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转变太过突然,让由比滨和雪之下都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两位前辈都这么喜欢学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一色伊吕波对着八幡俏皮地眨了眨眼,“学长,今天玩得很开心哦。下次,我们再单独约吧。”
她把“单独”两个字,说得暧昧又清晰。
说完,她不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就混进了人群里,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她走了。
留下了一个更加混乱,更加无解的烂摊子。
桥上,又只剩下了三个人。
以及,比刚才沉重十倍的沉默。
由比滨结衣的目光,和雪之下雪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比企谷八幡的身上。
她们的眼神里,不再有对峙的火药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更加冰冷的……占有欲。
一色伊呂波的出现,像一个催化剂。
它让她们同时意识到,敌人,不只有一个。
她们的“共有财产”,随时可能会被第三者,第四者觊觎。
她们必须……加快进度了。
......
夏季休假的结束,并未带来解脱。
对总武高的绝大多数学生而言,新学期是新生活的开始。
对比企谷八幡而言,新学期是他刑期的开始。
侍奉部。
放学后的社团活动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窗外的蝉鸣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操场上传来的,属于青春的喧闹。但这一切都无法穿透这间活动室的墙壁。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比企谷八幡坐在老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本看到一半的文库本。书页已经半个钟头没有翻动过了。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
他不敢有。
因为只要他的视线稍微移动,就会被捕捉到。
左手边,由比滨结衣正在摆弄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她今天带了手工制作的曲奇,就放在八幡的桌角。那盒子上系着的粉色缎带,像一道温柔的封印。
右手边,雪之下雪乃在安静看书,红茶的香气从她的杯子里飘散出来。她的杯子旁,也放着一杯一模一样的红茶,属于八幡。那茶水的热度,恰到好处。
她们没有交谈。
自那夜的烟火大会之后,她们之间就很少交谈了。
她们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一种恐怖的平衡。
她们不再争吵,不再对峙,而是选择了一种更高级的统治方式——共同管理。
比企谷八幡,就是她们共同管理的领地。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们的监视之下。
他今天喝了雪之下泡的茶,就必须吃掉由比滨带来的所有饼干。
他昨天回答了由比滨一个问题,今天就必须对雪之下的某个观点表示赞同。
她们用这种方式,维持着脆弱的和平,也把他牢牢钉死在了这个名为“侍奉部”的囚笼里。
八幡的喉咙动了动。
有点渴。
但他不敢去碰那杯红茶。
因为一旦他喝了茶,就意味着他必须立刻去吃饼干。而那饼干,天知道由比滨在里面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持续低迷,“恋爱听劝系统”已自动切换至节能模式。】
连系统都放弃他了。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由比滨和雪之下的动作,在同一时间停顿。
她们的目光,越过八幡,齐齐射向活动室的门。
门被推开。
“打扰啦!请问侍奉部现在有空吗?”
一个熟悉到让八幡胃部抽搐的声音传了进来。
一色伊吕波。
她穿着总武高的校服,裙摆比规定的要短上一截,脸上挂着那副营业式的,甜美无害的笑容。
她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不,是炸弹。
由比滨结衣放下了手机,脸上营业性的笑容有些僵硬:“是一色同学啊,有什么事吗?”
雪之下雪乃合上了书,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学生会的事情,应该去学生会处理。”
拒绝。
毫不掩饰的拒绝和敌意。
烟火大会那晚的第三个处刑人,她们可没忘。
“哎呀,两位前辈好冷淡哦。”一色伊吕波像是完全没听出她们话里的排斥,自来熟地走了进来,径直拉开八幡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就是因为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才来找侍奉部帮忙的嘛。”
她说着,双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最终落在了比企谷八幡的身上。
那眼神里的玩味,毫不掩饰。
“学长,好久不见。暑假过得开心吗?”
八幡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能说自己过得生不如死吗?
“还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就好。”一色笑得更开心了,“我还担心学长被两位前辈照顾得不好呢。”
这句话,是**裸的挑衅。
活动室的温度,骤降。
由比滨放在桌上的手,指节收紧。
雪之下的呼吸,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一色同学。”由比滨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警告的意味,“如果你只是来说废话的,那可以离开了。”
“当然不是啦。”一色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表格,拍在桌子上。
“是这个啦,这个。”
八幡的目光扫过去。
那是一张学生会长候选人推荐表。
被推荐人的那一栏,赫然写着“一色伊吕波”的名字。
她嘴上这么说,可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不情愿。
雪之下雪乃拿起了那张推荐表,仔细看了一眼。
“推荐人,城廻巡。”她念出了前学生会长的名字,“理由是,活泼开朗,善于交际,能为学生会注入新的活力。”
“巡前辈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一色叹了口气,“所以呀,我是来委托侍奉部的。请你们想个办法,让我能顺理成章地输掉这次选举,而且还要输得漂亮,不能得罪巡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