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之日将会来临?”
“预言之日即是未来。”
◇◆◇◆◇◆
黑暗。
然后是尖锐的刺痛,像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大脑。
内海成彰睁开眼时,首先看见的是自己摊开的双手——皮肤完好,没有伤痕,但呈现一种不自然的苍白。
他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长椅上,身旁是个面容冷静的男人,男人手里捏着一张塔罗牌,牌面是倒吊人。
“你也死了,或者说曾经,对吗?”男人开口,声音平和。
内海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这里就是地狱吗?”
手冢收起塔罗牌:“内海成彰,我看你的资料上是这样写的,作为假面骑士Mad-Rogue,牺牲自己阻止了Evolto,嗯,好厉害的角色,可惜了,这里并不是地狱,而是真实的人间。”他环顾四周说道。
“我叫手冢海之,假面骑士海鳐,幸会。”
他们所在之处像一个纯白色的圆形大厅,没有门窗,天花板散发着柔和的冷光。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幽蓝色的光球,光球表面流淌着数据流。
“欢迎。”
机械合成音从光球中传出。光球展开,化作一道穿着幽蓝色装甲的身影——流线型的全覆式设计,眼部是深邃的暗色观察窗,装甲表面如同覆盖着一层液态的光膜。
假面骑士蓝色Glare。
“我是厄勋大人的使者。”蓝色Glare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们已被‘厄勋之力’复活。作为代价,你们将加入厄勋大人的阵营,协助他完成‘执念统合计划’。”
内海和手冢对视一眼。
“什么......计划?”手冢问。
“收集所有时空里假面骑士死亡瞬间的‘执念’——他们的不甘、怨恨、未竟的愿望。这些高浓度情感能量将用于唤醒沉睡于时空缝隙的‘原初之神’,届时所有世界将归于一统,再无纷争。”
内海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抱歉,但这真是我听过最烂的玩笑。”他擦掉笑出的眼泪,“强制复活死人,然后要他们帮你实现什么‘世界和平’?你知道我生前是干什么的吗?”
他站起来,手指点着自己胸口。
“我,内海成彰,曾经是难波重工的傀儡,是Evolto的棋子,我花了整整一辈子才在最后时刻找到自己的意志,最后赴死。”他的笑容变得冰冷,“现在你告诉我,要我把这份意志交给你,去实现某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神明的理想?”
手冢也缓缓起身,手中已经握住了卡片套匣。
“执念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它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遗言’。”他平静地说,“将它收集和统合,这本身就是对死者的亵渎。”
蓝色Glare的观察窗微微亮起。
“所以你们是要拒绝了?真是愚蠢,浪费了这么好的重生机会。”
大厅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外面是一片荒凉的废墟,看起来像是某个废弃的游乐园,摩天轮锈蚀倒塌,旋转木马只剩下骨架。
“既然不愿加入,”蓝色Glare抬手,“那就作为‘不稳定因子’被清除吧。”
它身后的空间撕裂,一道纯黑的身影踏出。
龙形装甲,猩红复眼,手中暗黑龙军刀拖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假面骑士龙牙。
“龙牙会追杀你们直到彻底消灭。”蓝色Glare说,“如果改变主意,可以呼唤我的名字,但机会只有一次。”
话音未落,龙牙已经动了。
第一刀斩碎了内海刚才坐着的长椅。
内海扶着眼镜翻滚躲开,同时驱动器已经扣在腰间。手冢更快,海鳐卡片套匣展开,粉色装甲瞬间覆盖全身。
但龙牙的速度超乎想象。第二刀几乎贴着海鳐的盾牌划过,第三刀就将Mad-Rogue逼到墙角。
“不能硬拼!”手冢展开镜面折射,暂时干扰龙牙的视线,“它的攻击完全是野兽本能,没有战术,但正因为如此才难以预测!”
两人因为龙牙的冲击而撞碎大厅的墙壁,滚进外面的废弃游乐园。龙牙紧随其后,军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暗黑的能量刃,将锈蚀的游乐设施切成碎片。
逃亡开始了。
内海已经记不清躲过了多少次致命攻击。Mad-Rogue的装甲上布满裂痕,海鳐的盾牌也濒临破碎。他们被逼到游乐场最深处的广场,身后是倒塌的鬼屋,前方是龙牙和不知何时出现在空中的蓝色Glare。
“到头了吗......可恶啊,真是不甘心,又一次......”内海喘着粗气。
手冢却突然愣住。他手中的塔罗牌无风自动,一张牌从牌组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牌面是战车,但战车上站着的人影不是原画的战士,而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头发乱糟糟的青年——桐生战兔。
牌面开始变化。战兔的身影分解重组,变成了一支金色的满装瓶,瓶身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而瓶子将落入一人的手中。
画面破碎,手冢猛地转头看向东方。
“三分钟后,”他说,“援军会从那个方向来,并且他带着全新的力量。”
内海瞪大眼睛:“刚才的是什么?!”
“预言不会显示原因,只显示结果。”手冢握紧盾牌,“但我们得活到三分钟后。”
龙牙的军刀已经举起。
暗黑能量汇聚成巨大的龙形虚影,那是最终降临的前兆。蓝色Glare也在空中展开领域,无数幽蓝晶粒开始凝聚,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时间,还剩两分五十秒。
◇◆◇◆◇◆
冰室幻德接到异常能量报告时,正在实验室测试新装备。报告显示城西废弃游乐园出现高强度战斗反应,能量特征与已知的任何系统都不匹配。
他抓起桌上的金色满装瓶。这是三天前战兔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原型,附带的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如果遇到‘从死亡中归来’的骑士,用它。”
冰室不知道战兔如何预见到这种情况,战兔已经离开很久了,他也不知道战兔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但他信任那个天才物理学家。
所以当他火急火燎赶到游乐园时,看到的正是最危急的一幕——龙牙的暗黑龙能量即将吞噬两个伤痕累累的骑士,而空中那个幽蓝色的存在正展开某种领域封锁。
他没有犹豫,冰室一咬牙冲进战场,在龙牙最终降临发动的瞬间,将金色满装瓶插入驱动器。
“GOLD PERFECT!”
比阳光更炽烈的金色光芒炸开,液态金属般的装甲覆盖全身,肩甲与胸甲浮现出精密的能量回路。
这是Gold-Rouge,以战兔的完美配方为基础,融合了金色金属凝胶调和力的全新形态,全新形态的Rouge居然单手接住了龙牙的最终降临。
那不是格挡,准确来说是“吸收”。
暗黑能量冲击在金色装甲表面,像水渗入海绵般被吞没、分解、转化。Gold Perfect满装瓶的核心能力在此刻展现——将一切攻击能量转化为自身的防御力。
龙牙的咆哮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冰室……幻德?”内海认出了那个背影,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冰室没有回头,金色装甲下的声音沉稳如铁,“内海,已经另一位战士,来配合我。”
多年的军事指挥本能让他瞬间接管战局。手冢立刻回应:“龙牙的攻击模式是纯粹的破坏冲动,没有战术思维但因此难以预判。蓝色Glare的能力是领域操控,那些晶粒可以凝固空间,也能侵蚀能量结构。”
“明白了。”冰室看向空中的蓝色Glare,“内海,龙牙交给你。能拖住三十秒吗?”
“瞧不起谁呢!”Mad-Rogue的刀燃起紫黑火焰,“再怎么说我也是差点通关Evolet的超级机器人!”
他主动冲向龙牙,手中的刀划出诡异的弧线,每一次攻击都瞄准龙牙的关节和视线死角,逼它不得不分心防御。地面上另一边,海鳐召唤出契约兽一同作战,压制蓝色Glare的能量攻击。而Rogue则跃向空中,直面蓝色Glare。
“居然是新的变量。”蓝色Glare的观察窗锁定他,“你的危险等级,如此之高。”
“因为这是为了大义而生的力量。”冰室抬起右手,掌心对准蓝色Glare,“看来战兔制造它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像你这样的威胁。”
金色光流从他掌心涌出,光流所及之处,蓝色Glare展开的领域开始不稳定,那些幽蓝晶粒像遇到天敌般躁动。
“不可能……我的领域管理系统被干扰了……”
“这可不是干扰。”冰室的声音穿透领域,“是对你的系统执行了‘否定’!”
Gold Perfect满装瓶的真正能力,不是单纯的防御或调和,而是对“不合理存在”的否定。这之中仿佛隐藏着战兔作为物理学家而抗拒所有不合理的信念。
厄勋之力基于执念而存在,即那些本应随死亡消散的情感残渣,而战兔的Best March代表的是“生命应有的完整状态”。
生与死,完整与残缺,在哲学和现实层面上相互否定。
终于,蓝色Glare的装甲出现裂痕。它试图重新掌控领域,但晶粒不再接受他的响应。狼狈的蓝色Glare试图攻击,但所有能量在触及金色光流前就被分解。
下方,内海和龙牙的战斗也进入尾声。有了冰室分担压力,内海终于能全力发挥Mad-Rogue的特性——奇袭。他制造出无数个自己的幻影,每一个幻影都在不同角度发动攻击,龙牙像被困在蜂群中的野兽,狂乱挥刀却只能击中空气。
“就是现在!”海鳐抓住龙牙暴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动最终降临。
“FINAL VENT!”
海鳐与镜中的镜像重合,化作深蓝光束贯穿龙牙的胸膛。龙牙的动作僵住,低头看着胸口的空洞,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化作黑色光粒消散。
几乎同时,空中的蓝色Glare也在金色光流的持续冲刷下,装甲彻底崩解,露出内部空荡的驱动器框架。
“厄勋大人......不会放过......”
它的话没说完,就化作蓝色晶粒四散。
战斗结束。
◇◆◇◆◇◆
三人解除变身,落在废弃广场上。内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冢安静地整理着塔罗牌。冰室则看着手中已经黯淡的金色满装瓶——它似乎只能再使用一次了。
“所以,”内海先开口,看向冰室,“你怎么会来?还有那个新形态……”
“战兔送来的。”冰室简短回答,“他说‘可能会需要’。看来他说对了。”
手冢抽出一张牌,牌面是世界,但世界的中心是一片扭曲的黑暗。
“这还不是结束。”他说,“那个蓝色Glare提到的‘厄勋’,以及‘执念统合计划’……如果真如它所说,那么还有像我们这样的家伙成为了他的目标。”
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的空气开始旋转,一道穿着黑红装甲的身影从时空裂缝中踏出,他提着斧剑,腰间驱动器缓缓旋转。
假面骑士Geiz。
明光院盖茨解除头盔,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疲惫与紧迫。
“长话短说,时间不多了。”他直接切入正题,“我是明光院盖茨,从被厄勋毁灭的未来而来。他已经在至少八个时空展开行动,复活并控制死者。你们刚才打败的蓝色Glare和龙牙只是先遣队之一。”
他看向三人。
“我需要所有还能战斗的骑士的力量,在我的时间线,我们失败了,世界变成了执念燃烧的地狱。但现在,我们还有机会阻止他,逆转未来。”
内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他咧嘴一笑,“再多死几次也无所谓。”
手冢收起塔罗牌:“我的预言显示,如果什么都不做,黑暗会吞噬所有世界。那么,战斗就是唯一的选择。”
冰室幻德最后开口。他看向盖茨,眼神锐利如刀。
“集结地点在哪?”
“时空缝隙中的安全层,已经有一些人在那里了。”盖茨启动驱动器,展开光门,“那其中可能还会有你们认识的人。”
三人没有犹豫,同时迈步。
走进光门,走进一场跨越生与死,时空与执念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