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的学长”这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你的学长?”由比滨的声音陡然拔高,她胸口起伏着,“小企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就是今天下午呀。”一色歪着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在LINE上约好的。学长还说,很期待和我一起穿浴衣呢。”
八幡的血液都凉了。
没有。
根本没有这回事。
这个女人在凭空捏造事实,她在用最恶毒的谎言,把他往火坑里推得更深。
他想开口反驳,可他一张嘴,又能说什么?
说自己没约一色,只约了你们两个?
那只会把二方会战,变回更原始,更野蛮的二人处刑。
“LINE?”雪之下雪乃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却比周围的喧嚣更具穿透力,“比企谷君,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常用那个软件。”
她的目光转向八幡。
那不是疑问,是审判。
她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她把他的一切都记录在案,随时可以拿出来,作为呈堂证供。
“那个……”八幡的喉咙像是被砂砾堵住了,“偶尔……也会用一下。”
他每说一个字,都能感觉到左臂上的力道又加重一分。
由比滨结衣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受伤,几乎要化为实质,刺穿他的胸膛。
“原来是这样啊。”由比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原来小企……还和一色同学有我不知道的联系……”
“前辈们不要这么紧张嘛。”一色伊吕波晃了晃八幡的手臂,身体贴得更紧了,“大家都是侍奉部的人,一起出来玩也很正常吧?对不对呀,学长?”
她又把问题抛给了他。
这个恶魔。
她享受这个过程。她享受看着他被逼到绝境,享受看着另外两个女人为他而疯狂。
八幡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他所有的思维能力,都浓缩成了一个最原始的本能——逃跑。
可他跑不掉。
周围路人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看好戏的玩味。
“你看那个男的,脚踏三条船?”
“牛人啊,那三个女孩都挺漂亮的。”
“有好戏看了,快拍下来发到论坛上……”
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蚂蚁,爬满他的全身。
社会性死亡。
不,比那更糟。
这是公开处刑。
“学生会长。”雪之下雪乃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总武高的声誉。并且,你现在的姿态,非常不雅。”
她开始动用权力施压了。
“不雅?”一色伊吕波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八幡紧贴的身体,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可是,我感觉学长并不讨厌呢。”
八幡的身体猛地一抖。
那个动作,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够了!”
由比滨结衣尖叫出声。
她松开了八幡的手臂,转而伸出手,直接抓向一色伊吕波。
“放开小企!”
一色像是早有预料,灵巧地向后一闪,躲开了由比滨的手。但她挽着八幡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松开。
她甚至借着这个动作,把八幡整个人拉得更靠近自己。
现在,八幡几乎是被她半抱着。
“由比滨前辈,你想做什么?”一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 F替的是一种故作委屈的表情,“你想打人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由比滨的手停在半空中,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能动手。
她知道,只要她动手,她就输了。
雪之下雪乃向前踏了一步。
就只是一步。
但整个战场的氛围,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一色伊吕波。”雪之下叫着她的全名,“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开他,然后离开这里。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这是最后通牒。
也是一种施舍。
在雪之下雪乃的眼里,一色伊呂波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一个不配上桌的搅局者。
八幡能感觉到,一色挽着他的手,收紧了。
这个女人,被激怒了。
她最初的目的,或许真的只是想找个挡箭牌,顺便看一场好戏。
她想利用这场混乱,来观察雪之下和由比滨这两个她眼中的“怪物”,找到她们的弱点,从而在学生会里更好地生存下去。
比企谷八幡,就是她丢进池塘里,用来试探水深的那颗石子。
可现在,情况变了。
雪之下的高傲,由比滨的失控,都让她产生了一种新的,更刺激的欲望。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能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这个男人,明明这么“有趣”。
面对两个如此可怕的前辈,他没有求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慌乱。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像一个已经放弃了灵魂的人偶。
夺过来。
一色伊呂波的心里,第一次冒出了这个念头。
把这个男人,从她们手里,夺过来。
“雪之下前辈。”一色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挑衅,“你说的话好奇怪哦。学长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凭什么让我放开他?”
“他就是!”由比滨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雪之下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色的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弧度。
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让这场战争,从“我们 vs搅局者”,变回了“我们 vs我们”的内战。
“哇哦。”一色夸张地感叹了一声,“原来在由比滨前辈心里,学长是‘东西’啊。好过分哦。”
她转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八幡。
“学长,你好可怜哦。”
八幡看着她。
他什么都没说。
但在那一瞬间,一色伊呂波从他那双死鱼眼里,读到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认同,也不是求救。
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嘲弄。
一色伊呂波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
“好了好了。”她忽然松开了八幡的手臂,向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今天的好戏就看到这里吧。烟花也快结束了,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前辈们吵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