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咔嚓。
还有压抑且短促的惨叫,一种奇怪,像是野兽喉咙里发出的低低喘息,鬼哭狼嚎的啼泣,让人头晕脑胀的奸笑,时时刻刻都在耳畔回荡。
但这些都没有吓到我,脚自己动了起来,只是跑得太久,腿还是软的,爆发不出太多力量,忙慌不迭地在地摔倒在地,但顾不上了。
我的脸上遏制不住地露出笑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没站稳便跑,哪怕脚下挡路的石头也被直接踩碎,朝着声音和气味的方向跑去。
心脏在耳朵里咚咚地敲,脸上兴奋的表情被他人看见,恐怕不会把她以前和现在联系起来。
穿过最后几段像是要把她拖进墙中的黑暗,空地豁然出现在眼前。
月光像冰冷的银粉,洒了一地,而地上躺着好多人。
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有的蜷缩呻吟,有的摊开颤抖,像被暴风雨肆虐过的麦田。
站着的还有不少,可是腿都在打着哆嗦。
他们聚成发抖的一团,手里抓着钢管,刀具,甚至就地取材的石子,却没有一个人敢再向前。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散漫着对我来说明显的汗水和血腥味,可是都盖不过那个令我魂牵梦绕的香气。
在那片“麦田”中央,在倒伏人群围出的圆圈里,只有一个人站着。
是姐姐。
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比我高不了多少的身高,那头凌乱的头发,那瘦削的轮廓,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掉的深刻记忆。
可是……她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沐浴在月光下的她,身影看起来……高了一点?
并非是真的长高了,更像是一种感觉。
好像她站得更直,肩膀撑开了,那总是微微佝偻着的,带着点疲惫倦怠意味的姿态不见了,变得更有活力,就好似
她只是站在那里,放松地微微侧着头,看着周围剩下的人,就给人一种松懈,却随时可能绷紧全部力量的感觉。
甚至有一种她随时可能冲上来的幻觉,在视线中闪着重影;细细簌簌,如同千足虫在耳道内攀爬呓语。
她身上那件深色的衣服,好几处颜色更深,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脸上大概又沾了血和泥,看不太清表情。
一个特别高大,比姐姐高出快两个头的家伙,瞪大着双眼,壮着胆子吼了一声,挥着一根短棍冲了上来。
他的动作在我眼里快得吓人,棍子撕裂空气的声音都听得见,落在身上肯定会很痛。
可姐姐的动作……不一样。
那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速度,也不是简单的快。
她侧身,短棍擦着她肩膀落下,砸空了,带起的风吹动了她的头发。
而就在这一瞬,她面对那个因用力过猛而前倾的对手,做了一个我至今难忘的动作。
她的右肩猛地向后沉去,整条手臂随着这个动作向后拉开,手肘弯曲,拳头紧紧攥在身侧,仿佛将周围所有的空气、所有的光线、拽取到了那一点上。她的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弓弦就是她绷紧到极致的背肌和肩胛,攥紧到令人窒息。
然后,释放。
那向后蓄积到顶峰的力量,沿着她的脚跟、小腿、腰胯、脊背,如同炸开的雷霆般向前传递、迸发!
沉后的肩膀如同激发的弩炮猛然前甩,弯曲的手臂瞬间绷直如铁矛,那蓄在身侧的拳头不再是“挥出”,而是像一枚被全力掷出的沉重攻城槌,沿着一条笔直、短促、毁灭性的轨迹,轰然“贯”了出去!
“砰——咔!”
那不是清脆的“啪”,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又混合着某种事物断裂的恐怖闷响。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上。
那一瞬间,高大混混的整个头颅仿佛都向后凹陷、变形,五官被巨大的力量揉挤成一团。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庞大的身躯就像被全速行驶的载重卡车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腾空飞起,带着一股完全无法抵御的动能,炮弹般砸进了远处人堆。
那边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翻滚着、碰撞着摔出去老远,撞在空地边缘的杂物堆上,发出一片稀里哗啦的响声,再也没能爬起来,又因惊起一阵慌乱。
明明看似只会出现在游戏中的大幅度动作,却是抓住了那个瞬间,发挥了出来。
空地中央,姐姐保持着出拳后微微前倾的姿态,甩了甩手臂。
那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记足以轰飞巨汉的拳头只是随便挥出去的,月光照在她瘦小却挺直的背影上,影子如同活过来的怪物一般,吞掉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而后,他们崩溃了。
却没有一个人跑开,全是眼中带泪地冲上去。
但与其说是打架,倒不如说,这更像是表演,因为姐姐的体型明明只是孩子,可只要碰到,那个人就会倒下。
凡是还在动的,发出叫声的人,都会被拆掉运动的能力。
姐姐的动作看上去真的很漂亮。
侧身,用着拳头打击另一个人的肋下,那人立刻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倒地。
依靠着身高,矮身躲过挥来的拳头,同时脚下一勾一绊,偷袭者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她顺势用膝盖向上一顶,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而又或是直接用着傲人的脚力,像是颠球那样踢起地上的物品,踹向人群。甚至颠起来的是人,踹飞的物品也是人,在人群引起一片混乱。
她甚至可以抬手格开一根砸下的铁棍,反手握住棍身一拧再一送,便拿到铁棍,迎头一劈,把笔直的铁棍变成与那个人头型契合的头冠……
她移动的轨迹像一道黑色且曲折的线,在人群缝隙里穿梭,比借过还要轻松。
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骨骼被打击的脆响或人体倒地的闷哼,那些刚才还占据人数优势的人,现在像被割倒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惨叫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和一种弥漫开的冰冷恐惧。
地上躺的人……好多。我数不过来。
几十个?也许更多,像是陈仓中堆积的杂物,只不过会叫。
月光照亮着他们扭曲的肢体和痛苦的脸。
——
PS:1.如果玩街霸6,应该会对这章中的罗马短剑感觉熟悉,就是没补后续的一拳()
2.明天会揭晓小小只是谁,然后咱会进行美图分享(
