怨念指数优秀。”他对着空气低语，像是在记录。
怒火瞬间点燃了大道克己的每一根神经。他猛地抬手，砸向面前的强化玻璃。
“砰——！”
培养液剧烈震荡，裂纹蛛网般蔓延。
加头顺终于抬起了眼。“毫无意义的暴力。你的身体是由‘怨恨残渣’与记忆体数据重构的拟似生命体，破坏容器只会加速消散。”
舱门嘶鸣着开启。
大道克己**着踏出，苍白皮肤上浮现出幽蓝色的光纹，那是记忆体能量在模拟血管中流动的痕迹。地板自动升起一座金属台，上面放着两样东西：
永恒记忆体（Eternal），以及一支他从未见过的、通体暗金与猩红纹路交织的奇特记忆体——Overmix。
“是谁做的。”大道克己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一位自称‘厄勋’的假面骑士。”加头顺放下面板，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乌托邦记忆体（Utopia）。
“他复活了许多不该再醒来的亡者，包括你我。他的目的未知，但他的技术很有趣。他能将死者临死前的‘执念’提取并物质化，作为复活与控制的媒介。”
“控制？”大道克己冷笑，握住了永恒记忆体。
“显然，他低估了某些亡者的执念强度。”加头顺的指尖抚过乌托邦记忆体的表面，“比如你我对‘永恒’与‘乌托邦’的执着，比如……”
他顿了顿，第一次露出近乎嘲讽的微妙表情。
“……比如你我之间，尚未清算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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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对话，没有宣战。
当大道克己插入永恒记忆体，银白与黑色交织的装甲覆盖全身的瞬间，加头顺的乌托邦记忆体也已启动。紫黑色的能量场以他为中心展开，将整个空间拖入扭曲的“欲望领域”。
第一轮交锋在万分之一秒内发生。
永恒匕首斩出的银弧与乌托邦权杖释放的紫色冲击波对撞，能量湮灭的嘶鸣刺穿耳膜。废墟中残存的水泥柱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你还是老样子，”加头顺的声音通过装甲共鸣传来，带着冰冷的电子杂音，“依靠本能和愤怒驱动力量，毫无进化。”
大道克己没有回答，身影在领域中高速移动，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匕首的突刺。但乌托邦领域能吸收攻击者的“战斗欲望”转化为自身防御，他的速度越快，加头顺周围的紫色屏障就越凝实。
“你的永恒，只是停滞的囚笼。”加头顺权杖顿地，领域内陡然浮现无数幻象——那是大道克己记忆的碎片：Never队员们倒下的身影、火焰中消逝的自由、永无止境的黑暗……
怨恨，在这一刻沸腾。
大道克己的攻势出现了一瞬的紊乱。加头顺精准地抓住了这万分之一秒的破绽，权杖尖端凝聚的高浓度欲望能量化作光束，贯穿了永恒胸甲！
“咳——！”
大道克己跪倒在地，装甲裂缝处渗出幽蓝光粒——那是他重构身体正在崩解的征兆。
“你我的区别在于，”加头顺缓步走近，权杖指向他的核心，“我追求的是剔除一切欲望与矛盾的‘绝对乌托邦’，而你……”
他俯视着曾经的老对手。
“……你只是不愿承认自己，是早已失去一切的亡灵。”
亡灵。
这个词像最后一把钥匙，打开了大道克己意识深处某扇锈死的门。
——是啊，我早就是死者了。
——那么，为何还会感到愤怒？为何还想战斗？
——因为……
他抬起头，眼铠下的红光骤然暴涨。
“因为我还没允许一切结束！”
永恒记忆体发出从未有过的尖锐鸣响！不是启动音，而是某种共鸣——与那支暗金与猩红记忆体之间的共鸣！
放在远处金属台上的Overmix记忆体，自动浮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大道克己！
加头顺瞳孔收缩：“纳尼？！”
“Maximum Drive！”
不是大道克己的声音，也不是永恒记忆体的机械音。那是无数声音的叠加——风都所有记忆体能力者的呐喊、数据洪流的嘶鸣、乃至无数亡者执念的共鸣！
Overmix记忆体，融合了至今所有记忆体能力的数据集合体，与此同时，迷失驱动器也发生了变化，整体变为幻彩的白色，而其也变成了双插槽，由此，插入了第二插槽！
“ETERNAL——OVERMIX！”
银白的装甲被暗金与猩红的纹路侵蚀、重构。背后展开六支如同数据光流组成的羽翼，每一片羽翼都浮现出不同记忆体的符号：Cyclone、Joker、Accel、Metal、Trigger、Nasca……乃至乌托邦的印记！
加头顺第一次后撤，乌托邦领域全力收缩防御：“不可能……记忆体的力量怎么可能统合？！”
“这不是统合。”大道克己的声音变得重叠而恢弘，他缓缓起身，胸口被贯穿的伤口在数据流中愈合，“这是覆盖——用所有死者的执念，覆盖你空虚的乌托邦。”
他抬手，虚空一握。
领域内所有乌托邦幻象瞬间被无数记忆体的虚影撕碎！Cyclone的飓风、Metal的钢刃、Heat的火焰、Luna的弹性……所有力量同时释放，形成一片暴烈的风暴！
加头顺的防御场如同脆玻璃般碎裂。
“该结束了。”大道克己背后的六翼猛然展开，所有记忆体符号亮起刺目光芒，“用这无数亡者的声音，送你回该去的黑暗。”
“Overmix Eternal Requiem（超混合永恒安魂曲）！”
强烈的光吞没了一切。
光尘散去后，加头顺单膝跪地，乌托邦装甲布满裂痕，记忆体从身体中弹出，然后啪嗒一声碎裂。
大道克己解除变身，站在他面前，Overmix的力量正在消退，暗金纹路逐渐黯淡。
他沉默地俯视着败者。
“呵……”加头顺咳出紫色的光粒，“亡者的共鸣吗，看来，复活我们的那位‘厄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抬头，望向虚空。
“他果然唤醒了不该唤醒的东西。”
就在此时，废墟的阴影中，一道纯白的身影缓缓走出。
鼓掌声清脆地响起。
“精彩，实在精彩。”白沃兹脸上挂着愉悦的浅笑，手中的未来笔记本泛着微光，“不愧是大道克己，即使死亡也无法磨灭的‘永恒’之魂，以及……啊，还有加头顺先生，您对乌托邦的执着依然令人惊叹。”
大道克己的眼瞬间瞪向他：“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观察者，一个对即将到来的‘坏未来’感到忧心的过客。”白沃兹微笑着致意到。
他看向大道克己。
“厄勋正在复活更多骑士，更多亡者。他的目的不是控制，而是收集所有强者临死前的极致执念，用来喂养某种更恐怖的东西。”白沃兹的笑容突然收敛。
“单凭你一人，无法阻止他，需要盟友吗？大道克己先生。”白沃兹轻声问，“来自不同时空的，但同样被厄勋‘亵渎’过的亡灵们。”
风吹进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大道克己收起警觉，捡起地上那支闪着黯淡光泽的Overmix记忆体。他最后看了一眼加头顺——后者已化为紫色光粒消散。
“带路吧。”他说。
白沃兹躬身行礼，手中的驱动器展开白色的时空门。
“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